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突然對李昂稱讚道:“這個世界上隻有兩種人才會住在精神病院中,一種人是真正的精神病,第二種人則是瘋子亦或者天才,而瘋子和天才之間往往隻有一線之隔,我覺得你就是一個很有創造力和想象力的天才。”


    李昂驚訝道:“你真是這麽想?”


    蘇浩主動給李昂散了一根煙,“那是當然,不然我怎麽會特意花費2萬多的巨資去青山精神病院將閣下請出來?”


    “是因為我覺得這次的女鬼凶猛,自己也沒有把握,唯有閣下才能對付她。”


    李昂哈哈哈的笑出聲來,臉上五官時而猙獰,時而舒緩,差點留下了欣慰而感動的淚水。


    李昂主動拍了拍蘇浩肩膀,“其實我覺得2萬多的身價不足以衡量我的實力啊。”


    蘇浩深以為然的點頭道:“原則上我同意你的觀點,但做人不能太貪心,你看爛仔明,他的身價隻有1千多港幣,在看看你,你的身價有2萬多港幣,如此大的差距,足以看得出你的實力有多麽強大了。”


    李昂瞅了瞅縮在一邊的道友明,總覺得和爛仔明比身價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贏了又能怎樣?


    沒啥成就感啊。


    他突然看向蘇浩,“請問蘇督查的身價又是多少?”


    蘇浩慚愧道:“我是公職人員,現在連獎金帶薪水,每個月就一萬多啊。”


    蘇浩其實混淆了一次概念,薪水和身價顯然不能劃等號。


    此番將身價和薪水拿在一起比較,極其容易誤導人。


    李昂大約是中了套,他遺憾的稱讚道:“蘇督查在友誼大廈那次,單憑個人能力就將兩頭回魂厲鬼搞定,此等能力也讓我佩服的很,我覺得蘇督查的薪水應該提一提了,一萬多的月薪不足以匹配蘇督查的實力。”


    兩人在一邊互相吹捧,聽得周圍的人一頓莫名其妙。


    尤其是當蘇浩點出李昂來至青山精神病院的跟腳時,其他人看李昂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在看李昂黑風衣黑墨鏡黑色手提箱的搭配,不免有一種恍然大悟。


    什麽時候精神病人也擅長驅邪了?


    這個世道真的變了,變得他們無法理解。


    另一邊,遊督查一個人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幹上。


    自從參加這次行動以來,他一直給人一副冷冰冰不合群的印象,一方麵是因為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另一方麵則是因為他的鬼搭檔李先生。


    兩人幾乎朝夕相處在一起,總有一些秘密話要交流。


    遊督查掀起自己的風衣外套,特意遮擋住胸前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剛才那隻叫楚人美的女鬼你也見過,伱覺得她實力怎麽樣?”


    他的胸口冒出一股隻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


    “實力很強,原先我以為她是通過怨念來殺人,現在看來,她的魂力已經強大到能操控外物了,剛才那兩扇門突然倒地,以及這棟房子突然坍塌,估計都是她所為。”


    遊督查道:“你是說,她的目的是為了殺掉這個給我們帶路的老人?不想讓我們找到她的屍骨所在地?”


    “應該是這樣的。”


    李先生繼續道:“還有,一般的鬼魂是懼怕陽光的,所以才有聞雞鳴而退這句古話,這是陽間和陰間的約成規則,隻有強大的鬼魂才能超出規則的限製。”


    說到這裏,李先生頓了頓。


    留給遊督查思考的時間。


    想透這點其實並不難,遊督查和李先生朝夕相處,遊督查住的臥室就是一棟沒有窗戶的房子,不管白天還是黑夜都沒有陽光透進來。


    是因為李先生到現在為止,都懼怕陽光。


    這麽看來,楚人美的實力要超出李先生太多了。


    遊督查歎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根煙點燃,“這麽說,這次的任務凶多吉少?”


    李先生搖了搖頭道:“也不盡然,雖然對手強大,但是我們的搭檔也不弱。”


    “怎麽說?”


    “這個蘇督查,他剛才展現出來的身手,肯定是練過武的,身手比你還矯捷,而且與生俱來的擁有一種對危機感的洞察能力,能事事料敵於先。”


    遊督查繼續問道:“這種世俗間的武功,對付鬼物時作用不大吧?”


    李先生再次嗬嗬嗬的笑了一聲,“看似不大,實則是修煉的層次達不到那個程度,修煉世俗間武功的活人,血氣比尋常人旺盛,這樣的人鬼物是很難附身的,這是其一,其二則是修煉過武功的人心智更為堅定,也不會被鬼物的幻覺所迷惑,這是其二。”


    這裏麵的道理和譚腿陳早先講過的,血煞之氣可避鬼神是一個邏輯。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是體法雙修啊。”


    遊督查這才意識到,蘇浩本身還是一位擅長驅邪的茅山後裔。


    體法雙修的威力肯定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這一點,他深有感觸。


    “另外,你注意一下,他腰間佩戴的那把殺豬刀也不是凡物,至少我能肯定,那把殺豬刀砍在我身上,我會很痛。”


    李先生分析完了蘇浩,目光再次落在李昂身上。


    遊督查盯著李昂道:“這人又有什麽特殊之處?”


    李先生搖了搖頭,“目前隻能看出他的思維十分特殊,跳躍性較大,之前在房間中他通過電流來驅邪,這個法子我可是頭一次見到。”


    “那麽剩下的這個人呢?”


    遊督查的目光落在道友明身上。


    其實遊督查對道友明的評價是相當高的,別的不說,正常人被電流來一次還能安然無恙?


    李先生沉思了一下道:“我懷疑他的命格十分特殊,也就是世俗間俗稱的那種八字很硬的人。”


    遊督查本身就是天煞孤星命格,對命格這東西比常人理解的更深刻,這也是他在一群人中對道友明另眼相看的原因。


    李先生最後來了一個總結,“這次要對付的楚人美很強大,但是我們的搭檔實力也不弱,總之你要處處小心啊。”


    兩人的交流生到此結束。


    李先生和遊督查搭檔了好多年,李先生身前就是一名警察,也是遊督查的同事,等到李先生變成鬼後,和遊督查的配合更加的相得益彰了。


    遊督查往往負責火力輸出,李先生則充當斥候偵察兵,外加軍師和輔助的角色。


    像他們這種一人一鬼的搭檔,整個香港島也就湊到了一對。


    不過目前這種搭檔模式也有一個隱患,那就是遊督查長期和李先生生活在一起,他的壽命肯定會縮短,等到遊督查去世後,這個組合說不定會斷層。


    李先生這邊的交流都是偷偷進行的,其他人並不知道。


    眾人隻當他躲在旁邊抽了一根煙。


    而蘇浩和李昂的互相拍馬屁行為,眾人一時間也看不懂,其他人都圍在強叔麵前安慰,所有人中,數強叔的心態最為糟糕。


    他漸漸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美姨要致他於死地。


    對於他這種活在記憶中的老人而言,這種情感的背叛是難以接受的,最終,他還是決定選擇和活人在一起。


    人鬼殊途,隻有活人才是他的同類。


    蘇浩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機時間,拍了拍手道:“我們繼續上路吧,要抓緊時間在天黑前趕到那處小水池。”


    “強叔,你還走得動嗎?”


    蘇浩來到強叔身邊幫扶了一把。


    強叔萬念俱灰道:“我沒事,我給你們帶路吧。”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繼續上路。


    港島本身的地形並沒有太多山,即便有,也是海拔在1000米以內的小山,大部分都集中在新界九區裏麵。


    大埔區也是新界九區之一。


    黃山村的後山距離村莊不到幾裏的路程,中間要翻過一個山坡,一行人走過去的話估計要一小時時間。


    楚人美的屍骨原先就被一床涼席裹在一起扔在了後山,隨著時光流逝,漸漸埋葬在淺土層中,沒想到幾十年後被一家房地產公司買下了黃山村後山的山地,臨時決定開發,施工隊的挖土機將楚人美的屍骨給挖了出來。


    開挖土機的師傅當時的膽子也很肥,許是見過不少白骨,當瞧見楚人美的屍骨被挖出來時,隻是朝著地麵吐了一口晦氣。


    緊跟著就發現了楚人美手腕上戴著的一個平安鐲。


    這平安鐲是銀質的,在2008年左右,銀質的首飾還能賣一點錢。


    當下這位挖土機師傅見錢眼開,私下將上麵的平安鐲給卸了下來,最後直接將楚人美的屍骨用鏟車推到了附近的水池中。


    哪曉得因為這一舉動,不僅害死了自己,也重新喚醒了沉睡幾十年的楚人美,激發了楚人美心中埋葬許久的怨念。


    一場新的複仇計劃再次開始。


    這家開發後山的房地產公司是導火線,而負責黃山村周邊用水的那家自來水公司則因為自己的疏忽,將矛盾擴大化了。


    此番被蘇浩借用大埔區分局的能量,用行政力量壓了下來,逼的這兩家公司不得不配合。


    當一群人抵達後山工地時,隻聽得見咚咚咚的抽水機聲音正在工作,還有轟轟轟的煤油發電機也在運行。


    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一群人扛著行李氣喘籲籲。


    蘇浩手中更是扛著一桶汽油,重量約為20多斤,還有淡水和行李,合在一起大約40來斤,他的負重最大,換做其他人,一小時山路爬下來估計要累趴。


    蘇浩將東西放在平地上後,首先環顧四周的環境。


    這處工地就在半山腰上,是一處稍緩的斜坡,斜坡上的泥土被鏟車鏟翻了一大片,周圍堆著砂石和水泥,還有幾間工地上常見的泡沫門板房。


    一輛四輪大貨車和一輛挖土機停在空地上。


    蘇浩很快留意到斜坡一角的一處水池,麵積大約有200多平方米,裏麵水漬渾濁,四周飄散著一些不知名的水草。


    強叔站在距離水池四五米的地方,指著麵前的一處斜坡道:“那個叫小明的年輕人,就是從這裏下去的,說是要重新將平安鐲給美姨戴上,哪想到下去後直接沒了聲息。”


    “過了許久,他的屍體才浮出水麵,當時將我嚇壞了,我轉頭就跑,這肯定是美姨在作祟。”


    “你們若想打撈起來,趁著天未黑趕緊開始,一旦天黑後,美姨隨時會出現。”


    眾人的臉色不由得變得凝重。


    一行人站在水池邊朝裏麵打量,水池表層漂浮著一些塑料袋垃圾,就是不見小明屍體。


    按說,也沒有人會義務的下去幫小明收屍,那麽小明的屍體應該還留在這水池中。


    而人死後,屍體往往會被水浸泡而腫脹,從而漂浮到水麵上,並不會沉下去。


    “快看,小明的屍體就在那團水草下麵。”


    發毛站在水池邊,用手指著水池一角發出驚叫。


    眾人果真看見了小明的麵部和四肢緩緩浮出水麵。


    此時的小明屍體在水中被浸泡了一天一夜,整個屍體的輪廓大了一圈,看著略微有些猙獰和蒼白。


    發毛的叫喊聲剛落,小明的屍體在原地突然又沉了下去。


    等到再一次浮現在眾人麵前時,居然從水草邊漂浮到了水池中間,隱隱約約有向眾人漂浮過來的趨勢。


    “所有人,離開水池邊。”


    蘇浩看出其中的古怪之處。


    這水池上遊的溪流被自來水公司的人截斷了,按說水池裏麵的水已經成了一團死水,此刻無風無浪,屍體怎麽會自動漂浮。


    一個眨眼的時間,在水池中移動了四五米距離。


    難道是楚人美在給他們施加下馬威?


    蘇浩的喊叫聲驚動了眾人,眾人紛紛大呼小叫的朝後退去。


    原先死寂一片的工地現場,幾間泡沫房門口突然出現了兩個人。


    這兩人都是穿著牛仔褲和襯衣的打扮,年紀都在30歲以內,看向眾人的眼神中畏畏縮縮,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其中一人主動搭訕道:“你們就是大浦分局的警察嗎?是特意過來打撈屍體的?”


    蘇浩點了點頭。


    其中一人快步朝著他們走過來,感歎道:“你們可算來了,不然留著我們兩人守在這個隻有屍體不見人的工地,大白天嚇都要把人嚇死啊。”


    “你們兩人如何稱呼?”


    “我是小蔡,開挖掘機的,這個是小李,是自來水公司的人,原本這工地上出了鬧鬼的傳聞,已經停工了,哪曉得我們包工頭今天下死命令讓我過來,說是要配合警方撈屍體,真是倒黴啊。”


    蘇浩若有所思,指著停在旁邊的挖掘機問道:“先前開挖掘機的那位師傅你可認識?”


    “認識認識,他就是我堂哥啊,後來據說得罪了女鬼,橫死在家中,這挖掘機是我和他合夥買的,現在留下他一家孤兒寡母,我等於是一人養活兩家人啊,每月還要按時還車貸,真是倒黴。”


    另一邊的小李道:“你們要撈屍體就趁早,我們自來水公司按照你們的要求已經截斷了水池上方的水流,抽水機我也給你們弄好了,估計一天一夜就能將裏麵的水排幹淨,不過天黑後我們肯定不能呆在這裏,必須明天白天在過來。”


    這兩人一人是房地產施工方安排的員工,一人是自來水公司的員工,不得已之下才安排了兩個倒黴蛋過來配合他們打撈屍體。


    蘇浩自然也不想為難他們。


    不過,他必須要保證,水池邊正在工作的抽水機不能停。


    煤油發動機也不能停。


    他們此行可不僅僅是為了打撈出小明屍體,更重要的是要將楚人美的屍骨從裏麵打撈出來,一勞永逸的燒掉。


    這兩人雖然對驅邪無幫助,都屬於技術工種,不能缺少。


    蘇浩眼睛眨了眨,想著如何勸兩人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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