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毒主要指的是在腐爛的動植物遺骸中含有的生物堿。


    雖然某些生物堿的確能夠導致食物中毒,但是在人類發現細菌之後,屍毒的理論變得不可靠,一些學術場合中甚至拋棄了屍毒的說法。


    也就是說,這玩意在科學界是不存在的。


    但這裏是詭異的港綜世界。


    蘇浩前世掌握的一些知識在這裏就用不上了,他更傾向於自己中了屍毒,如果不處理好的話,可能會僵屍化。


    畢竟這關係到他的小命,謹慎一些是應該的。


    “睡到中午起床仍然覺得很困,思維有些混沌。”


    “被僵屍咬中的部位麻木,失去了部分疼痛感。”


    “喪失部分食欲。”


    “明明起得很晚,黑眼圈卻很嚴重。”


    蘇浩將以上症狀數了數,發現和僵屍先生中九叔的徒弟文才被僵屍咬中後的症狀有幾分相似,這麽一考慮蘇浩頓時坐不住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這裏雖然沒有九叔,但有風叔,對方作為茅山一派的最後傳人,在法術一道上是蘇浩目前為止認識的最牛逼的一位大佬。


    直接向風叔求助就行了。


    上次在風叔麵前做了一次二道販子後,惹得風叔對蘇浩印象極好,大讚他有良心,為人慷慨,兩人結下了一次善緣。


    若他沒猜錯,風叔現在應該還在老家大埔區給本地政府背鍋,負責籌錢修建敬老院啊。


    蘇浩第一時間拿起電話給風叔打過去。


    “風叔,我是阿浩啊,九龍城區雜務科的蘇浩。”


    “阿浩?我記得你,你是一位道行很高出手大方的年輕老板。”


    “風叔,我被僵屍咬了,你那邊有沒有祛除屍毒的法子?”


    “僵屍?港島還有僵屍嗎?”


    “是這樣的……”


    蘇浩將昆池岩精神病院的情況和對方粗略說了一遍,又將自己今天起床後的一些不適症狀介紹了一些,風叔隨即判斷確實和中了屍毒的症狀類似。


    讓他盡快趕過去一趟。


    不過風叔穩妥起見,勸蘇浩先去醫院做一個檢查,畢竟僵屍這玩意他已經好幾十年沒見過了,至於祖傳留下來對付僵屍的方子,他也不知道是否有效啊。


    此番也隻能雙管齊下。


    蘇浩在家中洗刷一番,出門前往附近醫院,做了個血常規和肝功能全套,又對著小腿部位拍了個片子,醫生對他腳裸上的牙齒印研究半天,判斷出不是犬類生物留下的印記,蘇浩隻得說是被鄰居家的小孩咬的。


    找出病根就好解決了。


    先給他清洗了一遍傷口,打了一劑消炎藥,蘇浩不太不放心,連破傷風的藥也給一並打上,最後開了一些增強免疫力的藥物。


    在醫學認知中,人體口腔內的細菌也不少,以防病毒感染。


    從醫院出來後,蘇浩又去了寵物醫院,狸花貓這次遭了大罪,他也不能直接將它丟在這裏不管不問。


    等蘇浩來到寵物醫院後,發現狸花貓被包的嚴嚴實實,躺在一個殺菌的玻璃罩中,它雙眼圓瞪,時不時的轉動一下,讓人覺得它還沒有死。


    等到蘇浩出現在它麵前時,狸花貓的雙眼中多了一絲神采,眼珠子轉動的頻率快了不少,甚至有一些淚水流出,看得蘇浩心裏一陣難受。


    嚴格意義上說,狸花貓這次遭受大罪,蘇浩是主要責任人。


    蘇浩將醫生直接叫到玻璃罩旁邊,詢問狸花貓情況。


    “你昨晚送來時,我們連夜給它做了手術,將流出來的腸子塞了回去,又給縫合了傷口,當時用了一些麻藥,現在麻藥的藥效還未結束,所以它現在就這個樣子。”


    “等麻藥的藥效退去後,它還有一段時間的疼痛期。”


    蘇浩詢問道:“能恢複正常嗎?”


    醫生皺了皺眉道:“這隻貓已經到了暮年,免疫力和抵抗力肯定不如年輕一些的貓,手術後還要觀察它是否有被感染,如果沒有感染的話,半個月就能下地行走了,不過以後的身手可能沒有先前敏捷了。”


    蘇浩將醫生支走,歎了一口氣道:“以後你就在我家裏養老吧,哪裏都別去了。”


    狸花貓的眼珠子骨碌碌的和蘇浩對上,一絲夾雜著埋怨和感激的複雜眼神糾結在一起,最終它選擇了閉眼。


    蘇浩估計它剛才也聽到了醫生的話,這隻貓現在已經到了暮年,也沒多少時間可活了。


    關於這一點,蘇浩目前也沒有好辦法。


    臨走前,蘇浩給紫寧撥過去一個電話,讓她這幾天每天抽時間過來陪一陪狸花貓。


    離開寵物醫院後,蘇浩又給莊士敦打過去一個電話,這次昆池岩的任務對方純粹是過來幫忙,蘇浩心中多少有些內疚,等於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他知道莊士敦對抓鬼這一行當有興趣,這次去風叔那邊就順手將他帶上,到時候撮合一下他和九叔,看看能不能多出一對師徒來。


    緣分這個事,誰能說得好?


    至少蘇浩覺得兩人還是很合適的,風叔目前缺錢,而莊士敦不差錢。


    和莊士敦取得聯係後,發現對方今天還留在西貢分局,莊士敦對拜訪道法高人興趣很濃,約好蘇浩先去西貢分局匯合,然後兩人一起前往大埔區。


    下午,兩人在西貢分局碰麵,隨後選擇將車留在西貢分局,直接乘坐大巴去大埔區。


    大埔區和西貢接壤,位於西貢北麵,同為港島十八區之一。


    是麵積第二大的行政區。


    麵積最大的行政區是離島區。


    轄區內大部分人口都聚居於六大出租公共屋邨和租者置其屋計劃屋邨,以及太和站附近的舊墟和大埔墟站附近的新墟的私人屋苑。


    也有不少居民散居於區內133條大小村落。


    轄區內還有不少適合旅遊和捕魚的島嶼,風叔居住的老家就位於海邊,目前正在旅遊開發區的計劃中。


    從西貢乘坐巴士出發,到達目的地大約需要2小時左右,車上蘇浩看莊士敦一臉疲倦,兩人找了最靠後的一處角落坐下。


    蘇浩主動詢問道:“昆池岩的案子還未結束?”


    莊士敦左右瞅了一眼車內的乘客,壓低聲音道:“你們離開後,讓我留下來斷後,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報警了,然後上午陪著他們又去了一趟昆池岩,將裏麵的兩具屍體給收拾好,尤其是那具幹屍啊,還缺了個頭顱,你猜我如何同他們解釋的?”


    “你怎麽說?”


    “我原先是如實說,就是一頭僵屍,後來他們分局的局長親自找上我讓我改口供,最後改成了一具被冰凍在地下室未腐爛的屍體,那地下室壓根就沒有電,如何能保持幾十年讓幹屍不腐爛?”


    聽到這裏,蘇浩猜出了對方的搞法,無非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打算繼續深究了。


    如果對外宣稱死在地下室的那位學生是被僵屍咬死的,整個西貢分局估計會雞飛狗跳,要開展一起聲勢浩大的打僵屍運動。


    不僅會勞力勞神,而且注定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地方,他們查了許久沒找到失蹤的學生,為什麽一家私人偵探就能找到?


    豈不是代表他們是廢物?


    所以,昆池岩的案子注定不會聲張,而是繼續掩蓋下去。


    “所以這起案子最後被定性為?”


    莊士敦瞅了一眼蘇浩,“定性為……幾名大學生去昆池岩探險遇害,在西貢警方辛苦的搜尋下,終於找到了他們的遺體,警方決定將昆池岩完全封存起來,這也算對裏麵的遇難者有了一個交代。”


    說到這裏,莊士敦拍了拍隨身攜帶的背包,“為了堵住我的嘴,他們給了我5萬的封口費,這筆錢我就不打算和伱共享了。”


    西貢警方等於是將蘇浩一行人找出失蹤者遺體的功勞直接攬在自己身上,另外出了5萬的封口費。


    如果換做一般的年輕人聽見這件事,肯定會忿忿不平,但蘇浩目前也算是一名公務員,某方麵來說,很‘理解’西貢警方的做法。


    理解並不代表同意。


    而且對方捂蓋子的手法不甚高明,至少蘇浩和紫寧這些當事人都沒有收到他們的傳話,也沒有收到封口費。


    不管是辦案能力,還是公關手段,這些新界九區的警務機構確實差了九龍半島和香港島一大截啊。


    兩人又聊了幾句,將話題轉到風叔身上來。


    莊士敦對此行多了一絲期盼和希望。


    下午時分,兩人在車站外麵見到了風叔,對方穿著涼鞋和大褲衩,頭上戴著一頂草帽,一副當地人打扮。


    大埔區由於靠近大海,風大濕氣大,秋天還好,若是春夏之交,屋內的牆壁上掛滿了黃豆大小的水珠,衣服都無法晾幹。


    蘇浩和莊士敦一副城裏人打扮,穿的比較講究,下了大巴車後沒了空調,被外麵的陽光一曬,身上馬上湧出一層汗珠。


    風叔剛見麵就嚷嚷開了,“要不是我特意過來接你們,小心你們會被這些出租車司機當肥羊宰啊。”


    莊士敦反駁道:“我們也是港島人,又不是那些洋鬼子外國遊客。”


    風叔很有經驗的搖了搖頭,“不是港島人誰來這裏?洋鬼子當然會被狠狠的宰,但尋常時候來這裏最多的還是港島本地人啊,不宰你們宰誰?誰讓你們城裏人有錢來著?”


    風叔將幾人從車站接出來,順道往旁邊的一處菜市場一拐,在一處賣西瓜的攤位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招呼著老板給他們每人上一碗綠豆湯,期間很是大方的讓老板將冰櫃內的冰凍西瓜拿出來切片待客。


    “你腳上的傷讓我看看。”


    咋咋呼呼一陣後,風叔好似想到了蘇浩來找他的關鍵,彎下腰將蘇浩小腿上的褲子提起來,湊過去觀察了片刻。


    他用手指在附近按了按,“有沒有感覺?”


    “有一點感覺。”


    “這邊呢?”


    “比剛才好一點。”


    “你上午給我打電話時傷口和現在比是不是小一些?”


    經過風叔提醒,蘇浩仔細打量了一會,發現角落處的一塊暗黑印記確實變大了。


    莊士敦的腦袋也從旁邊好奇的湊過來,他當時也在場,頓時詫異的問道:“這是當時那頭幹屍咬的?”


    蘇浩點了點頭。


    風叔又嚷嚷道:“知道我為什麽帶你們來這邊吃西瓜嗎?”


    “當然不是因為這裏的西瓜好吃,而是裏麵的菜市場賣的糯米最正宗,你這個傷勢想要祛毒必須倚靠糯米,還要配上一些藥材,藥材我都為你們準備好了,此番過來接人的同時順便買些糯米。”


    蘇浩關心的問道:“能治好吧?”


    風叔慎重的點了點頭,“問題不大。”


    風叔三兩下將西瓜吃完,隨後抹了抹嘴一個人往菜市場走去,不一會吃力的提著半袋子糯米出來。


    臨走前又買了一袋西瓜,一起塞進路邊的出租車內,將出租車的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莊士敦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風叔是一位道法高人,你說他像一位在田地裏忙活的瓜農還差不多。


    在付了接近100港幣的打車費後,一行人出現在一棟小山村旁邊,到這裏就沒有柏油馬路了,而是由碎石子鋪成的小路。


    再往前走,接近村口時,碎石子路變成了青石路。


    路麵由板凳麵大小的地磚砌成,不少地方缺了一塊,露出裏麵長滿了青草的地麵,兩邊的菜田裏長滿了黃瓜,風一吹,一股米田共的香味襲來。


    莊士敦和蘇浩直接被風叔當成了壯勞力使喚,兩人一人背著半袋糯米,一人背著一袋西瓜,從出租車上下來沒走多遠就滿頭大汗。


    不是累的,而是這鳥地方濕氣太大,在太陽下走兩步路身上就像下雨一般。


    風叔在前麵邊走邊吆喝,時不時和村子裏麵出來的某個老人互相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這是我們的老村,新村在另一邊,新村的樓房都是政府出錢給蓋得,說是搞什麽新農村計劃,村裏的年輕人都搬過去了,不過我總覺得還是老村這邊呆的自在,安靜,想吃什麽田裏直接種就行。”


    進了村子,兩邊是一棟棟低矮的磚瓦房,路邊牆角處布滿了苔蘚和爬山虎,一條灰黃色毛發的土狗趴在門前的台階上,吐著大舌頭不停地喘氣,連狂吠一聲都舍不得。


    風叔來到一棟瓦房小院前掏出鑰匙開門,“要不是這次去鎮裏接你們,我肯定是不會一次性買這麽多西瓜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完。”


    “進來隨便坐,我下午就幫你熬製草藥祛除僵屍毒。”


    蘇浩和莊士敦將肩上的袋子擱在牆腳,兩人不約而同的衝向院子中的水井。


    扶著上麵的木製手柄,一頓猛按後,冰涼的井水從井口冒出來,二人脫掉上衣,用木盆接住井水就往身上一倒,真的是透心涼心飛揚。


    剛才一路走來,這村子裏麵連一個年輕女性都看不到,各自將院門一關就成了一方天地,窮講究沒意義,隻會讓自己受罪。


    這樣就涼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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