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人分三撥,各自鬼頭鬼腦出發。護繭三雄已熟悉四人氣味,隻要四人接近就會遭到驅趕,它們已經不勝其煩了。


    老熊喜歡睡覺,這四人攪得它這兩天都沒睡個安穩覺;也不敢出去找吃的,好在它不用每天進食,畢竟它儲存的脂肪過一個嚴冬都沒問題。


    這次葉霆蜂帶著石應繞了個大圈,選好地方一通布置。再換個方向接近繭房。


    老熊聞到氣味,又一聲熊吼,這陰魂不散的賊又來了。等等、這次不是從之前那邊來?它有點疑惑,但是護繭心切,飛奔過去誓要將偷繭賊踩得稀爛。


    噫?怎麽還有一陣好聞的甜香?似乎是那個偷繭者身上傳來的?那家夥別不是瘋了吧,嫌自己不好吃,還特地在自己身上撒點蜂蜜?要不幹脆再撒點辣椒麵、孜然,熊爺吃一頓蜜汁烤人!


    它又怒又饞,找到石應,也不吼叫徑直撲了上去。


    石應掉頭就跑,沿途還遺灑下幻紫藤花串,彈下幾滴蜂蜜。


    花香味和蜜味很快又引來黑蠶蛾,它們附在花上吸食花蜜。幻紫藤花蜜甜香,且致幻,又是黑蠶蛾從未吸食過的,很快它們就上了癮、欲罷不能。


    老熊也跟著一路舔蜜,熊臉都樂圓了,圓得不像熊、倒像熊貓。


    石應跟老熊保持二三十米距離,老熊吃得差不多了,他就又撒點花瓣和蜂蜜,並做鬼臉大喊大叫激怒老熊。


    老熊被激怒,緊追過來,追到遺灑的蜂蜜邊吃兩口再接著追。如此往複,它漸漸放下了護繭警惕心,不知不覺中,離繭房已經好幾公裏遠了。


    石應故意在森林裏彎彎曲曲把老熊往那密林處帶,老熊想回去也跑不快。


    老熊有點擔心。但蜂蜜實在太好吃,它割舍不下。它騙自己說有黑蠶蛾和禿雞守著,吃一會就回去,不礙事。


    卻沒留意到,石應沿途灑下的花瓣把黑蠶蛾全都惹了出來,沿途地上沾了一地黑色大蛾子,不經意間都遠離了繭房。


    與此同時,小榭飛到那禿雞出沒處,扔下一大塊變質羽嘉肉就跑。


    那禿雞最喜吃變質腐肉,尤其猛禽、神鳥之肉更是它之最愛,聞到味道忍不住盤旋幾圈看看動靜。它發現平安無事,又沒聽到老熊、黑蠶蛾發出的訊號,以為沒事,就落下雲頭,一嘴吃掉那塊肉。


    真是美味啊!禿雞樂得差點仰天長嘯。


    遠處又傳來濃鬱腐肉香味,它定睛一看,百米遠又有塊腐肉。


    它有點方,今天是什麽日子?出來散個步就能撿到千年等一回的美味?但它被石應等人折騰了兩三天,也沒好好捕獵,現在既餓且饞,憑本能跳過去又吃掉了那塊肉。


    看看四下無人,正要飛回樹上防禦,幾十米遠又掉落一塊腐肉,它就又跳過去吃了。


    小榭每百十來米丟塊肉,慢慢將那禿雞引到三四公裏外。森林剛好擋住視線,看不到禿雞來時路。


    早埋伏在繭房入口附近的趙恭如、觀音等禿雞轉過身就悄悄溜進叢林,飛快進到繭房,這時繭房已經四麵漏風,老熊不在、所有黑蠶蛾都跑去吸食花蜜了。


    趙恭如心念一動,蔓藤快速生長,將繭房緊緊籠罩在蔓藤之中,外麵除了蔓藤和花朵什麽也看不見。


    就算有黑蠶蛾回來,它們隻會看到繭房長了一大株蔓藤。花香會掩蓋住兩女氣息,花香更會吸引黑蠶蛾吸食能量花蜜,不會馬上發現繭房被入侵;也就不會及時發出信息召喚大群黑蠶蛾、老熊回來。


    兩人各鑽入一個繭房,大肆搜刮老繭。石應告訴她們,顏色越是深黑、越是在漆黑的樹洞中閃著幽光的,就越老。而且老繭一般靠近樹根底部,新繭更加靠上。


    兩人手腳不停,一把一把往空間裝備裏擼繭。緊緊黏在樹上的,就拿短劍、刀子刮下來,一刮就是一大把。觀音的刀子是石應給的,反正也砍不動老熊,有盾牌防禦就行。


    石應和小榭要為她們爭取三到五分鍾,在老熊回來前,能搜刮多少就搜刮多少。這裏足足有八個樹洞都是繭房,兩人隻取站著伸手就能夠得上的樹根老繭,每一兩分鍾就能清空一個樹洞,很快就在空間裝備裏堆了一大堆。


    小榭將禿雞引到視線盲區,扔下三兩隻完整的神鳥屍體,遠遠跑開。


    那禿雞被引到這裏,剛想離開,卻又發現能一次吃個夠的美味,終於扛不住這巨大誘惑,埋頭啄食鳥屍。


    它一嘴下去就能撕下足足兩三斤肉來吃掉,吃得不可謂不快。但每隻神鳥都有一兩百斤肉,它足足吃了三四分鍾才吃完,地上鳥屍隻剩下三副光溜溜的骨架。


    它吃完發現自己肚子滾圓,那肉都快漾出嗓子眼,飛也飛不動了。它記掛著護繭,就一步一步往回跳。它一步就能跳出十米,但距離太遠,要跳一兩分鍾才能回去。其實這點重量對神鳥來說不算什麽,它隻是飽食終日、無所用心。


    再說石應把老熊引到一處略開闊的林地,這裏也是老熊警戒距離的邊緣。離開這個距離,天大的誘惑擺在眼前,老熊也要毅然決然回到繭房。


    石應丟下一大堆遠古沙棘、幻紫藤花、雨林莓和甜蜜指橙,灑了足足一斤蜜在花果之上。然後把外衣飛快脫了一扔,裸著上身遠遠跑開,再繞著森林邊緣飛回繭房入口處。


    老熊一路吃蜜到此,發現更多美味,高興壞了。心想今兒我可趕上這撥了,熊嘴大口大口吃著果子。


    但很快,循花循蜜而來的黑蠶蛾們也不顧一切撲上來吸食花蜜、果漿、蜂蜜。老熊皺著熊鼻,噴著粗氣,處於爆發邊緣。但長年合作給了它一些忍耐之心,沒有馬上發飆。


    黑蠶蛾越來越多,徹底蓋住了果子們,老熊無處下嘴。


    老熊吃得正爽,被人釜底抽薪,再也按捺不住,一聲吼熊掌就是一扇,把黑蠶蛾扇飛一小半,露出部分果子。


    老熊又埋頭咬一口,卻吃掉了不少黑蠶蛾。它愛吃蠶幼蟲和蠶蛹,可不愛吃這渾身毛刺的大蛾子。它嘴裏呸呸吐著,更是羞怒,左右開弓扇了幾扇,扇飛大半蛾子,自己攔在果子堆上大吃。


    黑蠶蛾群大怒,我們讓你吃我們的幼蟲、蠶蛹就算了,你還要跟我們搶花蜜、果子吃?你還吃了我們不少蛾子,你嘴角還露著半扇蛾子翅膀,以為我們看不見?合起夥來對準老熊就是一陣雷霆攻擊。


    雷霆打在沒有防備的老熊身上,將它一部分皮毛燒得焦黑。


    本來,如果它開了護盾,黑蠶蛾輕易打不動它。但它跟黑蠶蛾共生千年,從沒紅過臉,因此毫無準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它皮糙肉厚,隻痛不傷。


    黑蠶蛾的群攻徹底激發了它的凶狠,它怒火一上頭,友誼的小船就翻了。它人立起來,對準空中的黑蠶蛾又拍又咬,弄死一大堆屍體攤在地上。


    黑蠶蛾吸食了不少幻紫藤花蜜,中毒不淺、本來就有幻覺和驚懼。老熊的攻擊更讓它們徹底迷失。它們發出訊息,還沒過來的黑蠶蛾從四麵八方飛來,呼扇著翅膀向老熊發動攻擊。


    老熊接連中招,怒吼連連。它試圖開啟護盾,卻發現無法運用能量了。吃下的遠古沙棘發揮了作用,讓它短暫失能。


    老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一直被動挨打讓它受了輕傷,渾身漂亮的黑色皮毛也處處焦黑,卷曲著發出陣陣惡臭。


    它本能地往大本營也就是繭房跑去,那裏讓它覺得安全、安心。後麵黑蠶蛾窮追不舍、一路放電。


    林道彎彎延延、狹窄不堪,老熊跑不起來,被黑蠶蛾追著打,狼狽不堪。兩三公裏的林道,它三四分鍾才跑回繭房,要在往常,兩分鍾就能跑到。


    就在老熊往回逃跑時,趙恭如、觀音已經完成了偷繭大業。趙恭如撤了幻紫藤,兩人舉著盾往回跑。


    老熊回到繭房,這次離開較久,不放心鑽進樹洞看了一眼,隻把它氣得鼻子都歪到了後腦勺。它看到從樹根往上,足足有兩米高,以前密密匝匝掛滿了十幾層老繭的地方,繭全被偷走,地麵還遺灑了幾隻老繭。


    老熊挨個鑽樹洞,每個都如此。還好上麵都掛著幾米高的新繭和不新不老中年繭。


    巨大的打擊讓它恢複了理智,中計了!它想。


    這時遠古沙棘的毒慢慢在它身體裏化解掉。它畢竟是體型龐大的九轉凶獸,石應丟下的一兩公斤遠古沙棘雖被它吃了大半,但它幾噸體重、能量儲備強大,這點毒不算什麽。


    它實力恢複了,狂吼一聲,發出訊息召喚小夥伴。


    追來的黑蠶蛾也發現老繭被偷,老熊這一吼吼醒了它們,跟著老熊就往林子外麵追。


    剛到外麵,卻看見那隻禿雞嘴裏叼著一隻老繭。


    老熊本來又愧又恨又怒,正處於無能狂怒之中,禿雞這一形象給它找到了個絕佳出口,它終於不用為自己的愚蠢、被欺騙而悔恨了,而那種悔恨讓它內分泌失調、十分痛苦。


    一定是那隻禿雞夥同偷繭賊引開我們,自己堅守自盜,一定是這樣!老熊認為自己的推斷十分合理,不然那隻禿雞嘴裏怎麽會有老繭?


    它狂吼一聲,一躍而起,對準禿雞就是一巴掌,把禿雞扇出二十米遠,鳥毛掉了一地,這下徹底禿了。


    禿雞不明就裏,但是又痛又傷,連剛吃下去的鳥肉都吐了一小半出來。它翻身起來跳過十米對準熊眼就是一腳尖,直接在老熊眼角劃開一道大口子。


    老熊見禿雞膽敢反抗,更是坐實了禿雞偷繭,衝上去就跟禿雞幹仗。兩大九轉凶物就在森林邊緣翻翻滾滾大戰了三百合,整個山林都瑟瑟發抖、整個山脈都在搖搖晃晃。


    而真正的偷繭賊早已遠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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