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當天,校園裏很是熱鬧,有把教室臨時改成女仆咖啡廳的,有在主幹道上支起小攤位的,還有在草坪上塔羅占卜的。


    體育類社團沒有參加活動的硬性要求,三年級的赤木和三井為準備大學聯考而在教室複習,籃球隊的其他人則被晴子拉來看美惠的演出,早早坐在前排占好位子,等待開場。


    .


    “流川呢?”彩子看了一圈,隊員裏,唯獨少了流川。


    “流川同學,他還在體育館練習。”晴子答道。


    “那孩子,真的是球癡啊。真是的,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嘛。”


    “不要管那家夥啦,大姐頭,今天我們是來給美惠小姐應援的。”櫻木不滿於身邊唯二的女生又在談論流川,又去征求晴子的意見,“你說對吧,晴子小姐?”


    “嗯,櫻木說得對,我很期待美惠的表現呢。”


    .


    燈光暗下來,幕布緩緩拉開。


    美惠向前邁步,感覺今天舞台的燈光尤其熱,都快要出汗了——好吧,其實是,她好像有點怯場了。


    .


    在候場的時候,美惠還以為自己不會緊張,但麵對的觀眾都是同校師生——整個籃球隊幾乎悉數到場,還有一些10班的同學,還有櫻木軍團4人組……他們向她投以期待的目光,美惠不自覺地心跳加速。


    .


    美惠握拳,指甲嵌進肉裏,深呼吸一口氣。


    她是堂本美惠,她可以的。


    就這樣,給自己以成功的暗示。


    .


    劇本已經背得爛熟,現在,隻要說出來,就好了……


    .


    當第一句台詞說出口之後,美惠便放輕鬆很多,開始享受久違的舞台。


    如同劇本裏年少成名的女主角一樣,散發著光芒。


    .


    每一幕之間層層遞進,女主要麵對強大的對手,同時還背負著家人的不理解,和自己內心的迷茫。


    糾結的心情、堅定的信念,藉由美惠的目光表達得淋漓盡致。


    .


    故事進行到中後段,曆經挫折之後,女主最終通過自己的努力,以優異的成績入選代表隊。


    .


    “不錯哦!”幕間換景的時候,作為現場監督的杏香拍著美惠的肩膀。


    “台下好多男生都看呆了哈哈。”麻衣也小聲打趣道。


    .


    最後一幕,是長大後的女主鼓勵年輕人勇敢追夢的的一席話。


    劇本的情節是,當女主表達“即使無法成為「日本第一」的女子高中生,也永遠不會放棄打籃球”的態度之後,被記者問“為什麽”,女主用飽滿的情緒回答“非常喜歡”,全劇就此落幕。


    .


    台下的大家看得津津有味。的確,比起其他社團準備的活動,「流川命」社長、顏值出眾的轉學生、籃球主題的劇本,這個組合會產生怎樣的化學反應,實在是令人好奇。


    賺足了同學們的期待值。


    逐漸地,來看演出的同學越來越多。


    .


    飾演采訪記者的伊藤問道:“請問,您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


    .


    籃球空心入網,唰地一聲,利落幹脆。


    流川今天的100球加練也完成了。


    .


    “贏了,又能怎樣呢?”


    繼縣大賽之後,流川第二次陷入了迷茫。


    嗒,嗒……籃球彈在地板上的聲音漸弱,流川站在原地,沒有人回答他。


    .


    在前幾天的單挑中,流川第一次贏過了仙道。


    但並沒有預想中的雀躍。


    仙道那家夥,球商有餘而專注不足。


    以他的勤奮來彌補比賽經驗的劣勢,超越仙道隻是時間問題。


    .


    也許,是因為在另一場對決裏,櫻木的成長速度令他有了急迫感,這種速度是現在的他所沒有的。


    .


    離開體育館,流川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裏。


    文化祭熱鬧的氛圍與他無關。


    流川滿腦子都是“那白癡為什麽進步那麽快”。


    .


    遠處不時傳來掌聲,將思緒拉回現實。


    流川循聲而望,是戲劇社的活動現場。


    “一個以籃球為主題的舞台劇”——那天他前座的女生這麽跟他說。


    既然來了,要不,去看看?


    .


    流川走進小劇場,不動聲色地站在最後一排的黑暗中,此時,舞台劇已經要進入尾聲。


    .


    一片安靜之中,全場都在等待美惠最後的答案。


    空白的時間似乎有點長,有人在竊竊私語,猜測女主角是不是忘詞了。


    流川瞟了一眼,心想,她不會的。


    沒由來的堅定。


    .


    “沒有誰會常勝不敗,就算是「日本第一」,也會陷入迷茫的怪圈,而又有哪個運動員在上升期不會遭遇瓶頸呢?”


    “曾經的我也深深體會到,對手進步神速,而我卻在原地停滯不前,我好討厭這種感覺……但後來,我逐漸能夠享受到,除了比賽勝利之外的樂趣——是在成長的道路上,有勢均力敵的隊友和對手。”


    “我們打籃球是為了勝利嗎?不全是。還有隊友之間的忠誠、默契和堅韌,是籃球賦予我的精神和品質,是籃球讓我成為現在的我。”


    “所以,我喜歡打籃球,非常喜歡,並且會一直喜歡下去。”


    美惠的獨白娓娓道來,淡淡的笑掛在嘴角。


    .


    不是那種飽含激情的溢美之詞,卻在平靜之中逐漸釋放著巨大能量,感染著在場的每個人。


    就在這樣的氛圍下,未經斟酌的話語,她的真心所想,脫口而出。


    .


    掌聲雷動。


    “美惠說得簡直太棒了!我要哭了……”晴子不住地鼓掌。


    “就是這種感覺,像海水卷起浪花給人的震撼,天呐,完美!”


    “她也許注定會成為女明星的,才十幾歲,就這麽穩。”


    隻有戲劇社的同學們知道,這是美惠臨時改了的詞。社長杏香的歡呼尖叫,顯示出她有多麽中意這個結尾。


    .


    謝幕時間,全體戲劇社員上台,社長杏香和副社長麻衣把中間的位置留給美惠,在持續的掌聲中向大家鞠躬致謝。


    湘北高中戲劇社大獲成功。


    .


    舞台中央的女生熠熠奪目,柔和的背景燈光勾勒出她的周身輪廓,閃爍著自信的光。


    流川第一次認真地注視著那女生,殊不知自己黑曜石般的眼裏,也充滿了光。


    .


    距離冬季選拔賽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流川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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