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帶著幾分病態的笑容,眼裏閃著興奮的光。


    黎輕顏視線下移,看向了紀自明手裏提著的那個做工專業的炸彈盒。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裏麵放著整整一盒的炸雞。


    可惜,紀自明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盒子裏的究竟是什麽。


    他對自己組織研發的新型武器有十足的信心,目光環顧四周,完全沒有把外麵停著的警車放在眼裏。


    “老實點,”他冷笑了一聲,同時示意身後的幾個手下動手,“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想嚐試這個最新型號的炸彈的威力。


    ……


    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有炸彈”,眾人看到紀自明和手下幾人提著鐵盒、拿著打火機出現在現場,場麵一時變得難以控製了。


    不少來賓趁亂逃走,然而黎輕顏等人離紀自明最近,壓根沒有逃跑的機會,直接被強行留了下來。


    慌亂與喧嘩過後,場館內變得死寂一片。紀自明這邊與警方形成對峙。


    紀自明似乎對他手裏的炸彈威力很有信心,帶著笑意的眸子裏透出一兩分歇斯底裏的瘋狂。


    “嗒”


    那盒子被他擱在桌子上,發出悶響,旁邊的另外幾人下意識抖了一下。


    紀自明此時似乎也不著急了,他手裏把玩著一個遙控器模樣的東西,甚至還有耐心給大家介紹這東西的具體情況。


    “不用耍什麽小心思,炸彈的攻擊威力大且無差別,你們不可能逃的出去,”他慢悠悠道,“誰若是想跑,我就直接點燃炸彈,我到想看看是你跑的速度快,還是炸彈爆炸的速度更快。”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紀自明也沒有在意。


    他手指撫摸著那金屬盒子,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這種炸彈燃燒的火焰,最高溫度可以達到上千度,”他慢悠悠說著,“近距離下,它的破壞效能要比爆破炸彈還要高,人碰到後就必死無疑。”


    “因為它的殺傷力太過殘忍,被聯合國呼籲禁止在戰場上使用,可惜了……”紀自明歎了一聲,似乎是在惋惜聯合國的呼籲一文不值。


    黎輕顏目光跟隨著紀自明的動作,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著這個鐵盒子。


    係統卻已經要不忍直視了:“到底誰來告訴他,那盒子裏麵裝的其實是炸雞……”


    可惜,正常人都不會想到炸彈盒裏會裝著炸雞,何況紀自明對他的裝備充滿了信心,更不可能有所懷疑了。


    “老大。”紀自明的手下上前一步,遞上來了一個打火機,以及一根用於引燃的線。


    被留在原地的幾個人看得心驚膽戰。


    一個女生帶著哭腔詢問:“不是說這是□□嗎?怎麽……”


    “□□容易受到信號幹擾,”另一個中年女子努力保持冷靜,低聲解釋道,“也許是他們做了兩手準備,不僅可以遙控引爆,也可以手動引爆。”


    紀自明似乎是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他回頭看向說話的女子,打了個響指:“猜得很準啊。”


    先前低聲交談的兩人嚇得一抖,頓時也不敢說話了。


    場麵一時安靜得有些可怕。


    直到紀自明幾人再次開始和警方那邊對話,四周的氣氛才鬆懈下來。


    黎輕顏感覺到身邊的傅樂景明顯也很緊張,他咽了咽唾沫,最後用僅有他們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開口了。


    “完了,黎姐,”傅樂景的聲音有點發抖,“咱們不會真的栽在這裏吧?”


    黎輕顏:“……放心吧,不會的。”


    紀自明還想找警方談判,要來直升飛機,實在是癡人說夢。


    等警方意識到他手裏並沒有炸彈,而隻有炸雞後,下一秒大概就會直接衝進來了。


    不過,可能是黎輕顏這話語太簡短,實在沒什麽說服力,傅樂景隻當這是她在安慰他。


    旁邊的幾人也都是臉色蒼白,有人已經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麵對著死亡的威脅,並不是人人都能保持淡定。


    紀自明明顯已經窮途末路了,當一個人殺紅了眼的時候,壓根不會顧及太多。


    落到了他的手上,他們恐怕是要凶多吉少。


    傅樂景閉了閉眼睛:“說起來,我這二十多年的生命雖然短暫,但……”


    他頓了半天,似乎是想列出幾條自己做過的光輝事跡,但情形緊急,他一時竟然想不出一條內容來。


    意識到這一點後,傅樂景眼裏的哀傷更濃了幾分。


    “算了,”他歎了口氣,“我這短暫的人生好像也沒什麽值得回憶的。”


    黎輕顏:“……”


    兄弟,其實你不用那麽悲觀。


    好在傅樂景本來也不是那麽悲觀的人,大概隻是太過緊張,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氣氛。


    倒是他旁邊的兩個女生聽到這番話,啜泣的聲音變得大了幾分,眼裏閃過絕望。


    氣氛緊張,傅樂景在短暫的沉默後,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低聲道:“黎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忽然有點餓了。”


    黎輕顏:“?”


    “你……有聞到嗎?”傅樂景也覺得自己可能是出現幻覺了,不確定地道,“那似乎是炸雞的香味。”


    ——————


    室外。


    一輛輛警車停在了場館門口前,四周都道路也都被依次封鎖。


    傅辰景跟隨警察一道,急匆匆趕到現場,便發現已經有不少警察嚴陣以待了 。


    “情況怎麽樣?”為首的楚警官問。


    “情況不容樂觀。根據傳回來的消息,紀自明帶著不少□□,”另一個警察回答道,“他要求我們提供一輛直升飛機給他,否則就撕票。”


    炸彈這種東西,威力可大可小。


    但紀自明幹的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經生意,他手裏掌控著的炸彈,也絕對不會是小打小鬧。


    一個搞不好,不僅裏麵的人質要出問題,周遭的建築和車輛也會受到影響。情節嚴重的話,還有可能引發火災、以及更大範圍的爆炸。


    “紀自明要求我們給他一輛直升飛機,上了直升飛機他才放人。”說話的那人歎了口氣。


    楚警官聞言,下意識回頭看了傅辰景一眼。


    旁人他不太清楚,但傅家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傅總的弟弟現在就在裏麵,生死未知。


    “先調查清楚他們手裏到底有沒有掌握炸彈,威力如何,”楚警官定了定心神,道,“此外盡量穩住他們的情緒,先談判試試,看看能不能交換人質。”


    這也算是談判時常見的技巧了,對方要直升飛機,那警方也提出要求——給直升飛機的前提條件是交換人質。


    裏麵的人質數量實在不少,最好的方案就是以一換多。


    這一瞬間,楚警官已經在腦海裏快速過了好幾個方案。


    傅辰景蹙眉:“紀自明手上當真有那麽多炸彈?”


    “我們也不敢確定,”楚警官歎了口氣,“這會兒正在調查。”


    他說著,試圖借助工具看清裏麵的情況。但隔著玻璃,距離又那麽遠,場館內的情形看得並不真切。


    至於紀自明手中的炸彈在哪裏,就更無法弄清楚了。


    不過,他心裏還是傾向於相信紀自明的說辭的。


    畢竟幹這一行的,或多或少手裏都有點熱武器,不可能空著手就跑出來做這種事。


    “如果隻是持刀,那倒是好辦多了,”楚警官道,“可若是炸彈,那人質的安全就很難保證。”


    畢竟就算他們動作再快,也快不過炸彈爆炸的速度。


    除非紀自明主動放棄,否則,這就是一個死局。


    楚警官說到這裏歎了口氣,又與身邊的幾個警察低聲交流起來。


    依照目前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談判交換人質,尋求新的突破口。


    不過,由誰去當那個被交換的人,則成了新的問題所在。


    傅辰景想了想,冷靜道:“如果要交換人質的話,其實我可以去。”


    原本正在商量的警察都是一愣,轉頭看向傅辰景。


    交換人質這種事情,通常情況下都是用警方的人交換普通人。


    一方麵是因為警察擁有更強的應變能力,存活機會更大;而另一方麵則是因為,除了警察以外,很少有人願意做這種以身犯險的事情。


    “你們也清楚,被劫持的幾個人當中,有一個人是我弟弟,”傅辰景解釋道,“我希望能把他平安換回來。”


    他頓了頓,遲疑片刻,又補充道:“此外……我的一位女性朋友也在其中。”


    幾個警察對視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遲疑。


    “我的身手好歹比普通人強一點,”傅辰景道,“而且,我是傅氏集團總裁,從身份上來說對他們更有利。紀自明和我曾有一些小過節。想來比起用警察去換人質,他應該更樂意讓我去換。”


    這番話條理清晰。尤其是傅辰景後半句話提到的內容,毫無疑問增加了方案實施的可能性。


    時間緊張,幾位警察低聲交談了一番,心中已有了決斷。


    “傅先生,您確定您已經想好了?您得知道,對方手裏很可能拿著威力極大的炸彈……”


    那可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屆時就算他們想要救援,也是無能為力的。


    傅辰景點點頭:“當然。”


    “那好,”為首的楚警官深吸一口氣,“您放心,我們會努力保證您的安全。”


    幾人向傅辰景再次確認後,便打開對講機,聯係了負責談判的專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明明隻是幾分鍾,但這短短的時間卻又顯得那樣漫長,每個人的心都無比沉重。


    似乎是和對麵溝通清楚了,楚警官終於放下對講機,長舒了一口氣:“各位,都準備好,接下來恐怕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他身後的警員們全都臉色肅然,握緊了手裏的武器,目光緊緊盯著場館內部。


    而也就在這時,對講機忽然再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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