急促而又淩亂的哢哢聲回響在庭廊上,這是拐杖末端不斷地與地麵撞擊發出的聲音。


    看似觸手可及的拱門卻總顯得那麽冗長,短短的二十幾米距離就像是跨過整個世紀一般,怎麽都走不到盡頭。


    剛開始外麵傳進來的是高揚的吵鬧聲,像是在爭辯著什麽仔細聽卻又聽不清楚。不過隱隱約約間卻從圍觀的那些傭人話語中聽到些許大概。


    “事情的起末應該是因為不餓跑不了了。敢情外麵那些人真把他當成了孟詩晗的兒子,也就是楊念遠。好像是他身上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也就是說那些人是來搶東西的,還要把人給帶走,楊家人不讓,所以才會起衝突。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不餓好像隻是暈過去了,似乎並沒有什麽大礙。”


    想到這裏,也就這點讓她稍微有點安心而已。


    “這個大笨蛋,整天就知道惹事,早跟他說頂著這個身份早晚會出事情,偏偏總當做耳邊風。”


    這時候的白小萌早就做出了打算,那就是讓自己再走快點,趁著事情還未繼續惡化之際把真相公開。告訴那些所謂的大家族,他們認為的那個家夥並不叫楊念遠,而是叫楊不餓,隻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頭兵。至於坦白後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她也顧不得了。當然,這得是在楊家徹底頂不住,傷害到人生安全的情況下。所以為了保證自己的判斷,她必須得盡快趕到前院大廳去。


    砰……


    突然傳來的這一聲槍響徹底將她整顆心都給揪了起來。


    “啊!有人開槍!血,我看見血了……”


    “快跑……那些人瘋了!他們在幹什麽?”


    “又有人被打倒了!天啊,出人命了……”


    “快報警啊……”


    “快跑,有人朝這邊衝來了……”


    傭人們都如炸開鍋的亂麻一哄而散,大吼大叫的四處逃離。畢竟都隻是拿份工資的普通人,動動手腳什麽的可以接受,現在動用到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人在驚慌之下往往就顧不上其他,盡管人群裏麵有小院管家在極力的約束,但一時之間還是狼奔豕突。至於後麵站著個拄拐杖的貴客又有誰會在意呢。


    “啊……哎呦……”


    白小萌手上拄著的拐杖被越過身邊慌亂的傭人給踢到,失去支撐之下整個人就結結實實的倒向前去,好在地方夠大,人夠少,也不會發生什麽踩踏。但這一下卻是摔得很重,手臂也都磕在地上擦出幾道血痕來。


    小院原來的管家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說是管家,其實就是楊正光院子裏十來號人的頭頭。她也是家中的老人了,雖然此時心裏依舊害怕,但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狂奔。


    很快的,管家就發現摔在地上的白小萌,對於這個據說是那個尚未謀麵少爺的女人,她三下五除二的趕緊就上前來攙扶。


    這急急忙忙剛把白小萌給攙起來大半,而就在這時候拱門外就跑過來兩個手裏攥著木棍的年輕男人。也不多廢話,上來當頭就往女管家肥碩的背部抽過去。


    劈裏啪啦的,女管家哪裏遇到過這樣野蠻的事情,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上來後就不分青紅皂白把人往死裏打。


    或許是因為這兩個年輕男人也知道這個胖女人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下手的力道也都是控製在普通人的程度。但這樣幾棍子下去,女管家也很快支撐不住暈了過去,連哭爹喊娘都還沒來得及。


    這樣的一幕著實把邊上的白小萌給嚇傻了,眼看著木棍就要波及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她趕緊用手護住頭部後大聲的喊道:


    “別打別打,我不是楊家人!你們打錯人了!”


    可這不斷的辯解又能起什麽作用,該落下的棍子還是那麽毫不猶豫。


    啪啪啪……


    小兒手臂粗細的白蠟木棍抽打在身上,都會產生一種鑽心的疼痛。擋在麵前的手臂沒挨幾下就癱軟下來無力再舉起,同時也露出了手臂後麵那張清秀絕美的臉蛋。


    “我……我……男人叫楊念遠……你們打……打死我……他會殺……殺你們全家……”


    見對方落下的棍子緩了一緩,白小萌咬著牙關使盡全力才喊出這一句。


    顯然這句威脅的話起了些作用,那兩根也棍子久久沒有落下來,就在白小萌以為自己的話起到基本威懾作用之時,她隻覺得頭發被人一把給扯住,然後就這樣被倒拖著往前院而去。由於雙腳不能使力,以至於全身的重量全係在頭皮上,可見拉扯之下得有多麽的痛苦。


    “放手……求求你們快放手,好疼!我真的好疼!不餓……救我啊……嗚嗚嗚……快來救我啊不餓……”


    任憑白小萌如何哭喊,這兩個家夥卻完全沒有理會。他們隻需要知道手裏拖著的這個是楊念遠的女人就足夠了,剛才打賭的賭注十有八九就是她了。至於她口中哭著喊著什麽不餓不餓的,又有誰會閑得搭理。


    此時的前院亂成了一鍋粥,無論是誰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對手。李斂白和林飛羽兩個玄級中階以一敵二正在圍攻楊淩霄。


    受了內傷的楊飛正帶著能動彈的保鏢用防爆盾牌將自己重傷昏迷的父親給圍起來,並抵禦著陳家族人的攻擊。


    楊家眾護衛更是打紅了眼,下手也越來越沒輕沒重,連平時比劃時的大刀長槍都從練武場搬了過來,剛剛就配合著砍下了陳家一個旁支族人的半條手臂。使得原本以製服為標準的衝突變成了真正的白刃戰,雙方之間也開始多了些血腥。


    而作為場上境界最高的陳庭則終於被楊普光和楊正光聯手給攔住,兩人你來我往暫時是分不出來勝負。


    李圖不用說了,腿部中彈,鋼珠打中血管,大量的流血形成的腫脹讓其一隻腳撐得像隻豬腿,疼得連站都站不穩又拿什麽出來打鬥。


    至於林煥然這個地級初階則是想趁亂破開防禦要先把地上的楊不餓給先帶離此地再說,可沒想到楊泊光和楊文光兩個家夥也是拚了命,憑借著不高的實力居然硬生生的將林煥然給擋住了。


    或許在場的隻有李斂鷹這家夥還算冷靜,他不但沒有加入到這場衝突中來,更是一個人退到了花圃後麵看起了熱鬧。


    不為別的,他隻是有種很奇怪的預感。那就是躺在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家夥好像有種很不對勁的感覺。但具體不對勁在哪裏他又說不出來。


    不過有一點他是知道的,那就是他不隻一次聽牛大勇和司徒俊兩個說過,楊念遠這個人的實力高得深不可測,不但如此,這家夥的智商還高得離譜,往往陰人都能把人陰到骨子裏,而且半點虧都不想吃。


    這樣的評價是不是有誇張的成分在裏麵李斂鷹保留自己的意見,畢竟他們與之相處的時間也沒有那麽長。


    但沒有十足總有八成吧,有沒有可能這個家夥已經早就醒了,隻不過是躺在哪裏裝死準備陰人而已。


    越想到這點,加上遠遠的看到那家夥臉色紅潤安詳的模樣,李斂鷹心裏就愈發相信自己的判斷。不過他也不擔心,反正從一開始他就勸過自己大伯了,也沒做出過什麽過分事情,李家的家主更不是他,大不了待會看到那個下手沒輕重的過去攔一下就是了,料想那家夥也不會針對自己。


    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立馬就見到屬於林家的兩個家夥正從楊家內院中揪著一個女人的頭發使勁的往外拖拉,而這個女人的兩條腿明顯有疾,一看就是完全使不上力氣的樣子。關鍵是從他站位的角度看去,怎麽看都覺得這個女人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不得不說漂亮的女人他見多了。論長相,除了濱海市的詹台雅月外,就要屬這個女人最為出色,打扮一下站在一起,完全可以說是不分伯仲啊。


    “等等!詹台雅月?濱海?白小萌!這女人是那家夥的另外一個女人!不好,要遭!”


    不知道為什麽,自看出那個被人揪著頭發拖著出來的女人叫白小萌的時候,李斂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某個家夥殺得人頭滾滾的畫麵。明明自己並沒有跟他見過多少麵啊,就連對方出手也隻是他在擂台上與牛大勇切磋時見過一次,怎麽就不知不覺的與血流漂櫓伏屍萬裏這樣的情景聯想到一塊去了。那個家夥有這麽牛逼恐怖嘛?


    某個家夥心中如是聯想著,而正如這個家夥所想,楊不餓其實早就已經醒來。或者說隻是意識和五感率先清醒,隻不過意識還沒能重新主導控製身體而已。


    從被抬進楊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完全清醒過來。陳林李三家的逼迫,包括拿白小萌打賭,再到楊家的應對,乃至最後引發的混亂,整個過程他都清楚不過。


    說實在的,光憑楊家人可以默認拿白小萌當賭注這一點,楊不餓其實就已經對這些人沒有多少好印象了。當時要不是實在沒法動彈,不然他早就想竄起來一個個的抽上幾個大耳瓜子。讓他們知道老子女人的安危也是他們這些家夥可以隨便左右的。


    不過最後那個便宜老爹卻讓他刮目相看了,合該就得這樣。對同誌猶如春天般溫暖,對敵人就得像冬天的北風般冷酷嚴寒!這都打上門來了,還講什麽狗屁古武規矩。那就得關門上閂放惡狗,叫他們站著進來抬著走。


    而就在他還在為那個便宜老爹喝彩之時,耳際間清晰的聽到了白小萌的呼救聲。那聲音中夾雜著的痛苦和委屈,讓他的意識瞬間達到了沸點。


    他知道那女人最耐疼了,不是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她是絕對不會宣之於口的。隻可惜他這時候的身體仍舊無法動彈,不管他如何去想去把控,那怕隻是兩片小小的眼皮都始終無法被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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