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法寶一時間火冒三丈。


    不巧的是,病房門被人推開了,丁丁提著午飯進來,司徒法寶受傷住院期間,主要是丁丁負責照顧他。


    除了一日三餐外,還要每天伺候他大小便,以及將換洗衣服帶回去。


    “今天特意多炒了一個菜,有你喜歡吃的黃豆芽。”


    丁丁一向有些後知後覺,尚未察覺到房間中詭異窒息的氣氛,她將飯盒擱在床頭櫃上,正要幫司徒法寶將病床搖起來,冷不丁一隻手抓住她手臂,將她拖到床邊。


    司徒法寶絲毫不在意丁丁感受,壓低聲音恨恨的問道:“昨晚除了阿華外,還有誰到過我們家?”


    原本留在房間中的重案組一組老夥計阿華眼看因為他的一次告密就要引發一場家庭矛盾,而且這事兒是人家的家務事,他留在現場就很尷尬了。


    當下腳底抹油,“組長,嫂子,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阿華一走,司徒法寶再也沒了顧忌,他聲調瞬間大了幾分,臉上湧現出一絲猙獰之色,“說啊,昨晚蘇浩為什麽去我家?是不是你叫過去的?”


    常言道猜忌使人發狂。


    任何男人在麵對自己媳婦是否出軌這方麵都無法真正冷靜。


    更何況出軌嫌疑人還是蘇浩這個他在分局的對頭。


    按說兩人現在也是老夫老妻了,婚後生活差不多有七八年,小孩都上小學了,前年剛搬進新家,銀行那邊還有上千萬的貸款壓在身上,夫妻之間更多的是一種親情和彼此依賴,所謂新婚那會的激情早沒了。


    這段時間司徒法寶事業上的壓力一直很大,自從知道劉sir要調走後,他悄悄進行了一些運作,但鳥用沒有。


    家庭這邊自然就有所冷落。


    再說了,任何一個讓旁人眼前一亮的女人背後,都有一個讓她想吐的男人,丁丁如今才剛剛三十多歲,又是練習芭蕾舞出身,容貌氣質都是上佳,屬於一個女人一輩子花開正好的時間段。


    司徒法寶對這位嬌妻厭倦了,可架不住其他男人暗中窺視。


    關於這一點,其實司徒法寶心裏是明白的。


    丁丁微微愣了愣,注意到司徒法寶手中捏著的那張小紙片,這是昨晚蘇浩離開後,特意在茶幾上留下來的聯係方式,當時這種行為讓丁丁心中感覺到一陣暖意。


    她原以為蘇浩過來幫忙,單純是因為和司徒法寶之間的同事關係。


    這會見司徒法寶突然發飆,內心不知為何有些心虛,“不是你讓阿浩過來幫家裏更換燈泡的嗎?”


    司徒法寶一口氣噎在嗓子口,隻覺得堵的慌。


    他甩開丁丁胳膊,怒吼道:“拜托,動一動你的腦子,蘇浩這家夥在分局就和我不對付,這貨狗屁本事沒有,隻知道投機倒把拉關係搞鑽營,還卑鄙無恥下流,整一個斯文敗類加人渣,我怎麽會叫他去我家?”


    “我不是叫阿華過去幫忙了嗎?”


    丁丁委屈的解釋道:“我以為是你叫他過去幫忙的。”


    司徒法寶鼓起一雙死魚眼,半信半疑道:“真不是你叫他過去的?”


    “我之前壓根就不認識他,還是他昨天過來探望你我才知道分局有這麽一個人,我怎麽會叫一個陌生人去我家?伱當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經過丁丁這麽一解釋,司徒法寶心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冷靜和理智又重新占據了大腦。


    他本身就是幹刑偵出生的,分析推理能力肯定不會差,一下子就想到了蘇浩的卑鄙用心,很明顯,對方打聽到他的家庭住址很容易,如此熱心的提供上門服務的目的八成是為了惡心他,拖延他傷勢恢複的節奏。


    蘇浩如今是重案組二組的人,而二組組長程佳慧擺明了是上麵調過來和他內部競爭的。


    這是一招歹毒的攻心之計,目的是讓他自亂陣腳,要是給他的家庭關係添點亂加點醋,讓他後方起火那就更好了。


    “丫的真是壞的流油。”


    司徒法寶感覺自己抓住了蘇浩的險惡用心。


    對方越是想讓他後院起火,他越是不能如對方意。


    想到這裏,司徒法寶臉色緩了緩,努力擠出一絲笑意,“丁丁,這些日子你家裏和醫院兩邊跑,實在是辛苦你了,真不是我多想,實在是蘇浩這廝仗著自己靚仔,在分局亂搞男女關係,前段時間就搞大了一個女同事的肚子,然後狠心的始亂終棄。”


    “這種人,內心都是黑的,你千萬別被他蒙騙了,他要是在去敲門,你就直接報警,或者給我打電話。”


    誹謗詆毀人又不需要什麽成本。


    何況司徒法寶自認為也是為丁丁好。


    可丁丁卻不這麽想,司徒法寶的怒火消了,她的火氣卻上來了。


    原來她的老公竟然懷疑她在家勾引男人?


    夫妻之間還有一點信任嗎?


    丁丁心中偷偷回憶了一下昨天蘇浩的所作所為,全程都是在熱心幫忙,陽台上得虧了蘇浩的一撲,才沒讓她受傷。


    這樣的好人,帥哥,警察,怎麽會是一個壞人?


    至於蘇浩有沒有在單位亂搞男女關係,有沒有始亂終棄,這一點丁丁也表示懷疑,因為司徒法寶詆毀蘇浩的話語中就有兩處明顯的漏洞。


    蘇浩可不是那種沒啥本事隻知道鑽研關係的人,至少身手就很好。


    丁丁下意識的理解為司徒法寶和蘇浩在分局有競爭關係,才故意說對方壞話,既然蘇浩和他老公關係並不好,那她以後不和蘇浩主動來往就是了。


    盡管心中決定了和司徒法寶站在同一戰線,並不妨礙丁丁發一下小脾氣,她將飯盒重重擱在病床上,也不伺候對方吃飯了。


    “你自己吃,我先回去了。”


    “喂,丁丁,你一會等我吃完了將飯盒帶回去啊。”


    “我明天過來拿。”


    啪嗒一聲,丁丁含怒而走,匆匆帶上了房門。


    時間回到晚上,丁丁家中。


    丁丁麵色複雜的看著蘇浩進了洗手間,不一會出來又去了陽台,陽台外傳來蘇浩聲音,“嫂子,我重新檢查了一下,水龍頭確實修好了,陽台上的玻璃也沒破損,掉下來的這根拖把找到主人了嗎?”


    多麽熱心的小夥子,就這,還被司徒法寶詆毀成卑鄙無恥的小人。


    丁丁甚至懷疑司徒法寶在單位吃了癟,才在她麵前拚命詆毀蘇浩的為人,也不排除司徒法寶在帥氣年輕的蘇浩麵前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蘇浩昨天還救過她一次。


    這種秘密,她是肯定不會向司徒法寶明說的。


    “沒呢,反正也沒受傷,我就不打算追究了,現在司徒還在醫院,我一個人在家,不適合和鄰居鬧糾紛。”


    丁丁麵色複雜的從茶幾上拿過一包煙追到陽台遞給蘇浩,“阿浩,你有心了,今天還特意跑一趟,抽根煙吧。”


    蘇浩笑眯眯的接過煙,“那我就不客氣了,嫂子。”


    丁丁若有所思的瞅了蘇浩一眼,為了驗證司徒法寶話語中的詆毀有多少水分,她特意回臥室換了一套低領襯衣,胸前的兩顆領口故意敞開,又換了一條緊身的瑜伽褲。


    當她再次來到陽台上時,故意撩了一下頭發,將身子靠在牆壁上,以一種輕鬆隨意的語氣閑聊道:“阿浩,你還是單身吧?”


    蘇浩頭也不回的說道:“我這麽帥,怎麽可能是單身?剛處了一個女朋友,在一起沒多久。”


    這句話明顯就和司徒法寶詆毀的話語自相矛盾。


    丁丁潛意識的更願意相信蘇浩一些,畢竟這麽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她若是年輕十歲還是單身,她也喜歡。


    “那你在單位是什麽職位?”


    蘇浩轉過身找煙灰缸,目光落在陽台上的盆景中。


    這幾個盆景裏麵的花苗奄奄一息,一看戶主就不是一個喜歡養花種草的人,估計附庸作雅的可能性更大。


    “嫂子,不介意吧?”


    蘇浩拿著煙蒂朝著盆景比劃了一下。


    丁丁連連擺手道:“反正也快養死了,你隨意,我後麵會收拾。”


    蘇浩處理完煙蒂,抬起頭注意到雙臂環胸斜靠在牆壁上的丁丁,此刻的丁丁身上自帶一股居家少婦的慵懶氣質,還多了一絲鄰家大姐姐的大方隨性,看得蘇浩微微一愣。


    他很快就轉移走視線。


    “我從警校畢業還不到3個月,目前是重案組二組的一名探員,警長頭銜。”


    這就警長了?


    丁丁愣一愣,作為港島警察的家屬,她對警務係統裏麵的頭銜和職位還是有些了解的,司徒法寶奮鬥了十多年也才一個高級督察。


    “阿浩,你今年多大?”


    “嫂子,我22歲。”


    丁丁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亮光,發自內心真誠的誇獎道:“阿浩以後還真是前途無量啊。”


    蘇浩擺了擺手,“一般一般,嫂子,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


    蘇浩視線再次隱晦的掃過丁丁,提起工具箱就走。


    丁丁自然也沒挽留。


    等蘇浩離開後,丁丁關上大門。


    剛才蘇浩掃過她身體的兩次視線其實她都感覺到了,這個年紀的女性對異性身上投過來的目光本就十分敏感,不過這也和司徒法寶口中詆毀的言語不搭調啊。


    如果蘇浩來他家是別有用心,是奔著她來的,為何掃過她身上的視線都不帶一絲停頓的。


    對方八成就是單純過來熱心幫忙的。


    至於蘇浩臨走前又多看了她一眼這件事,丁丁反而暗暗有些竊喜,這代表她本人在眼前這位帥氣有為的年輕人眼中還是有魅力的。


    兩相比較,在司徒法寶和蘇浩之間,誰是小人誰是惡人一目了然。


    就算如此,丁丁也沒有邀請蘇浩在家中坐下喝一杯茶的意思,這是作為一名已婚婦女,一位孩子他媽的最基本素養。


    她和司徒法寶是夫妻關係,利益早已綁定在了一起。


    就算司徒法寶某些做法是錯的,她也會堅定的站在他老公這邊。


    門外,蘇浩鬆了一口氣。


    剛才丁丁特意半途去臥室換了一套衣服,這是要幹嘛?


    是在暗示他,還是在考驗他?


    即便對方是在暗示,蘇浩也不打算有所行動,至少暫時沒這個念頭,主要是實力他太不允許啊,昨晚剛在程佳慧家中清空了存貨。


    餃子雖然好吃,但容易傷身。


    事實上,他來丁丁家就3個目的。


    其一是奔著厄運珠來的,目前這個目的已經完成,第二則是奔著丁丁這位前世他心中的女神來的,有棗沒棗先打一杆子再說,在對方心中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來日方長。


    第三則是為了惡心一下司徒法寶。


    三個目的基本都完成了,打完收工。


    蘇浩一臉輕鬆的來到小區開車回家,路上突然接到了程佳慧打過來的電話,“阿浩,你現在在哪?快來一趟倉庫,師傅出事了。”


    蘇浩一腳急刹車,“什麽?”


    “師傅出事了,就在倉庫中的床上,剛才120也來過了,說是人已經死亡,是跆拳道館那邊的人報的警,我們二組的人都在現場,你快點過來。”


    蘇浩臉上升起一股陰雲,方向盤一轉,一腳油門下去。


    譚腿陳怎麽會死?


    這裏麵擺明了有陰謀,他師傅八成是被人陰死的,至於懷疑對象,蘇浩腦中閃過了洪生師徒四人的身影。


    常言道,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譚腿陳將對方跆拳道坐館師傅的位置搶了過去,這可是一筆月薪10萬的工作,何況裏麵還夾雜著一些其他利益。


    蘇浩和程佳慧都是警務係統的人,對方即便懷恨在心,也不方便對他們下手,就將對象放在了譚腿陳身上。


    蘇浩疑惑的是,這麽簡單的複仇戲碼,他能想到,程佳慧也能想到,甚至跆拳道館的人也能想到凶手,為什麽對方明知容易暴露還要對譚腿陳動手?


    剛才兩人在電話中並沒有多說,蘇浩帶著疑惑趕到現場。


    往日平靜的倉庫外早就停滿了汽車,其中警車就有兩輛,剩下的還有一輛救護車和兩輛私家車。


    九龍城區的刑事案件一般都會由重案組接手,加上一組的司徒法寶現在還在住院,這個案子自然就被劃到二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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