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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轟出宮◎


    屋裏一靜, 片刻天子眉心陰著,退過身騰抱起再無氣力的薑雪甄放到烏木雕金漆架子床上,這張床是昨天他們吵完架後, 快四更天時送來佛堂的, 整張床照著天子的喜好做成, 紅粉紗帳,垂下來可見床裏朦朦朧朧的躺著人,天子隨意給她蓋了白虎皮, 她陷在其中, 白膩香盈的猶如雪砌成。


    天子摸了把那張宛似覆粉其實不過是挨不住勁才透出點點暈紅的麵頰,欲低頭再繼續, 可窗外薑柔菀不知死活仍再叫喚, “陛下!您若不出來,臣女今兒晚就在屋前一直叫您!”


    天子煩躁不止,又舍不下薑雪甄, 薑雪甄微微弓起雪白長腿, 他攥住腳踝將其擺直, 不快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走?放心,還有很多要讓你裹著,裹不下了朕才滿意。”


    他親吻著薑雪甄, 薑雪甄的手稍微推了他兩下, 他就攥住細手腕, 想把人從虎皮裏抱出來,可外頭薑柔菀仍不怕死的喊了第三聲, 話還是那些。


    天子被打攪了好事, 這回再無法忍薑柔菀的呱噪, 他托著薑雪甄的削背放她靠坐著枕頭,白虎皮半遮著人,那烏發有些微淩亂,鬆鬆散散的垂落,襯得腰如細柳,上接蓬起,下沒進虎皮,烏黑凝白豔紅,更給她填添了白日裏見不著的風情,她就眯著眼順從的維持著這個姿勢,天子錯不開眼,喉結滾動不停,伸手撫她下頜,她咬了點唇想躲,沒躲開,他的手指按到那粉唇上,與她說,“朕出去處理她,你別睡,就這麽坐著,朕回來疼你。”


    他驀地起身,理好衣物,踱到門前又回頭看一眼,見她側過身,肩頭微縮,手揪緊白虎皮,到底拉過蓋住自己,隻還是那麽坐著,帶著勾魂奪魄地誘惑力。


    天子勾了勾唇,走出主臥,正出了門,就見薑柔菀瞪一雙杏眼看著他,全然忘了不可直視天顏。


    天子冷瞥著她,沒有立刻發話,隻轉過頭去了靜室。


    如意見薑柔菀還站著不跟上去,忙道,“薑二姑娘大喊大叫不就是要陛下出來,現在陛下出來了,您還不跟著陛下去靜室?”


    薑柔菀哪用得著她說,抬腿跟了上去。


    如棠擱邊上笑,“今晚她的好日子到頭了。”


    如意讚同,“風水輪流轉,該她受苦了。”


    如棠笑兩聲,再然後急著要回房看薑雪甄,“咱們先回主臥吧,不然裏邊兒主子若再整出什麽幺蛾子,我們又得領罰。”


    如意道,“還是別進去了,我們去門口看看。”


    兩人到門邊,推開一點,往屋裏瞧,隻見那架子床地紗帳下,隱約見薑雪甄是靠著枕頭,腦袋微垂,兩隻腳往左往右伸,蓋著的白虎皮輕微起伏,也不知是不是看錯了,她在低低吸氣。


    兩人臉暴紅,極默契地掩好門不敢入內,又轉出去站著了。


    --


    靜室內,天子背著手立在佛龕前,聽到薑柔菀進門的腳步聲,涼聲問,“你吵什麽?”


    薑柔菀見他背對著自己,那偉岸英挺的身形任誰見了都會不自覺想依靠,她也知道她打攪了天子,當下冷淡甚至發火都有可能。


    可是她委屈!


    “陛下為何要將臣女父親撤職?”


    天子道,“政事輪不到你過問。”


    薑柔菀便哭起來,盡量讓自己哭的嬌滴滴的,“臣女不敢替父親求情,但臣女隻想問陛下一句話,當初陛下說過,待父親從青州回來,就迎臣女入宮,這話還作數嗎?”


    天子眉一沉,轉過身難忍膩煩,“朕幾時說過這話?朕怎麽不知道?”


    薑柔菀難免羞澀,囁嚅道,“是在夜裏,陛下摟著臣女時,在臣女手上寫的。”


    當時天那麽黑,她看不清天子,待伺候完了天子,才與他說了婚娶的事,天子便在她手心裏寫下青州,那不就是說,要等她父親從青州回京,天子才娶她,可她父親早回京了,也沒見天子應諾,誠然是她父親辦砸了青州的事,可天子是金口玉言,他說過的話,總該算數的。


    天子嗤笑出聲,“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薑柔菀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與天子早在小湯山就成了好事,後來的尼姑、薑雪甄、王凝秀都不及她,論資排輩,她也配做天子的皇後。


    天子瞧她確實是真以為夜裏與她同床共枕的是他,看來李景崇聽話歸聽話,小動作卻不斷,這是指望薑柔菀能發現他,可沒想到,薑柔菀是個比他還蠢的蠢貨。


    “你知道汙蔑朕是什麽刑罰?”


    薑柔菀心裏直犯咯噔,天子這樣子莫不是想不認嗎?她更恨起了薑雪甄,定是近來天子遭她迷惑,才對自己的感情淡去了,可她懷著孕,也不可能伺候天子。


    她一臉含羞道,“陛下若怪臣女不來找您,臣女知錯,可臣女也是有苦衷的,臣女已有一個多月食欲不振,常幹嘔,小腹也鼓起來了,臣女恐是懷了陛下的骨肉。”


    天子挑起眉,懶得看她,哦了一聲,“你是說,你肚子懷的是朕的骨肉,而不是什麽來曆不明的野種?”


    薑柔菀嗔他一聲,“陛下說什麽呢,臣女肚子裏自然是陛下的孩子。”


    她看天子半陰不陽的笑著,摸不準天子的想法,思索再三,咬咬牙先編出薑雪甄刻薄的由頭。


    “臣女知曉,太妃娘娘婀娜多姿,又善床幃內事,陛下喜愛她,臣女並不妒忌,她與臣女是嫡親姊妹,臣女與太妃娘娘能夠共同侍奉陛下,是臣女與太妃娘娘的榮幸,可顯然太妃娘娘不是這樣想的,臣女早前就和太妃娘娘說過,臣女恐有孕事,太妃娘娘嘴上說要好生照顧臣女,可私底下卻叫那些宮女克扣臣女的吃食,那些宮女照顧臣女也極為不盡心,臣女不是嬌氣,奈何身懷龍種,哪裏敢叫腹中孩兒受罪,臣女是忍無可忍了,才與陛下說起這事。”


    天子薄唇淺笑,“有沒有孕不能單憑你一人說。”


    他往外喚人,如意到門前聽候吩咐,他說,“去太醫院多請幾個太醫來給薑二姑娘把脈。”


    薑柔菀內心激動,天子這是要求證了,隻要太醫來診出她有身孕,那她過了今晚就可母憑子貴。


    幾個太醫很快趕來了,天子先出了靜室,太醫們陸陸續續進去給薑柔菀把脈,一刻鍾後,所有太醫都出來了,天子問他們,“薑二姑娘身體如何?”


    那些個太醫麵麵相覷,最後紛紛跪地。


    其中吳太醫鬥膽道,“……微臣診出薑二姑娘已有快四個月身孕。”


    其餘太醫也附和著,“臣等診出的也是這個。”


    天子嗬嗬笑道,“原來是真有孕了。”


    薑柔菀在靜室內柔情似蜜的看著他,隻等著他詔封自己。


    可天子嘴邊笑驟停,衝她說,“薑二姑娘肚中的孩子找不著父親,豈能栽到朕頭上,莫非當朕是冤大頭?”


    薑柔菀未料他變臉,登時口不擇言,“陛下難道不記得,您常在養心殿招幸臣女……”


    天子側頭跟候在一邊的如棠道,“你去把魏宏達叫來,順便讓他帶上敬事房的奴才。”


    如棠連忙跑出佛堂,不多時,魏宏達和另一個敬事房的太監一前一後過來,兩人哼哧哼哧著粗氣,那敬事房的太監把一本冊子托舉給天子,“陛下,這是您要的登記冊。”


    天子當著薑柔菀和眾太醫的麵,一頁一頁的翻看著登記冊,上麵一片空白,根本沒有記錄薑柔菀侍寢的日子。


    薑柔菀目瞪口呆,“可、可臣女去養心殿,分明魏公公也在場的……”


    魏宏達翹著蘭花指遮在嘴邊笑,“瞧您說的,您來養心殿不都是跟陛下下棋嗎?下完棋陛下就叫您回去了,這養心殿的奴才們可都看在眼裏。”


    薑柔菀張大眼,直說不是的,“每回臣女去侍寢,陛下都會先讓臣女陪您下棋,下完棋,臣女就去了一間暗室,臣女在那兒侍寢的,陛下難道連這也忘了,臣女與陛下那些恩愛時光,陛下一點也記不得了嗎?”


    “大膽!薑二姑娘何故誣陷陛下!”


    魏宏達上前厲聲道,“陛下政事煩憂,養心殿是陛下辦政的地方,是薑二姑娘可以隨意辱沒的嗎?”


    薑柔菀錯愕的說不出話,這不對,她明明懷了龍種,為什麽天子不認,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啊!


    薑柔菀流著淚想近前扯天子衣袖,求他不要作弄自己。


    可天子拂開她的手,嗓音冷冽寒涼,“朕向來覺得薑二姑娘知書達理,不曾想不僅在宮中與人珠胎暗結,還妄想栽到朕頭上,朕自幼讀孔孟之道,深知禮義廉恥,絕不會與人無媒苟合,薑二姑娘還要繼續說你肚子裏的孽種是朕的嗎?”


    薑柔菀渾身直抖,想來想去想到薑雪甄頭上,麵顯凶惡道,“陛下不認這孩子,是不是受了太妃娘娘的挑唆,臣女對陛下一腔情深,可太妃娘娘卻不止陛下一個男人,興許還有別的姘……”


    “住口!”


    天子揚聲一喝,聲音在黑夜裏顯得異常悚然,“你汙蔑朕,還要汙蔑薑太妃,薑太妃品性高雅,已是出家人,更是你的姐姐,你尚且能空口白牙的造謠,看來朕這個皇帝被你誣陷也屬正常了,朕看你是女人,不與你計較,你自己說出奸夫是誰。”


    薑柔菀驚愕的支不出聲。


    天子譏笑,“冥頑不靈,若朕再留你在宮中,隻怕是要為禍宮闈,朕命你立刻出宮,從今往後,不得朕詔,永不入後宮!”


    作者有話說:


    今晚二更不超過十二點,我盡量早點!感謝在2023-03-25 23:59:11~2023-03-26 18:31: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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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朕納你進朕後宮,有何不可◎


    薑柔菀有如五雷轟頂, 她撲地癱倒,連跪到天子腳邊,不停對著他磕頭道, “求陛下別趕臣女出宮, 臣女若出了宮, 以後就沒有活路了……”


    天子微聳眉,“你該叫自己民女,你父親已經不是朕的臣子了, 臣女你不配叫。”


    薑柔菀的眼睛裏, 這個平素溫和的帝王現時比鬼魅還恐怖,她想過任何結果, 就沒想到他不認自己的孩子, 他不認,這孩子就真成了他嘴裏的野種,今晚過後, 整個順天府都會傳遍她尚未成婚, 就與男人有了勾連, 還大了肚子, 這是醜事,薑家這些年在京裏攢下的聲望都將毀於一旦,她父親已丟官職, 再因著她名聲毀盡, 待她回家中, 等著她的就是父親的責罰。


    薑柔菀這時才看清天子是何等絕情,大哭道, “縱然民女有諸般過錯, 可民女待陛下的一顆心是真的, 臣女腹中的孩子除了陛下再不可能是別人的,陛下當真要趕盡殺絕,不念舊情嗎?”


    那些個太醫都把頭埋低,隻當自己不存在,耳朵個個都豎起來聽,這樣的內廷秘事等薑柔菀被送出宮了,就是他們底下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天子已不耐,“朕被你百般汙蔑,縱有忍心也覺得你欠教訓,但朕念在你懷有身孕,朕不能對你動刑,有句話叫父債子償,子債也該父償,今日你之過,便由你父親承擔責罰。”


    他看向魏宏達,魏宏達躬身聽旨意。


    “著即褫奪薑明武安侯爵位,以示懲戒。”


    薑柔菀大腦一空,整個人當即嚇暈了過去。


    天子揮手叫人道,“拖下去,明日趕出皇城。”


    薑柔菀就被幾人拖回廂房,原先伺候她的宮女自己領了看著她的差使,頭一件事就是先將屋內所有值錢的陳設都撤走,桌上的茶水點心也悉數端走,宮女伸了個懶腰,直接睡到榻上。


    夜深了,太醫們走後,天子回了主臥,主臥裏,薑雪甄仍靠在枕頭上,人縮在白虎皮中,天子撥開紗帳,低眉笑道,“外邊兒發生什麽事兒,你都聽見了?”


    薑雪甄動了動睫,唇啟開,他立刻低頭親住,她匆促顫著,舌被他勾了出來,他像條餓瘋了的犬獸,妄圖趁機將她撕碎,白虎皮半數掉到床沿下,他看清了鋪上沾的穢物,纏著她的唇道,“朕把薑柔菀趕出宮了,罷了薑明的官,奪了薑明的爵位,你想要的一切,朕都替你辦成了,你就是這麽報答朕的?”


    天子扶起雪肩,扣著人親凶了,“怎麽出來的?手?”


    薑雪甄艱難抬起一點手,想把他趕下去,可被他提著手腕反握住,稍一用力,她背依著枕頭不得動彈,白虎皮真掉地上了,他覷著眸看她,輕佻又幽暗,“朕前邊兒怎麽說的?裹不住了才好,你卻用你的手把它們全趕走了,朕不高興。”


    “不過沒事,朕可以再把它們送回去。”


    天子在薑雪甄的眼裏看到了淚意,一附身帶著她滾進褥深處。


    至下半夜,一隻強有力的手臂伸出紗帳撿起地上的白虎皮抖了抖,拿回去蓋住了薑雪甄,天子帶著薑雪甄的手放回白虎皮,虎皮逶迤微動,再定住,隻見薑雪甄眼尾餘紅漸盛,仰起水霧似的眸子看他,“混蛋!”


    天子懶笑,“再罵。”


    她嗓音啞的像哭,“你禽獸不如……”


    “朕被你罵的又有興致了,”天子翹著眉尾,看她的目光貪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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