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跟著妙慧越過峽穀,跑到那邊,在一片山林中隱蔽好身形,然後探頭向前麵空地上麵看,隻見有五個人鬥得正急,其中的兩個王重陽認識,就是不久前在玄妙宮中見過的兩名龍虎山的弟子,雲明和雲清,另外三個人則全是生麵孔。


    另外三個人一個是長發頭陀,手裏一對镔鐵戒刀,舞起來虎虎生風,看上去就像是一團白雪,在場中滾來滾去,所到之處,雲明和雲清隻得退讓,十分的威猛。


    另一個是長衫書生,看上去文質彬彬,手裏一柄灑金折扇,時而打開,就像是一麵護手短鉞,豎砍橫削,時而折起,又變成了一柄點穴橛,上點下戳,專門找兩個人的空檔,雖然看起來不想那位長發頭陀那樣聲勢驚人,但是更加陰險毒辣,每次出手,都會打向兩人防守最薄弱,最為難受的地方。


    第三個人是一個美豔少婦,一身粉紅色衣裳,從頭到腳,不動則已,一動便渾身亂顫,她的手裏是一把長劍,劍身明光閃閃,不知道是什麽打造的,那光亮竟然此人耳目。


    這女子功夫看上去一般,但是那雙眼睛滴溜溜亂轉,並不是看向她準備攻打的地方,而是在對手的身上看來看去。臉上總是帶著喝醉酒一樣的快樂表情,不知道她在看什麽,笑什麽,雙方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她一直是這個樣子,雲明和雲清二人看了不僅心裏發毛,總感覺自己身上什麽地方已經被她看透,抓住了破綻一樣。


    此時雲明和雲清二人被那三個人圍在核心,雲清手裏還有一把寶劍,雲明手裏現在是連一把劍鞘也沒了,隻用兩隻肉掌和對方周旋。


    兩個人雖然是被那三個人圍著打,但是跟上次在玄妙宮對陣滿克圖和成飛的情形大不相同,很顯然,這三個人的功夫跟雪狼洞和黃龍觀的功夫不可同日而語,雲清展開龍虎山的天師劍法,一個人足以抵擋那個書生和少婦,而雲明的一雙肉掌揮舞開來,上下翻飛,劈砍削刺不亞於兩把單刀,雖然不敢跟頭陀的兩把戒刀相碰,但是邊打邊退,守中帶攻,頭陀攻勢雖猛,一時之間也奈何不了他。


    王重陽一開始見龍虎山的二人被圍攻,雲明又丟了兵刃,心裏頗為他們擔心,看了沒有幾招,便放心了,此時雙方打成平手,正在僵持階段,但是比較起來,龍虎山的二人似乎更為輕鬆,穩重,似乎沒有使出自己的全部本領,而那三個人看起來攻勢很猛,氣勢逼人,給人一種強弩之末勢的感覺,後勁不足,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龍虎山的二人就會反敗為勝。


    妙慧也看出了這一點,不過五個人她都沒見過,不會像王重陽那樣心裏有先入之見,雙方之間,並沒有傾向性,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那個粉衣少婦渾身亂顫的樣子,她就感到很不舒服,那樣子好像是少婦的身上爬滿了虱子,都在咬她,渾身癢癢得不得了,所以隻能一邊打,一邊亂扭亂晃。


    妙慧不知道,這女子名字叫粉姑娘柳燕娘,頗有姿色,更兼一身粉嘟嘟的細皮嫩肉,曾經讓無數的男子銷魂蝕魄,隻要她使出手段,很少有男人能夠抵擋得住誘惑的。


    那兩個男子跟她並不是一路,乃是川西有名的大盜,人稱劍南二虎,頭陀叫莽和尚遊塵,書生叫作俏書生喬春。兩個人一胖一瘦,一勇一謀,一醜一俊,一酒一色,當真是相反相成,堪稱絕配。雖然兩個人性格不同,喜好各異,但是搭檔多年,卻從來沒有起過內訌,這也是很讓人吃驚的事情。


    去年二人在川西作案,無意中竟然搶到了青城山涵碧洞的人頭上,當時他們並不知道那些東西是送到青城山鬼市去的,等到搶到手裏,忽然聽說涵碧洞的貢品被搶,被搶的寶貝正是他們手裏的東西,這一下驚懼非同小可,知道在蜀地存身不住,連夜逃出劍南,連寶貝也不敢帶一件,急急如喪家之犬,慌慌似漏網之魚,直逃到東海之邊,隱藏了大半年都沒敢露頭,唯恐涵碧洞的人知道了行蹤。


    等到風頭過去之後,才敢慢慢拋頭露麵,不顧還不敢用特有的手法作案,怕被人識破,被涵碧洞的人跟蹤追擊找到了,但是兩個人一個好酒一個好色,這樣蝸居了將近一邊的時間,嘴裏早就淡出個鳥來,慢慢的便故態複萌,雖然還不敢回到蜀地,但在東海一帶開始大刀闊斧地做起自己的老本行來。


    這天他們碰到了柳燕娘,不打不成交,尤其是俏書生喬春本來就是色中惡鬼,見到粉姑娘的一身粉嫩皮肉,哪裏還能自製,一見麵便你憐我愛,連性命都顧不上問,便顛*鸞倒鳳像絞股糖一樣纏在一起。春風一度,問起各自的行徑,才聽說了太行山蛇龜山玄武穀的藏寶,柳燕娘就是要感到那裏去探寶。


    莽頭陀遊塵和俏書生喬春本來就覺得百無聊賴,聽說了這件事,自然是非常感興趣,覺得是個機會,如果僥幸能夠得到一兩件法寶,說不定能夠抵擋得住涵碧洞,沒必要像現在這樣亡命天涯,整天夾著尾巴過日子,再說喬春也離不開柳燕娘,所以雙方一拍即合,一起來到了太行山。


    柳燕娘本來是水性楊花,並不會鍾情於一人,一路上遇到麵容俊俏的年輕男子便主動上前引誘,很快勾搭成奸,這讓俏書生喬春醋意大發,但是又舍不得柳燕娘的粉身,隻得將怒火發泄在那些年輕男子身上,很多人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邊做了無頭鬼,幸好柳燕娘並不以為意,那些人用過之後便棄之如敝屣,是死是活根本不上她的心,兩人一路上為此生了無數的閑氣,但終究還是沒有決裂。


    三人一路迤邐來到玄武穀,卻不知道玄妙宮在什麽地方,碰到幾夥人,對方言辭閃爍,也說不清楚,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還是怕多了爭奪對手不願意說。轉了兩三天,愣是沒有找到骷髏陰風洞。


    柳燕娘道:“這樣轉下去有什麽用,不如想個辦法打聽打聽。”


    喬春對柳燕娘言聽計從,立刻問道:“怎麽打聽?”


    柳燕娘卻隻是顫著身子笑個不停,並不說話。後來莽頭陀遊塵一再催促,她才慢慢說出來。原來她的計策就是用她的美色做誘餌,引誘在這裏出入的人,從他們嘴裏套出藏寶的地點。喬春一聽便堅決反對,知道柳燕娘是想用此為幌子,實質是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淫*欲。但是莽頭陀卻極口稱讚,喬春一個人拗不過兩個人,不得已隻好同意,但是提出一個條件,就是柳燕娘不能單獨行動,要由兩個人遠遠跟隨,一旦得到消息,便要立刻回來。


    這天他們三個一前兩後到玄武穀中釣魚,正碰上龍虎山的雲明和雲清二人,原來這兩個人從玄妙宮铩羽而歸,還是被一個小孩子救出來的,覺得臉上很是無光,幸好沒有人看到,隻是雲明的寶劍丟在玄妙宮中,這寶劍是師門所賜,沒把劍上都刻有持有者的名字,這樣即便兩個人回去能夠編一個瞎話遮掩,一旦那把寶劍被拿出來,謊言便不攻自破。兩個人商量之後,決定暫不回山,留在玄武穀相機而動,能找回寶劍固然好,不然至少也要偷得一兩件法寶,回去也好交代。


    雲明和雲清長得都是一表人才,風姿瀟灑,雲明看上去更加英武魁偉,而雲清就像他的名字一樣,眉清目秀,娟好如女子。粉姑娘一見之下早酥了半邊,靈魂都飛到了天上,色迷心竅,也沒注意到兩個人的特殊打扮,便上前去勾引,差點把命送掉。


    龍虎山天師宮是道家的一大流派,跟茅山上清,終南山樓觀不相同,那兩派都跟佛教一樣有色戒,禁止婚娶,龍虎山不禁婚娶,天師宮的主人張天師就是父子相傳的。龍虎山雖然不禁婚娶,但是也同樣禁止女色,雲明乃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所以更是以身作則,不敢有絲毫馬虎。


    柳燕娘這段時間被俏書生喬春看得緊,沒能恣意享樂,心中甚是苦惱,一見到兩個年輕英俊的小生,簡直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哪裏還顧得上別的,馬上衝到近前,恨不得一句話都不說,一口水將兩個人都平吞了下去,才算解了心頭的癢癢。


    雲明和雲清正在穀中行走,忽然一陣香風吹過,眼前出現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美麗女子,隻見這個女子從頭發絲到腳底板都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媚氣,似乎身上的每一片皮肉都在發笑,兩隻眼睛遊走不定,從這個看到那個,又從那個看到這個。


    雲明年紀較大,江湖經驗較多,知道這個女子不是正路人,自己現在正在落魄時期,不願意多事,扭頭對雲清使個眼色,兩個人轉身就走。沒想到還沒有走出兩步,便被那個女子攔住。


    雲清雖然出來不多,但是因為長相非常的清秀,跟一個小姑娘似的,卻斷不了有人來騷擾,把他當做一個可以染指的小白兔,這使他非常惱怒,慢慢地對於色性方麵十分厭惡,不論男女說話的口吻,甚至看他的眼色稍有不對,便立刻招來他的厲聲嗬斥,繼而大打出手,非把對方打得跪地求饒,不能解氣。


    從見到柳燕娘第一眼,雲清就覺得的渾身不自在,如果不是師兄使眼色製止,早上前動手了。柳燕娘不知道對方這種心思,一見雲清低頭向旁疾走,還以為似乎年輕人害羞,更勾起了她滿腔的欲*火,立即上前攔截,結果話還沒說一句,便被雲清刺了一劍,雖然沒有刺中要害,但是火辣辣的十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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