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她出門,錢寶玉就尋來了,看到她在宋奶奶家,心裏鬆了一口氣。


    剛才從堂屋出來的時候,錢寶玉才發現向北居然不見了,聽他丈母娘說向北到大哥家了,錢寶玉去尋過,宋向軍已經到臨江市上班了,人根本不在家。


    他還以為向北又跑到知青點找那個小白臉了。


    哪知道,他去知青點問了一遍,向北居然沒去過。後來,有人說,看到她往老宅這邊來,錢寶玉才跑過來尋人。


    看到錢寶玉這麽著急尋她,向北心裏也有一絲動容,他這麽緊張她嗎?隻是,她什麽話也沒說,向宋奶奶和陳伊容告辭。


    陳伊容送人出來的時候,看到錢寶玉對著向北噓寒問暖,向北低著頭,任由錢寶玉牽著她的手。偶爾抬頭朝他笑笑,每當這個時候,錢寶玉臉上就會浮現幸福的微笑。


    陳伊容不知道什麽才是幸福的一對兒,可看著這兩人的背影,她似乎才明白婚姻可以從內到外地改變一個人。


    過完年,初二拜年,陳伊容就聽說向北懷孕了,錢寶玉怕天冷路滑,就沒讓她過來。


    劉美琴大方地送了一籃子雞蛋給錢寶玉,說是給向北補身體。錢寶玉歡歡喜喜地收下了。


    正月過後,向西就到縣上的煤礦上報道了。


    村裏人都開始羨慕宋家三房,為人太過精明。


    第93章 、


    臨江市省政府大院


    陳援朝一大早就跑到白家, 剛好薑淑英做好早飯。聽見門鈴響起, 就解了圍裙過來給他開門。


    看到陳援朝拎著東西過來, 白美茵的媽媽薑淑英笑得一臉和煦。


    薑淑英對這個女婿很滿意,她不知道白美茵肚子裏的孩子根本不是陳援朝的, 白家的事情全家人也都瞞著她。


    薑淑英是個傳統婦人,思想也停留在舊社會,認為男人就是家裏的一切。這些年也一直在家相夫教子。


    薑父隻有薑淑英一個女兒,但是因為身體不好,建國後沒多久就病死了。


    雖然薑家沒人了,可薑父留下的人脈非常廣。白五同當初就是用薑家的關係才擁有如今的地位。


    所以,他也隻敢在外麵亂來,卻不敢明目張膽給薑淑英不自在。


    陳援朝對薑淑英很恭敬。每次來都會陪薑淑英聊會兒天。


    薑淑英見陳援朝來了, 忙招呼他進來,開門的時候還順口朝屋裏喊了一聲,“美茵, 起來吃飯啦!援朝過來了。”


    沒多會兒, 白美茵就扶著肚子從自己房間走出來, 嗔怪道,“媽, 他來就來唄, 你要不要喊這麽大聲?”說話的時候,連眼風也沒掃陳援朝一眼。


    對陳援朝, 白美茵是越看越不滿意,粗心得不行, 而且身上總有骨匪氣,一點也不體貼。


    最可氣的是,他每次過來都要拉她到院子裏散步。還愛跟那些老頭老太們聊天,把他們家那點事全抖落出去了。


    連她未婚先孕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藏著掖著,簡直憨傻透頂。真真是氣死人。


    薑淑英見女兒這麽不懂事,有些尷尬,忙歉意地朝陳援朝笑笑,還不忘替女兒遮掩,“援朝啊,美茵這是月份大了,脾氣才變差的,等她生了孩子就好了。援朝,你多擔待著點。”


    陳援朝好脾氣地笑笑,對白美茵的秉性他恐怕比薑淑英這個親媽還了解,愛慕虛榮不說,還特別愛享受,沒有公主命卻偏偏一身公主病。要不是為了任務,他連一分鍾都不想跟這種女人多待。他朝薑淑英理解地笑著,“媽,我知道的。”


    薑淑英見女婿沒生氣,心裏鬆了一口氣。轉身就回了廚房,她一走,白美茵的白眼就刷刷刷地飛過來,陳援朝有點煩躁,索性直接走到廚房門口等薑淑英,看著她端著一鍋湯顫顫巍巍地走出來,他忙上前接過,放到桌子上又盛了一碗湯端給白美茵,“快點喝吧,現在天氣這麽冷,湯一會就涼了。”


    剛洗漱完畢的白美茵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也顧不上生氣,端起碗就喝。


    陳援朝看著她那高聳的肚子,心裏暗自琢磨著,她真正的預產期應該就這幾天吧?


    “美茵,我下午要跟幾個同事出差,到上海農機站那邊買農具,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我們倆的孩子。”


    聽到他要出差,白美茵正中下懷,這些日子她正在尋思該想什麽理由讓這孩子早產呢。


    現在,不用她想主意,當然好。


    吃完飯,陳援朝陪著白美茵在院子裏溜躂一會兒,臨走的時候又叮囑薑淑英注意白美茵的身體狀況。


    薑淑英一一答應,想留他吃飯,卻被他拒絕了。


    等人走了,薑淑英看到小女兒坐在沙發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有些不解,“美茵,你怎麽了?”


    白美茵有些心虛,自從知道她爸的醜事之後,她都不敢單獨麵對她媽。


    可是,陳援朝卻非要她待在她媽這邊,不讓她到姐姐家,說是孩子在姐姐家生不好。偏偏他說得很有道理,白美茵根本沒辦法反駁。


    每次她媽關心自己,白美茵就渾身不自在。


    好在,薑淑英是個心粗的,要不然也不會連她男人在外麵胡搞都不知道。


    見小女兒臉色難看,還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摸了摸她的額頭,微微有些發燙,“要不要去醫院?”


    白美茵立刻搖頭,“媽,不用。我隻是有點困而已。”


    薑淑英生過幾個孩子,當然知道懷孕的女人有多渴睡,倒也理解,忙扶著女兒到臥室補覺。


    對於女兒這麽大的肚子,薑淑英也曾疑惑過,隻是白美茵懷孕之後,原本的小臉直接胖了好幾圈,簡直像個發麵饅頭,腫的不行,她也隻以為女兒是吃太多,把孩子養太大導致的。


    到了半夜的時候,白美茵就發動了。薑淑英拎著東西也要跟著一起去。


    卻被白五同留在家裏,“你煮些飯菜再過去,閨女餓肚子怎麽生孩子?”


    薑淑英有些不解,沒有摔倒沒有吃壞肚子,小閨女怎麽會提前兩個月生孩子呢?


    隻是,看到小閨女這麽痛苦的樣子,她也顧不上多想,到廚房做飯去了。


    這年代,是沒有保姆這樣的下人,省長家也得自己動手。


    白五同讓自家大兒子開車,大兒媳婦扶著小女兒坐到後麵,他坐在前麵。


    現在,這年代車是非常少見的。


    再加上又是半夜,幾乎沒什麽行人,十多裏的路,五分鍾不要就到了。


    白美茵在產房叫了大半夜,痛得死去活來,終於在淩晨四點左右,生下一個大胖小子。


    白五同喜得眉開眼笑,當即就跑到郵局想要給鄭國強發電報。


    耐何現在郵局都是早上九點才開門,他等了五個小時,才有工作人員過來開門。


    要是以往,他肯定把人家罵得狗血淋頭,可現在他心情好,絲毫沒有擺架子。


    工作人員當然認識這個白省長,看到他的時候,原本還有些惴惴不安,但見他沒有想要找茬的意思,心裏鬆了一口氣。


    聽到他說要發電報,工作人員立刻把電報單子遞給他。


    這年代的電報單子是手寫的。


    但,白五同卻寫得飛快,一點錯誤也沒犯。


    等他出了郵局。又到隔壁國營飯店點了好幾個菜,吃得嘴泛油光才回省政府辦公室。


    臨水市某一處破舊的屋子裏。


    陳援朝睡得正安生著,門就被人從外麵拍得啪啪作響。


    他趕緊去開門。大劉從門外閃了進來,趴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


    陳援朝雙手相擊,喜上眉梢,“好,是個兒子好哇。”


    大劉也同樣是滿臉喜色,好像這兒子是他們的種似的。


    “那我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嗎?”


    陳援朝點頭,“對,不用更改。”


    聽到這個準話,大劉立刻打開房門,跑了出去。


    省政府大院,薑淑英做好飯菜,正在打包,準備帶過去給女兒吃,想到清早見到生得白白胖胖的小外孫,她心裏就很滿意。隻是隨即又有些疑惑,這孩子才八個月,怎麽會比足月的生得還要好呢?


    隻是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聽到客廳裏的電話響了。


    薑淑英把打好的包裹放到桌子上,跑過去接電話。


    “喂,你好。”


    電話裏一個年輕男人粗暴地怒罵聲傳來,“叫白五同滾過來接電話!”


    薑淑英心一跳,這麽年輕的小夥子居然這麽沒禮貌,直呼她丈夫的名字,聽著她火大,語氣也開始不善起來,“你誰呀?”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被她這大嗓門嚇了一跳,“我說大姐,你跟我吼什麽呀。我比你還氣呢。我妹妹一直被你男人騷擾,每天回家哭,你怎麽不管管你男人呐?窩囊廢就知道跟我吼,你什麽女人…………。活該被男人嫌棄!”巴拉巴拉罵個沒完。


    對著家人好脾氣,可在外麵,薑淑英一直都是趾高氣昂的,什麽時候受過這等氣。她雙目赤紅,緊緊捏著電話筒,要不是想套他話,她根本不可能聽電話那頭的人在那邊胡咧咧。


    “好,好!”她氣得說完這兩個字,就把電話重重甩在電話機上。


    因為憤怒,她眼露凶光,陰森森地看著牆上白五同的那副畫相,仿佛要把畫中人戳出一個大洞來。


    她沒有在家多待,連準備好的飯菜也不管,直接騎著自行車往省政府大院跑。


    她要親自去看看,白五同是不是正在勾搭人家小姑娘呢。


    薑淑英來過省政府大院很多次。門衛自然認識她。


    她登登登地跑到二樓。擠開過往的人,直接往裏衝。


    到了省長辦公室,她沒有多做思索,直接上腳一踹,把關緊的木門踹了個結結實實。


    “匡當”一聲響,門被開,裏麵的景象徹徹底底顯現在眾人麵前。


    眾人驚呼起來,紛紛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屋內,白五同看到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指指點點,前所未有的羞恥讓他憤怒地快要把他黑墨墨的頭發燒著了。那隻肥臉漲成豬肝色。此時,他也顧不上穿衣服了,氣急敗壞地朝著門外張望的一張張人臉大吼一聲,“都給我滾出去!”


    大家不敢跟他作對,紛紛往門外擠,就怕被他遷怒,趕出辦公室。


    薑淑英看著眼前淫|亂的場麵,眼珠瞪得比拳頭還大。明明是他做錯事,可他卻一點悔悟之心也沒有,怒火從腳底下直衝到頂門,心頭那一把無明火,焰騰騰地按捺不住,她幾步上前,啪啪啪地打在他肥碩的身體上,“白五同,你可真對得起我!”


    赤|身|裸|體的白五同一邊用手擋她的攻擊,一邊彎腰撿地上的衣服穿。


    而他身下的女人嚇得渾身發抖,從辦公桌上滑下來,蜷縮在辦公桌下,雙手捂著自己的臉,她最髒汙的一麵被那麽多人看到了,她的臉麵全丟幹淨了,她還怎麽活?


    一想到以後大家都會用有色眼睛瞧她,她心裏就止不住地絕望。


    薑淑英看著辦公桌下那半裸著的女人,哭得梨花帶雨好似很委屈的模樣,怒氣如火山爆發似地噴射出來,她放開一直揪著白五同不放的手,三兩步就繞過白五同,扯著女人的頭發,用盡自己渾身的力氣扇女人的臉,像個瘋婆子似的發泄自己的憤怒與不滿,邊打邊罵,“你個作死的小娼|婦,這麽會勾|引男人,你怎麽不去當妓|女呀,我讓你勾|引男人…………”


    哭叫聲,討饒聲,怒罵聲,打人聲交雜在一起。


    整理好衣服的白五同,立刻上前抱住薑淑英,阻止她再胡攪蠻纏下去,“夠了,你想讓我被人盯上嗎?”


    臨南省雖然是白五同最大,可革委會,特勤處和勞動部都不歸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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