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莊士敦的偵探社距離西貢接近30公裏路程,由於是從市區開車出發,一路紅綠燈極多,走走停停速度肯定不會很快。


    進入西貢地盤後,領頭的suv直接開到了西貢分局,莊士敦給出的解釋是他要進去拿一些東西。


    兩輛車分別停在西貢分局門口,車上的人陸續下來活動手腳,解決一下內急問題。


    “喵。”


    跟隨紫寧一起的狸花貓孤獨的從副駕駛位跳出來,望向蘇浩的眼神中充滿埋怨。


    後者靠在車邊點燃一根煙,注視著紫寧前往附近便利店的背影出神。


    “喵。”


    狸花貓不甘心,再次叫了一聲,同時用前爪扒拉著蘇浩褲腿。


    後者低頭瞅了它一眼,注意到狸花貓雙眼中湧出來的一絲不安和懼怕,開玩笑道:“是不是剛才在車內聽到了什麽?怕了?”


    “我可是特意將你帶出來放風的,免得你一個人在家憋壞了,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狸花貓抗議無果,直接順著褲腿一溜煙爬到蘇浩肩膀上站定,這次打定主意選擇一行人中最粗的一根大腿抱上。


    蘇浩的實力它是清楚地,下意識覺得跟隨蘇浩一起更安全。


    何況,相比紫寧這個年輕丫頭,狸花貓覺得這些人中隻有蘇浩懂它,是唯一一個將它當正常人平等交流的,紫寧隻是將它當做一頭靈性十足的寵物。


    這就讓它無法忍受了。


    蘇浩隔空彈了彈煙灰,瞧見紫寧從便利店出來,手中多了兩個鼓鼓囊囊的便利袋,裏麵放著一些飲料和零食。


    此次是詭探工作室的第一次行動,紫寧直接將自己當成了半個主人,趁著車輛中途停頓休息的空檔,不忘去買些東西分給眾人。


    “阿浩,給,脈動。”


    紫寧將一瓶飲料遞給蘇浩,轉頭掃了一眼蘇浩肩膀上的狸花貓,在後者一臉期盼中,紫寧在塑料袋中掏摸了兩下,摸出來一包雙匯肉腸。


    分出一根,用牙齒咬破上麵的腸衣,作勢就要往地上扔,“這是你的。”


    期間還不忘朝狸花貓點了點頭。


    一副高高在上的疼愛照顧姿態。


    狸花貓滿是嫌棄的轉過頭去,心中蹦出來一句無聲的咆哮,“這死丫頭,又把本奶奶當畜生,我tm的是人。”


    紫寧卻絲毫沒有察覺狸花貓的異常,在她心中,給寵物喂食時扔在地上不是常規操作嗎?


    “肉腸給我吧。”


    蘇浩將煙頭踩熄,將肉腸前半截的腸衣剝開,遞到肩上的狸花貓嘴巴前,口中小聲叨叨道:“出門在外沒那麽多講究,這肉腸裏麵含有鹽分,你現在的身體吃多了不好,偶爾吃半根是沒有問題的。”


    “頂多就半根。”


    “一會抵達昆池岩後,你就跟在紫寧身邊,若發現有任何異常記得大聲叫喚,向我示警,我盡量保證你們每一個人的安全。”


    狸花貓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很滿意蘇浩對它的態度。


    至少沒把它當畜生看待。


    蘇浩喝了兩口脈動飲料,又用瓶蓋接了兩杯水喂給狸花貓。


    另一邊,紫寧已經將飲料和零食分發完畢,這會回到蘇浩身邊,除了莊士敦和小五外,其他人都在外麵安靜的等候。


    紫寧好奇的問道:“你也是警察,莊哥進去肯定是奔著昆池岩的案子去的,為什麽不帶你和蔡姐一起?”


    蘇浩歎了歎氣道:“正因為我是警察,所以我才不好進去啊,昆池岩的案子西貢分局並沒有偵破,直接定性為失蹤,說不定已經封存了,若知道我此番又要進去昆池岩尋人,豈不是預示著我準備當麵打他們的臉?質疑他們的能力和破案水平。”


    “伱說他們會給我們好臉色嗎?”


    “同理,蔡女士也不能進去。”


    蘇浩回頭瞅了瞅車內的蔡女士,西貢分局對她而言算是一處傷心地,蔡女士有意避開這裏,壓根沒有出來。


    “那為什麽莊士敦能進去?他不也是為昆池岩的案子來的嗎?”


    蘇浩繼續解釋道:“即便西貢分局的人知道莊士敦是為了昆池岩的案子而來,也會將他要的東西給他,因為莊士敦想要拿到某些東西肯定要付出一些代價,這個代價可能是人情,也可能是港幣,這叫互利互惠,最後就算莊士敦在昆池岩發現什麽,對西貢分局的形象也影響不大。”


    “一個是公共性質的警務係統,一個是拿錢辦事的私人偵探社,兩者的性質壓根不同,私人偵探收費更高,服務和專業性更強這不是應該的嗎?”


    紫寧拋出心中的最後一個疑惑,“你覺得莊哥能拿到想要的東西嗎?”


    蘇浩點了點頭,“我覺得會。”


    莊士敦此番進去肯定是港幣開道,私人偵探社和分局的關係類似於建築公司和建設局的關係,負責昆池岩案件的老刑警不介意用手中掌握的消息來換一些外水。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莊士敦和小五的身影出現在分局門口,兩人一前一後大步流星,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隔老遠就朝蘇浩揚了揚。


    蘇浩當下轉身重重拍了紫寧一擊馬屁,“趕緊上車,要出發了。”


    “討厭。”


    紫寧羞澀且心虛的回頭掃了一眼帕薩特,生怕被車內的其他人看見。


    兩輛車再次一前一後的發動起來。


    車上,莊士敦將文件袋中的材料遞給蘇浩,嘴中抱怨了一句,“拿到這些東西花了我5000港幣。”


    蘇浩接過文件袋,從裏麵掏出幾張a4紙,都是複印件,其中一張分明是昆池岩精神病院的內部建築結構圖。


    這些東西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


    蘇浩繼續看其他文件,發現莊士敦連昆池岩案件的結案報告都拿到手了,這玩意在警局內部已經算是機密信息了。


    看來真是應了一句老祖宗說過的古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西貢分局的內部管理,比九龍城分局差遠了。


    莊士敦吐了一口氣,朝蘇浩解釋道:“先前去昆池岩搜尋過的一個老刑警對我說,如果我想找人,或者隻是單純的給委托人一個交代的話,最好將四樓的402房間破開,就看我們敢不敢了,說不定裏麵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發現。”


    “402房間?”


    蘇浩拿起手中的結構圖紙,發現402房間被標注為【重症治療室】


    他腦中再次出現前世看過的《昆池岩》電影中的情節,即便此刻是兩個不同的時空,即便這處時空的昆池岩發生了一些變化,這402房間也是一處極其危險的地方。


    原著中,402房間裏麵可是藏著一個裏空間,那些先前被折磨而死的精神病院鬼魂,都藏在402房間的裏空間內。


    而那名疑似上吊自殺的女院長,最後的魂魄也堅守在402房間中,似乎裏麵隱藏著一處天大的秘密,即便死了也不能公開。


    究竟會是什麽秘密?


    人體實驗?


    器官走私?


    可能對於當年來說是一件足以引起整個港島轟動的天大秘密,放在兩世為人的蘇浩心中也不足以讓他驚悚。


    隻是心情莫名的多了一絲沉重。


    莊士敦繼續道:“還有,他們交代我,天黑前務必離開昆池岩,否則搞不好我們也會一起失蹤。”


    蘇浩若有所思。


    看來,西貢分局的人也不全是一群酒囊飯桶,他們肯定是發現了什麽,最後之所以沒有選擇將被鐵門瑣死的402房間破開,也有他們的顧慮。


    一來擔心驚動隱藏在裏麵的東西,導致分局警察出現傷亡,這對領頭帶隊的負責人來說算是一次重大失誤。


    二來擔心在裏麵發現最近20年來陸續失蹤在昆池岩的探險者屍體,這可不是一件大功,而是直接撕開了遮擋在他們身上的一塊遮羞布。


    請問,你們西貢分局的人為什麽早先不破開402房間呢?


    若是早一些破開,早一些發現這些遇難者屍體,昆池岩說不定已經被封了,那些陸續失蹤在昆池岩中的探險者可能就不用失蹤了,都是你們西貢分局破案能力不足。


    這一口大鍋加上被民憤裹挾起來的輿論足以將西貢分局的所有警察推到風口浪尖上。


    等於他們幫西貢分局的老前輩背了一口陳年大鐵鍋。


    冤不冤?


    至於扯什麽警察的職業素養問題,職業素養肯定是有的,但分到每個人頭上有多少就是未知數了,每個月就拿這點薪水,要養家糊口的,犯不著拚上自己的一條命。


    除了以上兩點原因外,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昆池岩作為港島十大凶地之一,裏麵失蹤的人口嚴格意義上都被歸納為詭案一類,可惜西貢分局下麵並沒有設立雜務科。


    為什麽不向九龍半島的雜務科求助?


    咳咳,想一想這20年來陸續在裏麵失蹤的那些人,這一口大鍋兜兜轉轉一圈,豈不是又回到了他們頭上?


    最穩妥最保守的治療方案,當然是蕭規曹隨,按照老前輩們的辦法來處理,反正西貢分局有派警力進去搜尋過,沒找到人,也沒發現屍體,定性為失蹤在程序上也沒錯。


    莊士敦繼續說道:“他們還告訴我一個重要消息,根據他們當時搜尋的情況看,那幾個失蹤的大學生應該去過四樓。”


    這一點蘇浩絲毫不懷疑。


    他和莊士敦先前觀看的錄像片段中,四名大學生依次上了二樓,在院長室中進行了作死的招靈儀式。


    等待招靈儀式進行到一半時現場出現了一陣混亂,裏麵出現了幾聲發自肺腑的驚叫聲,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和毫無規律的呼喊聲,當時的畫麵直接暗了,錄像裏麵的畫麵抖動得厲害,最後貌似被蔡小虎塞進了背包中。


    等到畫麵再次清晰時,已經回到了外麵的紮營地。


    當時的紮營地除了兩個帳篷外隻剩下蔡小虎和另一名男同學,而安妮和另外一名女同學直接失蹤了。


    兩人在原地叫喚了一陣,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隨後兩人商量了一下,隻得再次返回昆池岩內尋找,這中間應該還發生了另外一些小插曲,那就是四人在跑路的過程中意外分散了。


    畫麵照在蔡小虎和另一名男同學臉上,他們已經失去了先前的嬉鬧和淡定,眉宇間多了一絲慌張和對未知和意外的恐懼。


    因為在不久前的招靈儀式中,他們掛在旁邊窗戶邊的一對紅鈴鐺真的響了。


    按照招靈儀式的設定,紅鈴鐺一響代表真的有鬼魂被他們招出來了,這直接顛覆了他們先前的計劃,原計劃中,進行完招靈儀式後,兩人會故意發出一些聲響來嚇唬兩名女生,這時候蔡小虎會摟住安妮,並趁機親吻她一下,完整自己泡妞計劃的第一步。


    錄像中,蔡小虎和同伴站在昆池岩一樓的破碎窗戶入口,兩人臉上疑惑未定,既猶豫又遲疑,更多的還是驚魂未定。


    周邊的天色明顯暗了下來,距離天黑已經不遠了。


    蔡小虎問同伴:“剛才在二樓進行招魂儀式時,安妮是第一個驚叫的,她似乎喊了一聲,你知道她喊的是什麽嗎?”


    他同伴道:“我記得,她似乎在喊,有人動了她的頭發一下。”


    兩人站在窗戶口麵麵相覷。


    想進去尋人,又有些不敢。


    當時在招靈儀式現場,蔡小虎同伴裝模作樣的跪在香燭前,蔡小虎和安妮站在他左邊,另一名女同學站在他右邊。


    安妮的身後應該是空無一人。


    哪裏有人會動她頭發?


    除非有鬼。


    “嘶……”


    兩人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誰也顧不得嘲笑另一人,“那現在怎麽辦?我們還要進去嗎?”


    “肯定要進去啊,她們不在營地,肯定還在昆池岩內,我記得我們當時直接從二樓向下跑,如果她們沒有跟著一起下來,隻能說明她們是往上跑了。”


    女人的心理構造和男人不同。


    尤其在一些危急關頭,經常會出現將油門當刹車踩的情況。


    兩名女生情急之下朝上跑也說不定,至於當時四人是什麽時候分開的,如何分開的,此時已經記不起來了。


    蔡小虎的同學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點燃煙狠狠吸了一口,互相鼓勁道:“她們是跟我們一起出來的,肯定要一起回去,否則沒法交代,趕緊,天黑前一定要出來,我覺得這裏麵有點不對勁,等下我們兩人別分開。”


    接下來的畫麵出現在三樓,然後是四樓,最後錄像機莫名的掉落在地上,現場再次出現了一次慌亂,隨後聲音漸漸歸於平靜。


    蘇浩將錄像機裏麵的錄像翻了一遍,他明白為什麽蔡女士一直堅持蔡小虎還活著的原因了。


    除了最近幾天晚上一直夢到蔡小虎在夢中向她求助外,她的依據是那扇從未開啟的402重症治療室鐵門。


    西貢分局的搜尋工作是在白天進行的,他們肯定上過四樓,但是肯定沒有打開402房間。


    蔡女士不知道從哪知道了這個消息,這才是她花費10萬港幣委托金尋上紫寧的原因。


    蘇浩點了點頭,突然來了一句,“那玩意你帶了嗎?”


    莊士敦拍了拍被擱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單肩包,將拉鏈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塊烏黑色的靈牌,“我帶著呢。”


    “我是問另一樣東西。”


    “你說的是這瓶牛眼淚吧?我也帶在身上。”


    莊士敦從另一個口袋中掏出一瓶裝在塑料瓶中的牛眼淚,這是他從李昂手中收購過來的臨時開眼媒介。


    蘇浩從口袋中摸出兩張金剛符遞給莊士敦,“一會到了地方後,你和小五一人一張,貼身收好。”


    “裏麵的東西可能不簡單。”


    蘇浩耳邊再次傳來一聲貓叫,狸花貓原本趴在後座的靠墊和玻璃間,此番突然伸出爪子扒弄了一下蘇浩肩膀。


    蘇浩道:“你也有一張,我一會就幫你貼上。”


    這狸花貓比他們還怕死。


    這就有些滑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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