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持微微一愣,旋即心中一喜。


    這似乎是一個可以挖掘的點。


    “能冒昧問一下嗎?您和您的養父母現在……”她試探著問。


    林暄澤眉頭皺了皺,似乎不願多談。


    倒是一邊的陶芝芝沒有忍住,出言解釋道:“澤哥以前過得並不好,畢竟……他的親生父母都去世了,無依無靠,走到哪裏都會被人瞧不起。”


    “後來澤哥獨自一人出國留學,也就沒再和養父母聯係了。”


    她的話說得很委婉,但話裏話外都透露著一個意思,那就是養父母一家待林暄澤很不好。


    果不其然,彈幕也對此議論起來。


    林暄澤曾多次和媒體談及自己的過往,因此,他的事並不算秘密。


    大眾並不知道林暄澤的養父母是誰,但根據林暄澤透露的口風,也能大致推斷出這一家的情況。


    【我記得他似乎早就和養父母家決裂了,很久沒聯係了吧?】


    【嗬,誰叫那一家子都是勢利眼呢,全都瞧不起林暄澤。尤其是他妹妹,對他的態度極其惡劣,一心隻想嫁入豪門。】


    【聽小道消息說,那一家後來破產了,估計過得不算好。】


    【隻能說他們活該唄。明明家裏就有一個潛力股,卻不知道珍惜。】


    【林暄澤現在到年薪恐怕有上千萬美元了吧?手裏還握著艾思集團的股份。也不知他養父母一家看到這幕時,會不會感到後悔。】


    直播間觀眾們對此唏噓不已。


    林暄澤看了陶芝芝一眼,麵上沒什麽波動,心中卻是嗤笑一聲。


    陶芝芝並不知道他養父母一家就是黎家,否則,她大概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不過……也無所謂了。


    林暄澤轉了轉腕上的手表,心中升起幾分愉悅與期待。


    她的未婚夫已經沒了手中的權勢,顧氏集團日薄西山,離破產越來越近了。


    而他卻已身價上百億,不再是當初那個無依無靠的透明人。


    他很想知道,黎輕顏看到他出場後究竟會是什麽反應。


    她……會後悔嗎?後悔當初對他那麽絕情。


    一想到這裏,林暄澤唇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


    後台的采訪很快結束。


    另一邊,節目直播也正式開始了。


    新嘉賓都待在後台,等待節目組安排他們出場。其餘的嘉賓則已各自就位。


    黎輕顏在嘉賓席上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下,抬眼環視一圈,就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薛知年。


    薛知年今天穿著一身正裝,很有一番氣質,簡直與視頻中的他判若兩人。


    黎輕顏不得不承認,這人在偽裝這一方麵的確有一套。


    “薛老師今天居然出席活動了,”左嫣然湊過來,低聲同黎輕顏道,“他不會有事吧?”


    她說著,餘光瞥向薛知年的方向,帶著幾分擔憂。


    黎輕顏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不過依這架勢,他恐怕是想借此機會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了。”


    黎輕顏知道,左嫣然大概也和大部分網友一樣,覺得薛知年隻是個無辜的受害者。


    險些被張恪侵犯這種事,的確讓他的人設搖搖欲墜,但這也不能代表他做錯了什麽。


    至於網上流傳的黑料,多半都是張恪在臨死前想要拖人下水,故意買通稿黑薛知年的。


    果不其然,左嫣然雙手合十,小聲道:“希望薛老師能挺過來吧。他那麽優秀,怎麽能就因為這種事情變得黑料纏身呢?”


    黎輕顏嘴角抽了抽。


    “我覺得……你盡量不要太樂觀,”她委婉勸說道,“在證據出來之前,還是不要直接做出判斷為好。”


    別說挺過這一關了,黎輕顏深深覺得,薛知年恐怕連今天都挺不過。


    聚光燈下,主持人還在笑容滿麵地講解著新一期的節目安排。


    然而此時,他講了什麽內容都不是大眾所關心的了。


    大家關注的焦點都放在了旁邊的薛知年身上。


    【可急死我了,節目組真的不打算解釋一下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嗎。】


    【不需要再單獨解釋什麽了。節目發微博表示已報警,光速和張恪解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好吧。】


    【張恪那件事沒什麽好討論的了,直接抬走吧。我還是更期待三位新嘉賓的出場。】


    【那薛知年呢?網上傳言他和張恪是一丘之貉,所以才睡到一起。】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相信那麽離譜的黑料吧?抱走我家薛哥,我們不約。】


    終於,台上的主持人說完了冗長的台詞,念完了一大段廣告語。


    “接下來,就該邀請我們大三位新嘉賓了,”他微微一笑,“不過在新嘉賓們出場之前,薛知年老師想上台與大家說兩句。”


    主持人說完,目光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薛知年。


    於是,直播鏡頭也全都轉到了薛知年這邊,所有人的視線也都投了過來。


    要知道,在被爆出不雅視頻後,這還是薛知年第一次出現在大眾麵前。


    【哇,來了來了!】


    【薛哥明顯清瘦了不少啊,都怪該死的張恪,這種人渣怎麽還沒死透。】


    【薛知年能這麽快調整狀態、站到鏡頭前來,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今天是個陰天,剛下完一場雨,雲層遮住了陽光,空氣中待著潮濕的味道。


    薛知年接過話筒,站在台子靠右側的位置,朝鏡頭微微點頭致意。


    “各位上午好,”他道,“按理說,我應該單獨發一條微博做出聲明的。不過既然今天有節目直播,那我就借著這個機會,對近期發生的事做個說明吧。”


    他和節目組已經商量好了。


    這次的事情不僅對他的形象有損,對節目組也不算什麽好消息。


    借此機會做個澄清、和張恪劃清界限,無疑十分重要。


    “就如大家所見的那樣,那天晚上,張恪做出的事情已經遠遠超過道德和法律的底線了,”薛知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在那之後,我立刻收集證據提交給了警方。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也了解到,被張恪盯上的受害者並不隻有我一個。”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向節目組推薦他的……我會起訴張恪,永不和解。倘若有其他受害者需要幫忙,也可以向我求助,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們。”


    “至於近日網上流傳的關於我的謠言,我都會一一交給我的律師團處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造謠者。清者自清,我相信大家對這件事都有自己的判斷。用這種手段打擊報複,並不能真正傷害到我。”


    薛知年說這些話的時候,天空逐漸開始飄起小雨。他就那樣站在雨中,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外界天氣的幹擾。


    彈幕刷得越來越快,幾乎沒有停歇下來。


    【薛哥我相信你,把張恪和那些造謠的人全給告了!】


    【這是在暗示什麽吧?那些謠言都是張恪搞出來的嗎,目的就是打擊報複薛知年。】


    【真相八九不離十。張恪見自己要不行了,就要拉人墊背,胡亂攀咬。】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薛哥是被張恪故意抹黑了。不會真有人相信那些離譜的黑料吧?】


    【薛知年也真夠慘的,被張恪那種惡心的渣滓纏上。】


    而也就在這時,人群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薛知年,你說這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麽?”


    大家轉眼看去,就見一人從觀眾席上起身,唇角緊抿。


    看那模樣,他似乎已經知曉了不少內幕。


    “滿口謊話的騙子,你敢對天發誓麽?”那人道,“你當真是一清二白,從未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勾當?”


    薛知年雙眼微微眯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前來攪局的家夥,並沒有任何慌張之色。


    這種老掉牙的威脅方式,根本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作用。


    他不信鬼神,也不相信所謂的“多行不義必遭天譴”。他隻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對天發誓?嗬,”薛知年嗤笑一聲,“哪怕發誓一百遍,我還是那句話——我問心無愧。”


    【咦,這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我記得他,是圈子裏比較有名的狗仔……嘖,如果他手裏真的有猛料,早就爆出來了,哪會等到現在。】


    【我選擇相信薛哥!這年頭某些狗仔為了熱度,當真是不擇手段。】


    【+1。薛哥本來就是受害者,憑什麽還要被各種流言蜚語中傷。】


    粉絲們早就已經心疼壞了,紛紛在評論區刷起支持薛知年的言論。


    大家總是會同情弱者的,而薛知年方才那番話,無疑贏得了大多數人的同情與好感。


    於是,就連許多圍觀路人也開始為薛知年說話。


    然而,就在薛知年說完“問心無愧”的下一秒,原本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忽然變大了幾分。


    天空的顏色變得更加陰沉了,烏雲壓頂,一道閃電劃過黑沉沉的天空。


    “嘀嗒、嘀嗒”


    是雨滴一顆一顆砸在地麵的聲音。


    仿佛是出現了某種不妙的預兆,薛知年心裏忽然感到無比不安。


    他往後退了一步,強烈的心悸莫名湧現,讓他臉色發白。


    隻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下一秒,可怕的電流席卷全身,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失去意識。


    “轟——”


    閃電劃破天空,帶著炫目的白色光暈,直直落在薛知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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