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箱發出的信號如同在黑夜裏吹響野獸捕食的號角。誰都明白,這場考核的關鍵並不在於你能淘汰多少人,而是在有限的資源補給前提下能夠支撐多久。


    分發的兩塊壓縮幹糧說實話那就跟零嘴一樣連塞牙縫都不夠。在叢林地帶如此高強度的體力消耗下幾乎起不到什麽作用,所以勝負的關鍵還是在這補給箱上。


    此時零3號補給箱最後一顆信號彈被打向天空。周圍散發出來的紅色煙霧在這密林中並沒能擴散到多遠。


    突然,在其正前方十幾米遠的一簇山芋葉微微動了一下發出細微沙沙的聲響。這樣的動靜在這野生叢林中是再常見不過了,許多小動物出來覓食總會有些動靜的,但這會兒卻讓周波立即警覺起來。


    “嗬……終於有人忍不住要出手了。”


    周波心裏暗暗戒備著。這是野鼠或許其他動物?絕不可能!從補給箱第一大信號彈打向天空他就相信這周圍100米範圍內不會再有其他動物敢留在這裏。如果他判斷得沒錯,在這四周最起碼隱藏著十幾個人。


    果不其然,剛才那個沙沙聲再次響動。黑夜中依稀能夠見到一大板塊植被在地上匍匐移動。


    馬蹄蓮的枝幹葉子幾乎覆蓋著半個身子,兩片野山芋正好遮住來人的頭顱,臀部以下卻全用茅草偽裝,在夜間的樹林中的確是能難察覺得到這底下藏著個人。


    近了,此時這個經過精心偽裝的家夥距離補給箱隻有六七米。突然間這個人從地上一躍而起,衝向麵前的補給箱,並且迅速把箱子打開。不知道裏麵裝的有多少東西,隻見這個人欣喜若狂立馬就抓出個水壺和好幾包自熱軍糧後就朝著來時的路狂奔。


    從來沒有所謂的一帆風順,那隻是個人暫時勝利的錯覺。這士兵並不貪心戀戰,誰能不知道在這黑暗中還藏著其他對手。


    雖是有所覺悟,但又怎能想到從一開始他剛才趴著的位置相隔兩米遠的地方還有躲藏著另外一個人。


    就在這個士兵打算迅速撤離的時候,這腳下突然被什麽東西給拌住。為了使手上的東西不至於被拋出去,身形靈活的他並沒有伸手在地上做支撐,而是用肩膀落地就勢往旁邊打了個滾後再度逃離。這邊還沒來得及慶幸,卻在翻起身之際他的腰部突然被人抱住,然後手臂的電腦上閃爍了一下,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發現自己被淘汰了。


    沒等轉過身去,剛才那個偷襲的家夥正搶過地上的物質撒腿就跑。


    打鬥的動靜似乎打破這個小範圍的平衡。所有人包括周波在內都從潛伏的地方全速衝出奔著補給箱而去。到了這時候大家才知道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各自身邊究竟藏著這麽多人。


    黑夜為這些本就善於偽裝的士兵提供更好的防護,以至於數米開外趴著的兩個人居然能夠相處兩個多小時而互不察覺。


    周波的速度並不是這些人中最快,但卻是最穩的。沒有什麽阻滯的他眼看著就要夠著補給箱,可就在這時候一記飛踹從旁邊襲來,就這個力量和速度完全沒有留力的意思。


    也是,當在飛機決定往下跳的那刻起,所有人都已經沒把這次當成是考核,而是真正的生死戰鬥。


    如今前麵這個補給箱就代表著生存的希望,麵對希望那隻有全力的阻擊擋在身前的“敵人”。


    麵對著這凶狠異常的一腳,周波猝不及防下隻能架起雙手去防禦。


    啪……


    周波被踢得往右連退兩步。而那個偷襲之人並沒有理會這腳的戰果如何,他的意圖隻是阻止他人捷足先登,好讓自己占得先機而已。


    當這個士兵來到補給箱前,他一眼就看中其中的“淨水藥片”。這是他最最需要的,從昨天到現在,他幾乎都沒喝過水,在沒有找到活水源的情況下,他是絕對不敢喝那些死水的。


    這家夥的動作不可不謂之迅速。但就是這樣,還沒等到他下手,腳跟處卻被人猛得一下掃中,整個人立馬失去支撐就側摔在地,那偷襲之人卻連退幾步戒備起來。


    正因為此時另外一個方向又有四個士兵配合默契聯手打翻了幾個人後衝到補給箱前,明顯這四個人已經臨時組成小隊,由三人周圍阻敵,一人用快速的把箱子裏的物質往自製的袋子裏裝。


    這樣的變化迫使其他人也不得不聯合起來一致對上這個四人小隊。當然也不排除外圍站著的幾個家夥在等著得漁翁之利。而周波扮演的就是這樣的角色。


    “放下手中的物質,不然你們四個人誰都別想離開。”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考核的那幾個預備特種兵之一,6號趙文博。剛才掃中偷襲周波那人腳後跟的那一腳就是他使的壞。


    這時的局麵形成了短暫的對峙。臨時組隊的四個人,和以趙文博為主的三人。外圍是周波和另外一個,算上剛才被掃中裝死躺在補給箱邊的那人,其餘的大都癱坐在地上捂著傷口哀嚎著。


    原來在這短促的對抗之下,已經有三四人被淘汰出局。可見這場考核競爭之激烈。


    “大家都住手,現在考核才剛開始,我們沒必要為了這點物紫就弄得你死我活。”


    這個四人小組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肌肉虯髯的大漢。由於臉上糊著黑泥巴,所以看不清究竟長得什麽樣子。此時預感到已經無法帶著物質跳脫,所以隻好退而求其次選擇妥協。


    “這還不簡單,把東西放下後你們隻管走人。”


    趙文博見到對方貌似服軟,但也沒有絲毫掉以輕心。說話間他又讓另外兩人再靠上去封住對方的退路。


    “兄弟,要我們放棄到手的東西顯然不現實。就如今這情況,就算我們放棄,你問問看那邊兩個人同不同意你獨吞。


    如今能站著的就我們幾個人,要不我們平均分了如何?沒有必要在這裏都弄得大傷元氣。”


    顯然,這個建議就目前來說還算是合理。畢竟考核到現在還不到48小時,誰都不知道這後麵還會出現什麽狀況,大打出手確實沒必要。


    還未等趙文博幾個和周波他們回答,這個大漢道也光棍,直接就讓身邊的同伴把補給物資全部倒在地上。


    “快點,這天都亮了。你們不會真以為周圍就隻有我們幾個人吧。”


    大漢這最後一句話才說到重點上,其實這補給物品也不多,分到這些人手裏也三天的食物。


    對於食物,在場的許多人雖都有過野外生存的訓練,但往往一口飯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如今拖著也不是辦法,東方已經泛白,聲怕遲則生變,所以也致使這次臨時協議很快達成共識。


    這隻是在這兩百公裏範圍內眾多對抗中的一個縮影。水潭邊上的楊不餓看了看手臂上的電腦,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人數驟然劇減直接跌到421人時還是點小驚訝的。


    “老姚小凡,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們麵前這個補給箱會沒有動靜?”


    “廢話,這補給箱不知有多少,我們抬出來的這個沒反應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張小凡不以為意的邊嚼著豬肉邊說道。這天氣既濕且熱,再不吃多點剩下的那些肉就全臭了。


    “不然,導演這次考核的那個家夥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雖然人數銳減了這麽多,但我總覺得還是少了些,而且這數字跳動變化的頻率也不是很快。”


    就頻率而言姚兵和張小凡也沒怎麽留意,如今聽到楊不餓這樣說,就都豎起耳朵聽聽他接下來的分析。


    “首先是這頻率,如果剛開始跳動得這麽慢的話可以理解為都在徒手搶奪物質,所以這肉搏混戰淘汰的人數也就不會太快。


    可是這樣的人數銳減頻率一直保持到現在停滯。那是不是說明那些人一直都在肉搏戰,並沒有發生槍戰。或許可以說這第一批補給箱中根本就沒有武器裝備。”


    這樣的分析或許有些牽強,但姚兵和小凡這時候卻並沒有找到其他可以反駁的理由。


    知道他們沒法推翻自己的猜測,楊不餓就接下去分析道:


    “那我們假設這第一批次的補給箱沒有武器裝備,那麽會是些什麽東西呢?我估計是食物和藥品。那麽我們眼前的這個補給箱就有可能是第二批,或者第三批的物資。


    現如今第一批補給箱該分配的也都分配完了。這豬肉總不能吃很久的,又不易儲存。人家有食物我們有槍,現在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要把子彈扔到水潭裏的原因了吧。”


    楊不餓挑著眉頭,奸笑著說道。


    “你是說……哇……這也太卑鄙了!不過我喜歡。”


    姚兵一下子就想到關鍵處,要是真的如楊不餓計劃的這樣進行,那麽這次人數起碼要銳減一半。


    “小凡,看到水潭上方那處斷崖沒有?拿著你的狙擊槍到上麵布置去。”


    楊不餓這說動手就動手,他怕動作慢了那些好東西都被其他人給用了或者吃光。


    “我去處理補給箱,這活計就交給我了。保證能把大部分人給吸引過來。到時候說不定會看到老周,這槍還是得給他留上一支。”


    姚兵沒等楊不餓分配任務,自個屁顛屁顛就擺弄補給箱去了。至於楊不餓,除了預留給周波的那隻95突擊步槍外,其餘六支95式步槍都被他拆成塊塊零件堆砌在一起……


    不知何處的地下工事內,數十個技術人員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不斷的分析著各種數據調度著眾多資源。


    “報告,距離第一階段的投放已經3個小時,淘汰的人員皆已接回。獵殺小組已經到位。根據人員分部位置和各種數據的綜合分析,7個小時後投放第二階段的物資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屏幕前的男人默默地聽著匯報,手中不斷的把玩著脖子上的那顆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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