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添覬覦。


    天子捏一下那軟膩腮肉,“說話,朕不喜歡你裝啞巴。”


    薑雪甄伸指推了推他的手,“我沒騙你,何必咄咄逼人……”


    天子冷哼一聲,“朕不管你想不想做皇後,朕金口玉言,已經說出口的話勢必要允諾,這皇後你不想做也得做。”


    薑雪甄怔了怔,第一個念頭便是他若是真要她做皇後,聖旨一下發,大抵就會被眾臣痛批,皇後和皇貴妃終究是不同的,皇貴妃在後宮中雖位份尊貴,可也隻是後宮妃嬪,不如皇後母儀天下,她本身是廢帝的貴妃,進天子後宮已經讓那些大臣不快,當初天子晉她皇貴妃,也招來不少反對,後頭都被天子壓下了,他們心中定有積怨。


    天子帶她去慈幼局做善事,是對她的名聲有好轉,可一旦到了立後的上,朝中大臣都不會讓他隨意如願,她姓薑,薑家是叛國賊子,人人都知道,薑家人除了她和薑柔菀都死絕了,她這樣的人哪裏能當皇後,隻要天子一提出來,就是眾矢之的。


    “讓我做皇後是為難你自己,青州是亂的,這個風口上,你立後,立的還是我這個身份尷尬的人,會被人罵你是昏君,白蓮教慣會蠱惑人心,百姓也容易被煽動,我不想給你添亂。”


    天子聽她每句話都是為自己著想,哪怕是假話,他聽的也高興,彎腰下來親她臉,再銜住她的嘴唇,霎時嚐到一股苦藥味兒,正是昨晚他品過的補藥,她還跟他說難喝,今個自己偷偷喝了。


    還是想懷他的種,是不是也說明她在意他了。


    天子卷著細舌纏膩,待她氣不順,才鬆口道,“你為朕如此著想,朕竟是小心眼了,朕沒白對你好,你如今也知道為朕考慮,有張泉在,青州翻不起浪,待回宮,朕就頒下封後旨意。”


    薑雪甄急呼氣,“……你若執意,便等張泉大捷了,可以嗎?”


    她實在承擔不起被天下人謾罵,罵她妖妃,她躲在後宮裏聽不見尚且能夠裝作不知,可若她做了皇後,便會被罵妖後,天子若是立她為後,就是把話柄遞了出去,隻要白蓮教的人悄悄在各地煽風點火,民怨四起,大魏必有動蕩。


    她外祖是一生戎馬的武安侯。


    她不想做這個罪人。


    天子看著她的眸光顯出憐惜,“好,等張泉大捷,你不能再拒絕朕了。”


    薑雪甄被他親紅的唇微抿著,見他眸色漸漸幽暗,她伸出手主動攀到他脖頸上。


    天子抱她起來,很貼心的說著,“朕看看你昨晚上有沒有傷,若是傷了,朕給你抹藥。”


    薑雪甄趴在他身前,臉縮在他頸側,軟著身嗯一聲。


    天子疾步進內室,放人到涼榻上,扶著細腰拉衣衫,又凶又急的親人。


    衣衫掉了一地,纖細柔嫩的白腕垂在床沿,又無助的被放回那結實肩膀上。


    窗外太陽升高,照在黃琉璃瓦上反光,刺的人眼睛疼,這還是夏季,熱的很,宮女們都躲在廊下做活,有些宮女一起往盥室抬水,出來時渾身是汗。


    芸子站門口看著。


    不一會房中搖鈴,平日裏伺候薑雪甄的宮女笑道,“芸子,你跟我進去服侍娘娘吧,你都長大了,娘娘也看重你,等我們都放出宮去,你就得頂我們的值了。”


    芸子嗯嗯著聲,跟她一起進房,房裏有股怪味兒,那宮女叫她去開窗,她趕緊把幾個窗戶都打開了。


    隨後再繞過屏風,宮女在收拾涼榻上的席麵和地上的衣服,那衣服她看著像皇貴妃和陛下的。


    宮女衝她嚕嘴,“你去給娘娘更衣。”


    她麻利的鋪好幹淨被褥,抱著衣物出去了。


    芸子便轉去了拔步床,待看清床裏人,一雙杏眼睜圓,皇貴妃躺在床上,雲鬢鬆散,額頸香汗淋漓,朱唇豔極,素日淡若仙的臉龐此刻嫵媚動人,露在外的肌膚落了斑斑紅痕,看的芸子呆住。


    薑雪甄原以為是侍奉她的宮女,不想是芸子,艱澀道,“你出去,叫叢夏進來。”


    叢夏是貼身伺候她的一個宮女,她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何況芸子太小了。


    芸子愣愣問她,“娘娘,是、是陛下欺負你的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太忙了,隻能寫出來這麽多了,這張有小紅包哦,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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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變故◎


    薑雪甄忍著酸澀挪身, 手足全縮進被衾,溫笑道,“沒有。”


    芸子將信將疑, 她身上看著像傷痕, 那麽明顯, 方才天子神清氣爽的從屋裏出來,嘴角還掛著笑,在她們這些宮女眼裏, 天子最是威儀顯貴, 人前不苟言笑,又殺伐果決, 也就來這鬆鶴齋, 有皇貴妃相伴,才能讓天子開笑顏。


    芸子以前覺得是因為陛下真心實意喜愛皇貴妃,現今看, 大抵也沒有多少愛的, 怪不得上次她問皇貴妃是不是也很喜歡天子, 皇貴妃給出的話似是而非。


    她想著, 指定陛下有特殊的怪癖,每日裏以折磨皇貴妃為樂,不禁同情起薑雪甄來。


    皇貴妃這樣冰雪般的美人, 落到陛下手裏, 受著虐待, 估摸著也是有苦說不出,貼身伺候皇貴妃的宮女姐姐們都叮囑她不得在皇貴妃麵前亂說話, 她娘也說不能隨意要皇貴妃賞下來的東西。


    她們大概都知道陛下折磨皇貴妃, 宮裏都是人精, 知道這個主子表麵風光,內裏受磨搓,都會麵上敬著,私底下是有些瞧不起的,芸子長在宮裏,也聽過宮人怎麽譏諷那些不受寵的娘娘們。


    芸子心想著薑雪甄待她們這些下人都不差,她雖然幫不到薑雪甄什麽,但也不會瞧不起她的。


    薑雪甄見她仍杵在床前,便趕她,“出去吧,讓叢夏來服侍本宮。”


    芸子搖搖頭,“叢夏姐姐剛剛收拾衣服出去了,她說讓奴婢多在您跟前伺候,以後她們到了年紀放出宮了,您身邊也有奴婢。”


    薑雪甄默了默,沒有再趕她。


    芸子在櫃子裏翻出衣裳,到床頭小心翼翼的扶她起來,被衾落開,芸子臉頓時漲紅,眼神飄來飄去不敢亂看,給她穿衣裳,手忙腳亂的。


    外麵進來叢夏,見芸子給薑雪甄穿衣裳都穿不好,急忙上前,示意她來,芸子隻得退到一旁,叢夏顯然已經見慣了這情形,給薑雪甄穿好衣裳,小心攙著她下地,她腳步虛軟,人站不住,芸子忙上前扶住她另一隻胳膊,兩人一起扶她去沐浴。


    過了快一個時辰,芸子跟著叢夏出臥房,撓著頭小聲問她,“叢夏姐姐,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陛下對娘娘不好了。”


    叢夏奇怪道,“陛下哪兒對娘娘不好?”


    芸子呐呐道,“……我瞧娘娘身上有那麽多傷。”


    叢夏噗嗤一聲,告誡她,“那些不是傷,是陛下的寵愛,這話可不能再跟旁人亂說,傳到陛下耳朵裏,保不住你這顆腦袋。”


    芸子連忙點頭,心想陛下的寵愛這麽可怕,也不知道皇貴妃有幾分福氣消受,主子們的事兒,輪不到她這個宮女來置喙,大不了以後她娘給她做糕點時,她送些給皇貴妃吃就是了。


    皇貴妃以後如果再賞東西給她,她也不要了,聽她娘的,隻把她當主子敬著,那些東西都是皇貴妃用身上的傷換來的,她不好意思再拿了。


    ——


    天子挑了個陰天啟程回京,從紫禁城來這一路,聖駕途中緩慢,足用了一個月時間才抵達熱河行宮,這次和來時不同,天子急著回京,下令途中不再下榻每一處行館。


    回京途中,難得不用理政,龍輦上也沒什麽可閑樂的,薑雪甄是悶性子,天子若不與她說話,她一個人也能呆一天,但天子素來知道如何討她煩。


    下午小憩後,天子要薑雪甄陪他對弈,對弈也不是正經對弈,她背對著天子坐在他腿上,懶懶的被他摟著腰肢,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龍輦上擺了冰盤,去了不少暑氣,卻也不涼快,她身上僅著了件緋色薄綃袍子,烏發有些淩亂的垂著,天子執著她的手拿起白子,“落哪兒?”


    腰間細帶被修長手指一點點卷走,薑雪甄眉心微皺,低聲說隨意,然後白子就落到黑子的包圍圈裏,前襟半鬆,凝脂膚乍現,衣袍浮動,薑雪甄人靠在他懷裏,半蔫兒著眼,睫動的頻繁,眉尖凝成了嬌膩與難挨。


    天子湊到那淡淡粉唇邊親的緩慢,“你輸了。”


    薑雪甄微張唇縱容著他得寸進尺,被他銜住了細舌反複品,天子滿手香馥,把玩包籠,他鬆了唇,沒放過人,讓她半個身子趴著棋盤,棋子落一地,她抬起頸,眸底含霧,再被他吻住,倒回棋盤上。


    龍輦倏然一停,兩人一震,天子迅速起身,撿起袍子給薑雪甄披好,抱她到臂彎裏,問外頭,“怎麽回事?”


    魏宏達擱著車簾道,“回陛下,前頭似有鬧事的……”


    “快些把人趕走,別耽誤趕路。”


    天子抱薑雪甄放到涼椅上,起身理好衣服,自轉去龍輦後的小間,在裏麵稍作清洗,再接了盆水來,為薑雪甄擦拭,薑雪甄凝視著他,這種活用不著他做,叫宮女上來就行了,但是宮女上來,也就知道了這白日裏,在龍輦上他們做過什麽。


    天子給她換好幹淨衣裳,還粗手粗腳的幫她挽好頭發,做完這些事情,額頭上冒了不少汗,明明熱的很,但他坐下來,仍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親昵的與她親吻,仿佛一刻也不願與她分離。


    薑雪甄被他纏的發累,含糊著話兒,“我有點餓。”


    天子唔了聲鬆人,隨手在桌上的果盤裏摸到一瓣梨,咬住了喂到她嘴邊。


    薑雪甄本來想避開,但他盯著她,她若敢躲,興許他直接掰開她的嘴喂進去。


    她現在都是半依著他半糊弄他,隻讓自己舒服些。


    她張開口一點點的吃著梨,吃完了,又被他依樣喂了塊,直到她說不想吃了,他才放過她。


    她枕著他的肩,雙手搭在他胳膊上,任他緊緊抱著自己,她細小聲道,“你不熱嗎?”


    “不熱,”天子嘴上說不熱,卻伸腳把冰盤勾近了,他顯然是不痛快的,“讓朕抱抱怎麽了?”


    薑雪甄都沒精力跟他吵了,閉著眼裝睡。


    龍輦內一時安靜,難得的,兩人都享受這片刻寧靜,但龍輦有一陣停著,天子沒耐心,又問外麵的魏宏達,“怎麽回事?”


    魏宏達顫顫巍巍道,“陛下,前頭鬧事的是一些百姓,趙大人帶人過去了,那些百姓不知在哪兒聽了謠言,說您……”


    天子催他,“別吞吞吐吐的,說朕什麽?”


    “說您不是真命天子,真正的天子在青州,”魏宏達道。


    天子發出哼笑,“傳朕口諭,將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以白蓮教妖孽論處,讓趙兵就地處決,不得延誤路程。”


    魏宏達連忙去傳話,不多時,龍輦又行進起來。


    薑雪甄昏昏欲睡時,聽天子喃喃道,“這些蠢貨,竟然敢明目張膽的煽動謠言。”


    薑雪甄清醒了些,問他,“他們散布謠言,動搖民心,你不怕嗎?”


    天子發笑,“朕怕什麽?朕從一無所有走到今日,白蓮教敢使陰招,想奪民意,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命承受。”


    薑雪甄略微想著,“真正的天子在青州,是指白蓮教的教主?”


    天子搖頭,“淳於洪自封是彌勒佛轉世,便是想做皇帝,也不能入世,他應該會扶持傀儡。”


    “薑柔菀懷的那個孽種,也許已經生了。”


    薑雪甄算算日子,確實可能生了,那是李景崇的後代,也算得上是皇族,更不用說,薑柔菀咬定孩子是天子的,現在王凝秀也在他們手裏,他們必定以為有勝算,卻不知天子心腸硬,根本不在意這個義妹的死活。


    天子把她抱回床。


    薑雪甄便見他沉著臉到擺著筆墨紙硯的案桌前,提筆寫了一封信,遞出去,對魏宏達道,“把這信給馬山。”


    魏宏達便將信送去給馬山,馬山看了信後,帶了幾人離開,快馬加鞭趕回京,兀自去找了順天府尹,不出一日,順天府便發出告示,責令京中百姓警醒被白蓮教誆騙錢財,尤其家中有婦人和姑娘的,更要小心被白蓮教妖人以傳功的名義騙去做了暗娼。


    這告示一發,再次在京中引起軒然大波,之前天子借發行銀票和銅錢清繳了一些白蓮教徒,後來白蓮教通敵叛國,民間多是忠於大魏的子民,但難防備這當中有糊塗被白蓮教妖人蠱惑的跟著謀反的,可有了這告示就不一樣了,百姓最怕錢財被騙走,但凡是重名節的人家,都怕家中婦人和姑娘因著傳功落入煙花地。


    這樣一來,白蓮教在京中就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京中便也沒被白蓮教攪動過什麽亂子。


    至六月中旬,天子回京,不到三日,有青州來的探子稟報,白蓮教挾持永安郡主誘張泉離軍,張泉因此受了重傷,主帥受傷,目下尚未作戰,已軍心渙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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