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和莊士敦就直接在風叔老家住下。


    九月的天氣,白天悶熱,等到晚上,海風一吹,涼爽一大截。


    用糯米的蒸汽熏了一小時左右,風叔用搗碎的草藥給蘇浩敷腿,傷處一片冰涼,當晚,三人借著土豆燉牛肉,每人幹了兩大碗糯米飯。


    吃完飯幾人坐在一起吹牛逼侃大山,主要是蘇浩和莊士敦講解遇到僵屍的過程,期間風叔也交代了一下對付僵屍的細節。


    嚴格意義上來說,咬傷蘇浩的不叫僵屍,而叫喪屍,等級比僵屍低一些。


    真的僵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人力想要勝過僵屍幾乎不可能,而且也極難將對方的脖子擰下來。


    最好的辦法還是火攻。


    吹完牛逼幾人洗刷刷準備睡覺。


    鄉下也沒啥娛樂活動,無非就是玩手機看電視聽廣播,但這會智能手機剛出來,流量費極貴,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風叔老家這兒的信號極差。


    蘇浩分到了一張竹床。


    莊士敦分到的是一張竹子編織的躺椅。


    風叔則自己回臥室睡覺,裏麵有蚊帳。


    幾人直接將家夥擺在院中的屋簷下,旁邊擱一盤點燃的蚊香,既涼快又安靜,也沒有蚊蟲打擾,美美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的主食依然是糯米,不過是炒糯米。


    因為前天為蘇浩療傷後的糯米壓根沒吃完。


    為了款待兩人,風叔上午出門找同村老人換了幾條臘魚回來,這玩意肯定是用海魚醃製的,看起來硬幫幫(諧音字防和諧),而且個頭極大。


    一條魚至少有手臂長。


    風叔的做法依舊是一鍋燉,將臘魚剁成塊,提前用溫水泡半小時,配菜是黃瓜,正好用黃瓜吸收掉臘魚塊裏麵的腥氣。


    趁著風叔出門的當口,莊士敦偷偷過來請教蘇浩,“昨天我問風叔如何開眼的事,風叔說陰陽眼大部分都是天生的,後天極難開啟,而且開啟的最佳時間是幼童時,因為那會幼童陽氣弱,最易看見一些不幹淨的東西。”


    “然後我告訴他牛眼淚的事,他連連說沒道理啊。”


    “問題是,我用了牛眼淚後,確實開啟了陰陽眼,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浩哈哈一笑。


    “尋常的牛眼淚確實無法開啟陰陽眼,但是你買的這種牛眼淚卻有一定概率開啟。”


    莊士敦瞬間摸透了其中的關鍵,“你是說,是因為李昂?”


    蘇浩點了點頭。


    莊士敦恍然大悟,“難怪,我覺得這家夥哪看都不對勁,莫非他也是一位驅魔人?”


    蘇浩想了想,補充道:“不僅是驅魔人,而且還是一位偏執症晚期的天才,通常人一般把這類人叫做神經病,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天才和瘋子之間往往隻隔了一條很模糊的線。”


    “很快,我們就能見到這家夥了。”


    按照時間,七日回魂夜已經不遠了。


    到時候蘇浩自然會親臨現場,李昂大概率也會出現,就是不知道莊士敦是留在這裏繼續學習,還是跟他一起回去。


    目前莊士敦和風叔之間的關係很奇妙,沒有師徒名分,更像是花錢請了個私人家教,而且教的也不是茅山秘術,隻是一些通常的驅邪手段。


    莊士敦付出的是五萬港幣和一些時間。


    能學到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又過了兩日,蘇浩腳裸處的烏黑狀傷口已經熏得差不多了,先前連續熏了2日後,裏麵會自動流出來一些類似膿血一般的東西。


    到第三日,膿血不見了,開始結殼。


    風叔瞅了一眼後,斷言裏麵的屍毒應該都排出來了。


    恰好此時蘇浩接到一顆痣打過來的電話。


    “喂,阿浩,你這幾天怎麽不見人影,友誼大廈保安部的這群人都急瘋了,不知道從哪兒請過來一個神經病在幫他們做培訓,說要練膽,你就不擔心是過來搶活兒的?”


    蘇浩算了算時間,回魂夜應該是明天晚上。


    “這不是還有時間嗎,我明天下午會親自趕到友誼大廈去,你放心,這個單子我既然接下來就不會出亂子。”


    想到這裏,蘇浩好奇的問了一句,“對了,那個給他們做培訓的人還在不在?”


    一顆痣不清楚李昂的存在,他卻一清二楚。


    如果他職業素養差一些,完全可以讓李昂幫他打免費工啊,用李昂來搞定這對回魂的李氏夫婦,他則負責收錢。


    不過任由李昂出手的話,保安部的人恐怕要死一半。


    這就不符合甲方爸爸的意願了。


    人家花了20萬港幣酬金,其中被一顆痣抽掉5萬中間費,蘇浩還能到手15萬,為的就是將這一起麻煩漂漂亮亮解決掉。


    若是中途死人,最後的任務評估肯定會扯皮的。


    蘇浩記得對方目前隻付了一半的酬金。


    不過現在多了一點變數,蘇浩目前的判官筆暫時用不了,隻能倚靠殺豬刀和魂珠的被動能力。


    刷一波經驗值,入手15萬酬金,整體來說問題不大。


    一顆痣在電話中呸了一口,“就是那個神經病將保安部的人弄得人心惶惶啊,據說最後被人捅了一刀,送到醫院急救去了。”


    “房屋署的胡先生也打電話過來追問了,總之明天我和你都要出現在現場,不然我這邊不好交代。”


    一顆痣收了5萬提成,還是很有責任心的。


    蘇浩安慰道:“我現在在大埔區,今天就回去,明天下午我會準時出現在友誼大廈。”


    掛完電話,蘇浩發現風叔和莊士敦都一臉好奇的望向他。


    風叔主動搭訕道:“有活兒?”


    蘇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有個風水協會的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驅邪的活兒,明天晚上就是回魂夜,搞不好會出事情。”


    風叔幽幽道:“要不要我去幫忙?”


    這句話裏麵的信息量就十分豐富了,風叔不是缺活兒,而是缺資金啊。


    如果請他幫忙的話,是不是也要分一點傭金出去?


    蘇浩眼皮子跳了跳,厚著臉皮裝糊塗,“不用,兩隻小鬼,問題不大。”


    風叔歎了一口氣,“你們人脈廣,不像我一個人呆在農村,日後要是有類似的活兒,可以找我,我的收費標準一向不高啊,伱是知道的。”


    蘇浩連連點頭。


    有風叔這位寶藏人物壓陣,他日後遇到搞不定的事兒可以隨時求助,至於介紹給其他人,開玩笑想多了。


    欠一屁股債的風叔才是好風叔啊。


    蘇浩看向莊士敦,“對了,是友誼大廈的事兒,你要不要也一起過去?”


    莊士敦為難的看向風叔。


    他肯定想去,就怕下次過來風叔就不教他了。


    風叔揮了揮手道:“去見一見世麵也好,驅魔一道,最要緊的是要有眼光,知道自己水平有多少,不要惹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啊,否則就不是驅魔而是送死,其次才是培養經驗,有阿浩在,估計沒多大風險,你去見見世麵也好。”


    “下次你有空可以再來我這裏請教學習交流,我們就以平輩相交。”


    莊士敦要的就是這句話。


    兩人開始收拾行李,風叔將他們送到村口的石子路上,打電話幫兩人叫了一名同村的拖拉機師傅一路送到鎮上去。


    臨別前,風叔站在路口不停歎氣。


    他其實也想拜托莊士敦,以後遇到類似的驅魔活兒記得幫他介紹下,可惜臉皮薄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拖拉機上,蘇浩好奇的問莊士敦,“這幾天你學到了什麽?”


    莊士敦從背包中拿出一疊黃符,“這是警示符,若身邊有不幹淨的東西近身會自動燃燒,發出警示,據說這些符籙是風叔自己畫的,一口氣給我幾十張。”


    蘇浩點了點頭,“這玩意是好東西。”


    莊士敦又道:“你知道風叔為什麽讓我吃糯米嗎?”


    蘇浩有些奇怪了,每天蒸那麽多糯米,不吃掉難道直接扔掉?


    莊士敦主動解釋道:“風叔看出我身上有陰氣纏身,糯米是發物陽物,吃糯米就是為了剔除體內的陰氣,阿木的事我壓根沒說。”


    “還有,他給我介紹了兩種最簡單的驅邪手段,一是黑狗血,二是血煞之物。”


    用黑狗血驅邪,其實黃永發先前也用過。


    至於血煞之物驅邪,蘇浩手上的殺豬刀就是。


    風叔交給他的驅邪手冊上都是一些慣用的驅邪手段,並不是茅山一派獨有,隻能對付一些道行淺的鬼物。


    像一些怨氣重的,就不好說了。


    “風叔還說要教我如何辨別陰氣,可惜時間太短,隻能等下次了。”


    莊士敦不由得有些惋惜。


    蘇浩拍了拍他肩膀道:“反正風叔就在這裏,你下次有時間再過來。”


    兩人回家後,各自有一攤事兒,約好第二天下午去友誼大廈匯合。


    蘇浩先去了一趟寵物醫院看望狸花貓。


    麻藥已經褪去,狸花貓身上依舊包裹的像一個粽子,整體精神狀況很不好。


    蘇浩照例安慰了幾句,陪它聊了一會天。


    回家後,蘇浩想起被他遺忘在另一棟臥室中的十多根柳樹的根須,這玩意是可以直接打鬼的,正好這次能派上用場,拿過去給保安部的眾人防身。


    蘇浩從裏麵挑選了七八根,到時候爭取一人一根。


    又畫了幾張符籙,將精氣神耗光,最後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下午,莊士敦打來電話,他已經準備妥當要出發了。


    這一次莊士敦沒有帶阿木出發,風叔有言,人有人的道,鬼有鬼的道,若長期和陰物打交道,肯定會影響人的陽壽。


    莊士敦若借助阿木驅魔的話,屬於走偏門,肯定會有反噬作用的。


    這讓他下定決心,以後盡量遠離陰物。


    除非迫不得已。


    蘇浩和莊士敦是差不多時間一起出現在友誼大廈的,等兩人將車停好,在大廈下麵值班的鐵膽和盧隊長第一時間圍了上來。


    “你們可算來了,不然今晚我們還不知道要怎麽辦,現在人心惶惶啊。”


    蘇浩瞅了一眼大廈門口。


    院門臨街還有一些門麵房的,這會全部提前打烊歇業了。


    鐵膽主動地從口袋掏出一包萬寶路發給眾人,口中連連感謝,期間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你們看,我好了,多虧了你上次給我的符籙啊,你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盧隊長在旁邊也是一臉的高興。


    蘇浩接過煙點燃,旁敲側擊的問道:“聽說你們這裏來了一位驅邪高人?他人呢?”


    提起李昂,盧隊長臉色變了變。


    張口唾罵道:“那個人就是一神經病,他這幾天說是給我們培訓練膽,先是讓我們玩奧利給,又讓我們扔炸彈……哦不是炸彈,是一些大點的炮仗,最後不得了,讓我們用刀子捅他,結果好了,將自己捅到icu去了。”


    “我們之所以人心惶惶,有多半是因為他啊。”


    蘇浩為李昂辯駁了一句,“其實他有一句話沒說錯,人怕鬼,鬼也怕惡人,想要滅鬼,首先要克服心裏的恐懼。”


    鐵膽突然在旁邊插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不怕鬼,我連鬼都敢睡,我還有什麽好怕的,等晚上我打頭陣好了。”


    蘇浩晚上還要用這些人。


    整棟大廈麵積太大,他需要有人將兩隻鬼引出來。


    若直接讓這些人去做誘餌的話風險又太大,為此他也做了一些準備工作。


    蘇浩將後備箱中的行李袋提下來,朝兩人招了招手道:“今晚我來幫你們滅鬼,不過需要你們的配合,我們先去值班時,盧隊長將今晚值班的保安人員都叫過來,我有幾句話交代。”


    很快,值班時就站滿了人,一起有七八個。


    蘇浩隨便望了一眼,看到不少熟人。


    其中有上次見過一次的lee(瘦高個,盜竊二人組),還有體型健壯的如花,以及另外幾名口音太重的內地人,加上鐵膽和盧隊長,足足七八人。


    蘇浩首先將lee挑出來,“你相不相信我?”


    lee眼神中露出一絲質疑,猶豫道:“你是胡先生花錢請過來的驅魔大師,自然相信你了。”


    蘇浩直接搖了搖頭,“你回答太慢,立場不夠堅定,你排除掉,我擔心你晚上不能勝任我安排下去的工作啊。”


    lee麵露不服,“憑什麽說我不能勝任?”


    蘇浩沒鳥他。


    轉頭問鐵膽,“你相不相信我?”


    鐵膽高聲回答道:“相信,我原本都打算截肢了,你的符籙救了我,恩同再造,我怎麽不相信?晚上你指哪打哪。”


    蘇浩轉過身看向lee,反問道:“看到沒,他的回答多迅速果斷,我從他的雙眼中看到了信任和勇敢。”


    lee攤了攤手道:“我晚上正好回家睡覺,到時候人手不夠別給我打電話。”


    蘇浩之所以排除掉這貨,是擔心晚上他們在滅鬼時,這貨趁亂在下麵偷東西啊,到時候栽贓到蘇浩頭上就惡心了。


    蘇浩又指了另外幾人,“你們幾個,方言太重語言不通,晚上交流都困難,也排除掉。”


    盧隊長在旁邊跟著一起安慰,大概意思是晚上放他們假,不扣工資,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懂。


    走了幾人後,值班時的人少了一大截。


    隻剩下蘇浩,莊士敦,盧隊長,鐵膽,如花和小孟(長得最帥的一個保安)。


    蘇浩將行李袋打開,將裏麵的東西拿出來分發給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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