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謹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清潤的聲音緩緩道。


    “我給宋小姐十五分鍾時間。”


    十五分鍾。


    這也許是她能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最後十五分鍾了。


    宋微瀾抿著唇,壓抑著心底的萬千心緒點了點頭。


    “好。”


    第757章 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車內。


    溫謹成修長挺拔的身影微微後仰,靠坐在駕駛座。


    宋微瀾坐在副駕駛,漆黑清亮的眸子低斂著。


    要是能一直就這樣待著,就好了。的


    昏暗的光線將二人籠罩在其中,氣氛安靜的令人窒息。


    “不介意的話,我抽根煙?”


    溫謹成骨節分明的指間夾著根香煙,漆黑溫潤的眸子淡淡的看向宋微瀾。


    “不介意,”


    宋微瀾的聲音低涼柔軟,嘴角帶著幾不可察的自嘲意味。


    現在的她,早就沒有了介意的資格,不是嗎?


    啪。


    溫謹成把車窗降下一道縫隙,將香煙放到唇間,又拿出打火機點燃。


    晃動著的藍白色火焰,將那張俊朗的臉照的明明暗暗,不好界定他的神色。


    他深吸了口煙,灰白色的煙霧從口鼻間緩緩吐出,又順著車窗的縫隙逐漸散開。


    “有什麽話,說吧。”


    溫和的聲音,不知道是尼古丁的作用還是其他,聽上去多了幾分暗啞。


    宋微瀾放在腿上的手緊攥成拳。


    她想說當年的事情,自己是逼不得已的,想說自己並沒有背叛過他,想說她還愛他。


    壓積在心底的話交織翻湧,幾乎要溢出喉間。


    但她也知道,說這些話的前提條件,必須是在道德範圍之內。


    “上次在莊園的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嗎?”


    宋微瀾怔怔的看著溫謹成,期待著他口中能說出否定的答案。


    “宋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一句,”


    溫謹成知道,宋微瀾說的是當天恰好來莊園給自己複診的時晚。


    他徐徐吐出口中的煙霧視線淡然的看向宋微瀾,微微勾起的唇角染上了幾分薄涼的意味。


    “我給你十五分鍾時間,是讓你說你想說的話,這不代表你可以問任何和自己無關的問題。”


    男人得聲音緩慢低沉,乍聽上去和平時差不多,但仔細聽就能察覺到話中那疏離的冷意。


    她知道,謹成是在告訴自己。


    他的事和自己無關,自己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宋微瀾緊緊攥著自己的裙子,指尖因為太多用力而逐漸泛白,低垂著的睫毛更是抑製不住的顫抖著。


    “……知道了,我不會再問了。”


    聲音又低又輕,帶著幾分澀啞。


    風從開著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入骨的寒意。


    宋微瀾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冷,身體小幅度的打了個寒顫。


    溫謹成取下了唇間剛燃燒一半不到的煙,將煙頭摁滅在手邊的煙灰缸裏,隨後關上了車窗。


    “還有不到十分鍾,”


    他眯了眯眸子,聲音不緊不慢。


    “要是沒有話說,我們也不必耽誤彼此的時間了。”


    宋微瀾狠狠的咬了咬唇,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匹配的骨髓捐贈對象?”


    周凝救過她的命,又陪著她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候,自己必須想盡辦法救回小寶。


    骨髓捐贈對象。


    溫謹成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漆黑的墨眸中帶著難以捉摸的意味。


    他知道,宋微瀾開這個口是為了那個孩子。


    “我還以為,你要這十五分鍾是為了解釋當年的事情。”


    第758章 我是無利不往的商人,不是無私奉獻的慈善家


    “謹成,”


    宋微瀾轉頭看向溫謹成,攥著裙子的手更緊了。


    “當年,我的確是被逼的……”


    她抿了抿唇,清雅姣好的臉上浮出焦急的神色。


    事情太多,她一時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心底急切的組織著語言,想要將所有的迫不得已都一股腦的說出來。


    被逼拿錢來勾引他?


    被逼竊取溫氏集團的機密文件?


    被逼在他籌備婚禮的時候,把他像抹布一樣甩了?


    溫謹成看著宋微瀾欲言又止的樣子神色未變,唇角那抹冰涼的弧度又加深了不少。


    “算了,”


    低沉平淡的聲音,在宋微瀾聽來卻格外刺耳。


    “反正也已經不重要了,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謹成,我——”


    宋微瀾神色一頓。


    “還有五分鍾,我們還是談回正事吧,”


    溫謹成眯了眯眸子,嘴角噙著極淡的弧度。


    “宋小姐讓我幫忙,總得找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他已經從管家那裏知道,這個孩子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她和其他男人的孩子,卻要他出手幫忙?


    還有五分鍾。


    宋微瀾死死的咬著下唇。


    她很清楚,謹成看上去好說話,實際卻最說一不二。


    說十五分鍾,就不可能會多給自己一秒。


    關於當年事情的解釋,當然遠不如小寶的一條命重要。


    她緩緩開口,低軟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哀求意味。


    “小寶罹患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病情嚴重,醫生說的很清楚,再沒有合適的骨髓移植,他活不過半年。”


    “是麽,”


    溫謹成眯起了眼睛。


    “的確可憐,”


    他輕扯著唇角,清潤的嗓音聽上去一如既往的溫柔。


    “可惜,我是無利不往的商人,不是無私奉獻的慈善家。”


    宋微瀾纖細濃密的睫毛微顫,眸子定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知道謹成話中的意思,也知道站在他的角度,他是正確的。


    但仍舊避免不了產生一種物是人非的,由內而外的陌生感。


    “……我知道,”


    宋微瀾收回了視線,喉間發澀。


    “隻要你願意救小寶,我告訴你一顆埋在溫家深處的釘子。”


    這是她在被追殺的時候,無意間知道的。


    不是沒想過告訴他,隻是一直都沒有機會。


    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她和他交易的籌碼。


    宋微瀾的話一出,空氣徹底陷入了絕對的靜謐之中。


    埋在溫家深處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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