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藏傳佛教密宗兩派之一胎藏界的傳人(另一派為金剛界)。


    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討債的人,債主是李家。


    之前在離島區寶蓮禪寺與蘇浩一別後,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道藏將目標盯在李家身上,而蘇浩不加幹涉,事成後道藏必須在某個期間內離開港島,且在港島逗留期間,不要幹出一些惡劣性質的案件來。


    如今一個多月過去了,兩人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場合重逢。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休息大廳中,隨著幾人的到來,一扇房門突然打開,李老板從裏麵走出來,身邊隻有一名負責24小時健康監護的護士,不見一個家人。


    看得出,今天這場延壽儀式他不想讓任何一個家人知道。


    “老板,事情我已經安排妥當了。”


    花姐上前耳語一番。


    隨後朝著客廳中的幾人指了指,好似提前介紹了一下眾人身份。


    李老板一邊聽一邊點頭,視線在幾人身上悄悄掃了一遍,隨後在花姐的帶領下朝著幾人走來,讓蘇浩留意的是,原先趴在大廳一角的道藏和那頭藏獒,在李老板從房間中出來後自顧自的站到了對方身側,做拱衛狀。


    “莫非道藏應聘成了李老板身邊的一位保鏢?”


    蘇浩微微驚訝。


    或者具體說,不是道藏本人,而是他手中牽著的這頭藏獒。


    道藏隻是作為一名馴獸師,亦或者藏獒的看護人。


    李老板今年剛好80歲,穿著一件休閑夾克,身高原本1米7多,此番行走時背部明顯佝僂了不少,駝背現象嚴重,導致整個身高也有些縮水。


    看著不足1米65的樣子。


    臉上時刻掛著一股平易近人的笑意,這屬於一種上位者的偽裝。


    “大師,一會辛苦了。”


    李老板先來到暹羅巫師麵前,主動伸手和對方握了握。


    巫師禮貌的起身,“不用客氣,畢竟你們給的價碼很豐厚。”


    旁邊的花姐微微詫異道:“你會講普通話?”


    巫師笑了笑道:“既然想來港島發展,普通話和粵語總要學一樣,粵語太難我不會,普通話學的也不好,勉強能維持交流。”


    花姐目光微轉,感覺麵前的這位巫師也不似簡單人物。


    對方明明會普通話,昨晚在怪談協會現場裝作不會的樣子,講故事的當口都需要副會長幫忙翻譯,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李老板又來到徐牧師和蘇浩麵前,禮貌的伸出手,“一會辛苦兩位了。”


    徐牧師冷冷道:“我會盡力。”


    蘇浩道:“客氣了。”


    完成寒暄後,李老板的精神勢頭略微萎靡了一些,在護士的照顧下回到沙發上坐下,端起一杯特製的保溫茶杯。


    休息大廳外,幾名穿著西裝的安保人員不時地來回巡邏,其中一人突然扶著耳機耳語了幾句,隨後朝著花姐招了招手。


    片刻後,花姐返回大廳,來到暹羅巫師麵前,“大師,材料已經到了,一會就開始實驗,如果實驗沒有問題,才會進行下一步的手術,你可以提前進去做準備了。”


    “好。”


    巫師起身朝著周邊的一間密室走去。


    片刻後,五樓的走廊上用擔架床運過來一個人,這人身上蓋著一張白布,四肢都被禁錮在支架上,透過薄薄的一層白布,仍舊能看出下麵的材料是一個人形形狀。


    想必這床上的人,就是從赤柱監獄運送過來的死囚犯,也就是所謂的施法材料。


    此番這擔架上的人還在微微的掙紮。


    擔架床並未停留,直接被推進了旁邊的一間密室中。


    緊跟著走廊上又出現了一位打著吊針的人,此人被一台輪椅推著,歪著頭,臉上一片死氣,似乎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旁邊還有一位安保人員幫忙舉著吊針瓶子,也很快進了剛才的密室。


    大廳中,瞬間變得安靜下來,隻剩下李老板在沙發前自顧自的逗著身邊的這頭藏獒。


    “來,伸出左手,握手。”


    “哎,真聽話,立正,給我敬個禮。”


    原本威猛如雄獅的藏獒在李老板麵前接受著各種指示,做著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惹得李老板哈哈大笑。


    說起來奇怪,這頭藏獒一個月前突然出現在港島的一場高規格拍賣現場,現場表演了一段匪夷所思的動作,它居然能快速的算出100以內的加減乘除。


    當然,藏獒並不會說話,而是有主持人拿出一張寫滿從1到100的數字,現場在台上不斷詢問藏獒加減乘除結果。


    而藏獒則將爪子擱在最後的數值上,以此來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即便有些魔幻,仍舊在現場引起了巨大的轟動,有人懷疑主持人在數字後麵做了手腳,而提問的加減乘除則是提前排練好的。


    對此,現場的主持人又命令藏獒在現場做出不同動作,幾乎令行禁止。


    這一下徹底打破了觀眾的懷疑。


    主持人隨後介紹這頭藏獒的來曆,來至川省,據說打小就天賦異稟,單獨殺死過三頭野狼,不過沒有留下視頻依據。


    這頭藏獒在本地被視為祥瑞,因為它的智商極高,幾乎堪比十歲以內的孩童,比狗中最聰明的金毛和邊牧智商還要高,能夠領會主人的一些簡單指令,並在第一時間做出回應。


    而且平時十分溫順,不管是作為玩伴,還是看家犬,亦或者祥瑞都值得擁有。


    起拍價500萬港幣。


    最後,這頭藏獒以某種途徑來到了李家,很快被李家成員喜愛,尤其是李老板,他最看中的是這頭藏獒彪悍的殺傷力以及溫順的性格,另外則是藏獒身上‘祥瑞’的標簽。


    有這頭藏獒在身側,至少能抵消好幾位安保人員的作用,還能和這些安保人員形成互補。


    買下了這頭藏獒,那肯定需要有一位能專門伺候藏獒飲食起居的人,類似大戶人家的馬倌,隨後的道藏在改頭換麵之下順利入職李家。


    蘇浩肯定不懂這其中的彎彎曲曲,不過他能確定的是,道藏如今距離他的目標近在咫尺,計劃隨時可以發動,這又為本次的延壽儀式增加了一絲變數。


    如果有道藏配合的話,除掉這位暹羅巫師的計劃基本上十拿九穩,不過兩人目前缺乏偷偷交流的機會。


    “真乖,這是獎勵你的。”


    李老板逗完藏獒,從安保人員手中接過一個盤子,盤子中裝著一盤切好的生肉,他夾著筷子親自喂食。


    蘇浩盯著在李老板麵前乖巧聽話的藏獒,幾乎很難將它與寶蓮禪寺夜晚凶猛捕殺蘇浩的形象聯係起來。


    如果這頭藏獒體內藏著一個人類的靈魂的話,什麽‘聽得懂人話’‘令行禁止’之類的就成了一個笑話。


    但是看藏獒麵前的食物,蘇浩察覺出麵前的這頭藏獒裏麵的人類靈魂大概率已經和本體深深地融合在一起了,正在進行不斷地同化。


    也不知道此刻這藏獒體內是人性多,還是獸性多。


    蘇浩很快收回視線,裏麵暹羅大師的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幾人被請進隔壁的一間房間,牆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


    顯示屏中的圖像正是隔壁房間發生的一切。


    隔壁房間看著像是一個手術室,原先的施法材料早已被固定在手術床上,他旁邊還有一台輪椅,吊針瓶子掛在柱子上,兩者並肩而臥,幾乎相隔不到半米距離。


    而原先的暹羅巫師,正在地上盤腿打坐,嘴中一張一合,像在念什麽咒語。


    幾人在房間中落座後,外麵的安保人員送進來兩個文件夾,文件夾中附帶著兩張由a4紙張打印好的材料。


    其中一張材料上寫著施法材料的身份信息。


    姓名:李xx,港島本地人


    年紀:31歲。


    罪行:黑社會有組織的暴力活動,已經交代手上有幾樁命案,被判處死刑。


    死刑執行時間:今日上午(目前為已執行狀態)


    死刑執行方式:注射致命劑量的藥劑(通常是巴比妥酸鹽、肌肉鬆弛劑和氯化物執行方式是藥刑)。


    執行死刑前進行過一次全麵體檢,身體除了幾處骨折外沒有任何內傷,生命力頑強。


    李老板看完施法材料的個人信息後,咯咯咯的笑了一句,“還是一位本家。”


    “你去查一查他的家庭情況,如果還有家庭成員在,以匿名的形式給他們家捐贈20萬港幣過去。”


    “好的。”


    花姐在旁邊點頭領命。


    先前購買施法材料的50萬港幣肯定是落在了秦所長頭上,與死囚無關。


    此番的20萬才是給到死囚家庭成員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也姓李,勾起了李老板心中的憐憫心。


    這份材料,李老板看過後,快速的轉移到蘇浩和徐牧師手中。


    接下來是第二份資料,也就是輪椅上這位滿臉死氣的病人信息。


    對方是一位在養和醫院治療的癌症晚期病人,目前家屬已經簽字放棄治療了,處於放養模式,就看什麽時候斷氣。


    醫生推測,他的生命周期最多隻剩半個月,最快說不定下午就嗝屁了。


    用這位醫院內的病人來做實驗,阻力基本沒有。


    若是能為他增加3個月的生命周期,其家屬也未必會高興,但是醫院說不定還能增加一筆額外的營收,對外還可以吹一吹醫院醫療技術過硬。


    若是儀式失敗,其家屬說不定還會感謝醫院,第一時間過來辦理火化手術。


    看完這兩份個人信息資料後,眾人的注意力再次轉移到屏幕上,注視著隔壁房間的進展。


    花姐在耳塞邊下了一句命令,“大師,可以開始了。”


    很快,屏幕上的人就動了。


    暹羅巫師從地上站起來,來到手術床旁邊,伸手掀開上麵的床單,露出白布下一副滿是驚恐表情的臉。


    對方的嘴巴直接被封住,額頭上冷汗直冒。


    原本應該死於幾小時前的一次注射死刑的他,並沒有因為暫緩了幾小時而竊喜,反而,當他察覺到自己被送到這間手術室後,心中升起了一個大大的不妙念頭。


    死囚犯拚命的蠕動身軀,用眼神示意麵前的巫師揭開他嘴巴上的膠布。


    後者果然照做。


    “這裏是哪裏,為什麽我會來這裏,你們是誰,要對我做什麽?”


    嘴上的膠布剛揭開,死囚犯歇斯底裏的拋出一連串提問。


    麵前的巫師笑了笑,隻當是在看一個死物。


    緊跟著,死囚犯開始拚命的問候咒罵起來。


    巫師掀開自己領口,從裏麵摸出一個鑰匙扣模樣的吊墜,上麵赫然是一個古曼童的人偶模樣,緊跟著他手指在人偶上一搓,一團透明的影子從人偶中跳出來。


    迅速地用雙手捂住了死囚犯的嘴巴。


    “嗚嗚嗚……”


    死囚犯仍舊在破口大罵,奇怪的是嘴巴中發不出任何聲音,這一幕詭異的現狀使得他更驚恐了。


    巫師又檢查了一下輪椅上病人的情況,隨後點了點頭。


    緊跟著來到角落處的一個收納箱旁邊,從裏麵拿出一個灰褐色如酒瓶大小的瓷瓶,打開木塞朝著裏麵聞了聞,倒出來一顆灰褐色的藥丸。


    這藥丸個頭和可樂瓶蓋大小相當,有點類似那種內服治療跌打損傷的丸子,若是細看,會發現這丸子表麵布滿了各色紋路,好似一些昆蟲身上的外殼。


    巫師又從收納箱裏麵拿出來一個裝著青色液體的玻璃瓶,從裏麵滴出來幾滴濃稠的液體在丸子上。


    原本死氣沉沉的藥丸片刻間便活了過來。


    巫師將藥丸放在一張白紙上,用手托著,來到死囚犯身邊,溫柔細心的彎腰將手術床搖高了一大截,讓對方以一種仰臥的姿態出現在巫師麵前。


    而手術床上的死囚犯,眼中怨恨憤怒等眾多表情都不見了,轉而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對活著的渴望。


    他目光死死地落在不斷翻湧蠕動的藥丸上,眼神中滿是祈求之色。


    巫師捧著藥丸來到死囚嘴邊,另一隻手在死囚犯的脖子下巴處一按,對方的嘴巴不由自主的擴大了一截,張的好似能塞下一枚雞蛋。


    巫師在死囚犯的驚恐眼神中,將手中的藥丸順著對方大張的嘴巴倒了進入,看著藥丸進入對方的口腔喉嚨深處,然後鬆開手,重新用膠布封住對方嘴巴。


    緊跟著,巫師不顧正在不停抽搐的死囚犯,將對方的身體翻過來,伸手在對方的關鍵部位開始按摩,尤其是對方的腹部。


    他剛才投入到死囚嘴中的其實不是藥丸,而是一種蟲卵,隻是在一般情況下,這種蟲卵處於冬眠狀態,剛才滴入了幾滴液體後,正式激活。


    這種投喂的方式無異於更直接,療效也更快。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下降方式,那就是趁著目標人物熟睡,或者神智不清醒或者醉酒時,將母蟲放出來,直接鑽入到對方的口腔內部產卵。


    也可以通過食物,將蟲卵攪拌在食物中,誘使目標服用下去。


    在下降頭的三種方式中,這種叫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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