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珠爆出來的所有東西都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真正對蘇浩現在或者將來能起到作用的。


    想起那個在舊社會遭受命運和時代摧殘的女孩,蘇浩心中略微有了一些動搖,他當初從月牙兒副本出來前做了一番安排,將對方的靈魂供在了狗王廟上麵,與鍾馗的雕像一起享受人間香火。


    從理論上確實可以讓韓月容的靈魂一直延續下去。


    但畢竟月牙兒副本是一個子空間,子空間裏麵的人和物究竟會不會出現在主世界中,蘇浩也不確定。


    是與不是,到時候去一趟天津就知道了。


    魂珠爆出來的兩個信息,都與天津有關,加上要送譚腿陳的骨灰盒落葉歸根,這一趟回大陸之行勢在必行了。


    在回大陸之前,還需做一些準備和善後工作。


    確保他在離開後,港島這邊不會出亂子。


    保安值班室外,短短時間內蘇浩的腦中湧出了無數個念頭,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眾人還以為他在施法呢。


    倒也沒人敢打擾他。


    良久後,蘇浩轉過身,麵色複雜道:“李氏夫婦這兩隻厲鬼已被我施法禁錮在我身體內,想要徹底消滅它們還需要我持續做法一段時間,這個我在家就可以進行,友誼大廈的麻煩我已經解決了,你們明天開始就恢複原狀吧。”


    “對了,別忘了和胡先生知會一聲。”


    蘇浩也不管其他人怎麽想,轉身進屋收拾行李。


    李昂熱情的衝上來,朝蘇浩伸出一隻手,“我是李昂,來至青山精神病院,但我並不是一名精神病人,你的驅邪本領十分厲害,不知道可不可以交一個朋友?”


    蘇浩笑了笑也伸出手,“可以。”


    “那太好了,這是我的名片,也請你給我一張名片,日後大家保持聯係。”


    蘇浩隻有警官證,沒有名片,朝莊士敦使了一個眼色,後者將自己的名片遞過去,“阿浩還有自己的本職工作,驅邪一事隻是一個兼職,你以後要聯係的話可以通過我。”


    李昂連忙握住莊士敦的手,“幸會幸會。”


    他其實更喜歡和傻逼打交道,譬如眼前這個花錢找他買牛眼淚的莊士敦。


    搞定了當前的危機後,眾人的目光落到被人抬進值班室的兩個倒黴蛋身上,一個是道友明,另一個是lee。


    道友明隻是被鬼上身,休息幾天應該會蘇醒。


    lee就比較麻煩了,即便外行人也能看出他至少是一個嚴重骨折,搞不好腰椎都出了問題,就算蘇醒過來,以後說不定要坐輪椅啊。


    對於這點蘇浩表示很抱歉,他已經盡可能的減少誤傷了。


    原本叫這廝回家睡覺,為什麽他不聽勸告又單獨跑出來,手中還多了一個電鋸。


    離開友誼大廈前,蘇浩給一顆痣打過去一個電話。


    “兩隻惡鬼已經搞定,不過出現了一點小傷亡。”


    一顆痣道:“不會吧,死了幾個人?”


    “沒有死人,就是有兩個人被鬼上身後昏迷不醒,另一個估計骨折了,輕傷昏迷的那人應該是周邊的一個混混,粉客,重傷的是保安隊的一名保安。”


    一顆痣鬆了一口氣道:“重傷的是保安那就問題不大,有工傷保險,如果是居民就麻煩了,胡先生那邊到時候少不得和我扯皮砍價啊。”


    雖然這話略顯無情,但事實就是這樣。


    “尾款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三天內我會將15萬勞務費打到你的卡號上。”


    蘇浩和莊士敦兩個人結伴回家,臨走前,蘇浩發現莊士敦將那隻大將軍重新塞進了籠子中,將籠子擱在後備箱內,顯然是打算帶回家喂養。


    蘇浩道:“莊哥,這次有什麽收獲?”


    莊士敦認真道:“驗證了一些驅邪手冊裏麵的手段,黑狗血不確定有沒有用,但是你給我們的這個柳樹根須和大將軍是可以驅邪的,不知道在遇到厲害一些的鬼魂時有沒有作用。”


    “伱接下來準備怎樣?”


    “我決定有空就繼續去大埔區找風叔學習,你呢?”


    蘇浩沉吟了一會道:“我可能要回一趟大陸了,東北三省。”


    莊士敦道:“大陸這幾年經濟發展很快,一年一變樣,你這次回去估計會大吃一驚。”


    蘇浩笑了笑沒吱聲。


    沒人比他更了解大陸現在的情況了。


    回家後蘇浩洗漱一番睡覺,第二天上午開車去雜務科坐班。


    電台一案結束後,協助警方查案的出租車司機張三被蘇浩從西方世界中拽了出來,當場昏迷不醒,作為警方,黃火土於情於理都要去醫院看望一下。


    今天見到蘇浩後,黃火土馬上過來稟告相關情況。


    “蘇sir,那個張三已經醒了,目前還在住院觀察,不過他說要見一見你。”


    蘇浩若有所思,“他還說什麽了?”


    黃火土道:“別的就沒了,隻是一再向我表明要見你。”


    蘇浩點了點頭道:“這幾天雜務科還有其他事情吧?”


    接線員彭柄這會插話道:“黃哥單獨出過幾次警,不過都是一些小案子。”


    “那就好,遇到搞不定的案子記得不要蠻幹,一定要知會我,這幾天大家辛苦了,我請大家吃一頓豐盛午餐,咯,我放1000港幣在這裏,你們負責花完,中午直接點外賣,花不完的接下來幾天繼續點早餐。”


    蘇浩留下1張千元麵額港幣擱在桌子上。


    彭柄不客氣的接了過來,高興道:“可以吃一個月的早餐了。”


    蘇浩屁股都沒坐熱,拿著車鑰匙繼續趕往醫院。


    具體地址和病房號黃火土剛才已告知他。


    其實張三當天送去醫院後就醒了,之所以還沒有出院在於優秀的港島保險機製,他這屬於工傷(在工作期間出的意外),住院期間費用保險全包,公司那邊還給他發工資。


    換你,你願意出院不?


    蘇浩買了一個果籃推開張三病房。


    發現病房內還有一個帶著幾歲小孩的婦女,婦女正在給孩子削水果,而張三則躺在床上打著點滴刷著手機。


    “聽黃哥說你要見我?”


    蘇浩敲了一下房門後推門而入。


    張三瞧見蘇浩後,眼色閃了閃,連忙揮手將屋內的女人和小孩趕出去,“我和這位警官有點事要談,你帶孩子出去溜達一圈。”


    等兩人出去後,張三突然拉開床頭櫃,從裏麵摸出一個裝著水的一次性煙灰缸,他熟練的給自己點燃一根,同時給蘇浩散了一根。


    醫院是不允許抽煙的。


    但他這個屬於單人病房,隻要不讓醫生護士發現就沒事。


    張三吸了兩口煙後,神色漸漸鎮定下來,沒了剛見蘇浩時的激動,“蘇sir,是這樣的,我聽黃sir說那天是你將我救了出來。”


    蘇浩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靜靜的等待張三的下文。


    張三盯著蘇浩道:“我這幾天在醫院睡得比較多,慢慢的想到了一些事情,我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在夢裏麵見到了趙富強,他說他沒有死,還活著。”


    “還有,我還夢見了一頭黑色的豹子,長得和獅子一樣大。”


    “蘇sir,我當時的夢裏麵,你也在,但不見黃警官,你說這些是不是真的?”


    蘇浩恍然大悟,難怪對方堅持要見他。


    那日蘇浩和張三被引入西方世界,在裏麵經曆了一些事情,兩人都是以靈魂狀態進入的,不同的是蘇浩經曆過月牙兒副本後,靈魂異常強大,當靈魂重新回歸身體後並沒有感覺到不適。


    張三則不同,他是普通人,靈魂離開身體時間長了肯定會出狀況。


    昏迷的症狀其實是一種人體的保護機製。


    從西方世界出來後,張三慢慢的回想起了一些裏麵的經曆,而這些經曆又是無比的真實,惹得他開始疑神疑鬼。


    偏偏他又沒法對外說,估計連黃火土都不知道。


    想通這些後,蘇浩頓了頓,有些事張三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因為他隻是一個普通人,改變不了什麽。


    “那天我趕到天橋下後,發現你和黃警官都昏迷在車內,確實是我幫你們報的警,可能在昏迷的時候,你做了一些奇怪的夢。”


    “夢僅僅隻是夢而已,不要想太多,趙富強的屍體都火化了,怎麽可能還活著?”


    張三將身子向上靠了靠,眼神悄悄瞅了瞅房門,小聲道:“可是我連夢境裏麵的對話都記得一些,怎麽可能是夢啊?我以前也做過夢,不管是春夢還是啥的,醒來就忘記了,這次絕對不一樣,我懷疑與趙富強的死有關。”


    蘇浩又道:“趙富強的案子已經結案了,溺水而亡,這樣他的家庭還能獲得一筆不菲的賠償。”


    兩人的一番對話,略等於答非所問。


    最後,蘇浩拍了拍張三肩膀,將對方手中藏著的打火機和香煙一並拿過來,“好好休息吧,你夢境裏麵的事就不要對外人說了,我先走了。”


    進入雜務科之後,蘇浩明顯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假了,仿佛成了一個戴著麵具而活的人。


    可有些真話又不方便對外說。


    藏在他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


    張三瞪著大眼睛,明顯不信,“蘇sir,我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見你,我就算是做夢,夢裏麵怎麽可能有你?你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為什麽我剛才第一次見你就能認出你是蘇警官?”


    蘇浩轉過身道:“等你病好後,換個工作吧,至少換到白班,這是我唯一能對你說的話。”


    張三似乎聽出了什麽,眼神越來越亮,連連在後麵感謝,“謝謝蘇sir,你放心,夢境裏麵的事我絕對不會對外說。”


    出了病房,蘇浩歎了一口氣,在大勢麵前,小人物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蘇浩懷疑,這個西方世界還會繼續擴張,而裏麵的死神化身,似乎實力越來越強了,這是蘇浩到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強之敵。


    在他個人實力沒有得到顯著增強前,這個案子他不準備繼續查下去。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棄。


    回到地下停車場,蘇浩發動汽車,想到了蔡女士的兒子,同樣是昏迷被救出來的蔡小虎,蔡女士是紫寧接的第一單業務,紫寧想必去醫院看望過蔡小虎。


    蘇浩撥通紫寧電話。


    紫寧在電話裏麵興奮地說道:“阿浩,我正要找你呢,今天晚上下班後我買菜去你家做飯給你吃?”


    蘇浩道:“明明是你買菜回來讓我做飯給你吃啊。”


    “這有區別嗎?誰讓你的廚藝比我好?就這麽說定了哈,對了,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


    蘇浩道:“你去看望過蔡小虎嗎?”


    “去過一次,當時他還在昏迷狀態,我囑咐過蔡女士,一旦他蘇醒過來要通知我,昨天蔡女士給我打過電話,說蔡小虎醒了,就是有點不太正常。”


    蘇浩注意力被吸引過來,“如何不正常?”


    “蔡女士說,蔡小虎似乎變了個人,對她十分冷淡,有一次她出門買飯回來,站在病房門口看見蔡小虎拿著一個鏡子在梳頭,就這麽一隻梳了二十多分鍾,把蔡女士嚇壞了。”


    蘇浩不知不覺間直起了身子,呼吸也變得慎重起來,“還有呢?”


    “還有,蔡女士去找主治醫師,醫生說蔡小虎精神受了重創,蘇醒過來已經是萬幸了,現在他的主體人格說不定還在昏睡中,這次蘇醒過來的說不定是一個副人格,醫生建議等蔡小虎身體恢複一些後將他轉到精神病科去治療。”


    “哦。”


    蘇浩先前的猜測基本上得到了驗證。


    看來,蔡小虎現在身體內的靈魂已經被掉了包,女院長的鬼魂藏在了蔡小虎身體內,鳩占鵲巢借屍還魂。


    等於獲得了一次新生。


    某種意義上來說,蔡小虎已經死了。


    蘇浩為蔡女士惋惜,對方的家境並不算太好,一個人獨自將孩子拉扯到大,若知道真相,蔡女士搞不好會崩潰。


    見蘇浩半天不吱聲,紫寧在電話那邊催促道:“阿浩,你在想什麽,是不是不願意做飯給我吃啊?”


    女人的思維轉變就是這麽快。


    蘇浩道:“做做做,晚上就給你做飯,不過蔡女士這邊你繼續盯著,每隔三天就給她打一次電話,間接的詢問下蔡小虎的情況,蔡女士畢竟是你的客戶,做好後勤服務。”


    “好吧,那我們晚上幾點見麵?去哪個超市買菜?”


    “晚七點,寵物醫院碰頭,我們去看一看花花。”


    花花是狸花貓的名字,紫寧給它取的。


    晚上七點,蘇浩提前抵達寵物醫院,在隔離罩中見到了花花,它懶洋洋的蜷曲著身子,幾天不見似乎發胖了一些。


    花花的主治醫師趕過來匯報病情,“它這幾天恢複的不錯,我覺得你們可以將它接回去了,七八天後過來拆線,隻是以後不要讓它在外麵亂跑了,它的腸胃受到了一些損傷,消化功能可能有些問題。”


    蘇浩盯了玻璃罩裏麵的花花觀察,發現它並沒有特意的傾聽兩人的談話,伸著脖子在不停地舔著爪子上的毛發,表現得更像是一頭貓,而不是一個人。


    蘇浩問道:“在食物和飲食方麵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醫生道:“我建議以後不要喂一些熱量過高的食物給它吃,最好直接喂貓糧好了,這幾天我們給它喂食的就是貓糧,它並未抗拒。”


    蘇浩沉思了片刻,表示感謝,“好的我知道了,今天就將它接回去吧。”


    看來,花花體內的靈魂正在被同化掉,要不了多久,對方會變成一隻真正的貓。


    蘇浩從玻璃罩中抱起花花,伸手在它頭頂撫摸了兩下,花花伸出舌頭在蘇浩手掌上舔了舔,算是給出了回應。


    傍晚,兩人一貓回到了蘇浩住所。


    紫寧手上提了不少食物,還有幫花花買的一些貓糧,紫寧表現得很興奮,“阿浩,我先去洗菜,一會你來掌廚。”


    “去吧去吧。”


    蘇浩將狸花貓擱在沙發上,幫忙將對方的貓糧和飲用水分配完畢,坐在旁邊看著狸花貓一口一口的舔著碗裏麵的清水。


    他點燃一根煙,心中的思緒不知道飛到了哪裏去。


    女院長借屍還魂。


    西方世界步步緊逼。


    道藏盯著李家準備奪舍。


    狸花貓體內屬於人類的思維和人格正在被不斷地同化。


    以及尚未登場,以黃火土為引子籌備兵解成仙的謝亞理兩姐妹。


    這個世界真的是越來越精彩了。


    就在蘇浩走神的功夫,許久不見的烏蠅突然打過來電話,“浩哥,你現在方不方便講話?”


    蘇浩左右看了一眼,心中若有所思,“方便。”


    “我老大華哥已經得手,昨天已經乘船出去了,黃德彪身中三槍,頭部一槍,胸口兩槍,都是近距離射殺,旺角分區的重案組已經接手此案,你明天注意買一份報紙,上麵應該有報告。”


    蘇浩心中一動,“你老大華哥沒事吧?”


    烏蠅道:“受了點輕傷,已經出海了,短期內不會回來了。”


    “他有沒有留下線索和把柄?”


    “應該沒有,浩哥你放心,幹我們這一行的知道規矩,有些事隻會爛在肚子裏。”


    蘇浩又想到了華哥的表妹,據說得了癌症,華哥這次鋌而走險接下花紅就是為了幫對方看病,烏蠅肯定是知道情況的,“你老大是不是有一個表妹,她病情怎樣?”


    烏蠅歎了一口氣道:“已經安排了手術,錢都花的差不多了,以後如果錢不夠,華哥讓我想辦法。”


    蘇浩道:“如果還缺醫療費,可以來找我。”


    烏蠅道:“我知道浩哥夠義氣,但我不想連累你啊,我還是繼續去找凶宅好了,對了我先掛了,華哥讓我將消息告知你,還交代我近期不要和你聯係,你懂的。”


    掛掉電話後,蘇浩敲了敲茶幾。


    洪生的三徒弟已死,譚腿陳的仇徹底報了。


    是時候將對方的骨灰盒送回老家安葬,他記得是吉林省下麵的一個縣,再往下就需要繼續查了,不過在譚腿陳的筆記本中,留下了一條重要線索。


    找到譚腿陳出生的村子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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