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那是奇恥大辱。


    若是投降之後再逃往江浙,那邊的人會怎麽看待自己?


    崇禎要是真死在京師,南明很快就會成立的,或許自己到時候還能繼續為南明效力。


    但要是帶著投降這個恥辱柱的標簽前去,可能會碰到很多麻煩。


    雖然周渠知道,這天下最後會是滿人的,但在當下投降滿人,且不說會不會被噴死,光是來自內心的譴責就會讓周渠過意不去。


    因此他在暗中決定,就算是京師沒有派遣援軍過來,自己也要帶著他們突出重圍才行。


    絕對不能投降!


    於是眾人並沒有鬆懈天津府的防備,甚至還加強了守備能力。


    周渠甚至還點起了香,就看著那香慢慢的燃燒,燒沒了就繼續點上,相當於看著香火燃燒等待援軍了。


    時間正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天色也逐漸暗淡了下來。


    火紅的夕陽映照在周渠那幹枯的臉上,顯得極為乏力。


    眼前的香火就隻剩下半根了,要是這半根燒完援軍還是沒有出現的話,就得進行突圍了。


    而且突圍的方向周渠也已經想好了,不能從西門走,得從北門走才行。


    其中原因非常簡單,從西門出去就是前往京師的官道,王韻竹一定在那裏布置了大量人手。


    北門並沒有直接通往京師的道路,王韻竹在那裏的人手,應該會比較薄弱。


    這事兒他們在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了。


    而且為了抵擋王韻竹部下的襲擊,藍瑾還特意派出人手在天津府附近的民房裏監視情況。


    一旦發現敵軍的蹤跡,就得立刻突圍轉移。


    這時,魏希文已經來到了周渠的身旁:


    “王爺,說實在的,咱們其實應該早就南渡江浙的,這天津,遲早都會失守。”


    什麽叫“應該早就南渡江浙”?沒有崇禎的指令,這樣做可是擅離職守。


    當然,這個時候擅離職守已經沒人會管了,提前走也可以的。


    不過周渠還是想要等到崇禎掛了之後再行南渡,因為他不知道京師情況會不會有什麽變故。


    萬一京師沒有失守呢?萬一崇禎活下來了呢?萬一闖軍被明軍打敗了呢?


    這些不確定的問題,都時時刻刻束縛著周渠的行動。


    他歎了口氣,說道:


    “你之前若是南渡,我絕對不會阻攔你的,朝廷已經如此分崩離析,各自逃命的官員數不勝數,我也不想管這些。”


    “若是今日能夠逃離天津,咱們也該準備南渡江浙了。”


    準備南渡的船隻朱慈賢兄妹已經準備好了,隻是這事兒魏希文跟宋進勇一直不知道而已。


    原來魏希文早就已經有了南渡的想法了,他要是走,周渠絕對不會阻攔他的。


    大家都是逃命人,得相互幫助才行。


    崇禎那家夥對天津要是見死不救,那他們也沒必要為崇禎賣命死守天津了。


    這個道理誰都懂。


    魏希文同樣也是歎了口氣,叉著腰說:


    “我看京師壓根就沒有派遣援軍,我還是去準備一下,馬上進行突圍吧。”


    魏希文走了過後,小郡主立馬就靠了過來。


    她坐在周渠的身旁,似乎想要依偎在周渠的肩膀上,但她又沒有那樣做。


    她說:


    “兄長,你說,我們都是王室成員,縱使到了江浙,以後闖軍平定天下,會不會拿我們問罪?”


    平定天下的隻會是滿人,而不會是闖軍。


    關於小郡主提出來的這個問題,周渠覺得,應該不會。


    從後世研究的史料來看,滿人統一天下之後,不僅不對明朝宗室瘋狂捕殺,甚至還善待他們。


    若是不小心被滿人抓獲,頂多會被押往京師,在滿人的監視之下生活罷了。


    至少不會有性命之憂。


    於是周渠安慰她道:


    “小妹,你放心,隻要到了江浙,不管最後是誰當了皇帝,我都不會讓你跟你哥出事兒的。”


    小郡主聽到了這句話,很是高興。


    想來她應該並不在意未來如何,而是在意周渠對她的態度如何吧。


    小姑娘的心思,周渠還是有些不懂得。


    很快,半根香火就隻剩一丁點了。


    府內的所有人幾乎都做好了突圍的準備,他們也想逃出天津,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周渠準備起身的時候,西門那邊卻是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


    緊接而來的是更多的巨響!!!


    “那是紅衣大炮的炮聲!”


    魏希文立馬就聽出了巨響的來源。


    “是援軍到了嗎!?”


    朱慈賢也變得激動起來。


    不僅是他,幾乎所有人都在仔細聆聽從西門傳來的火炮聲!


    那是希望的聲音!


    京師果真派來了援軍嗎?


    事不宜遲,周渠趕緊起身進行指揮:


    “所有人聽我命令!立刻回歸本位!準備抵禦敵軍衝擊!”


    假如援軍真的在進攻西門,那他們現在固守待援就可以了。


    要是貿然出去碰到埋伏,再被衝散的話,可就麻煩了。


    因此才有了周渠的這道命令。


    隨即所有士兵各歸其位,鬥誌昂揚的固守自己的位置,目視前方,就像是準備進行一場大戰一樣!


    這場賭約,王韻竹已經輸了。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履行承諾,從天津徹底退出。


    為了防止她變卦,還得仔細防守才行。


    “難道真的是援軍嗎?”


    就連藍瑾也表現得有些難以置信。


    周渠雖然表現得十分鎮定,可在他的心裏,已經算是欣喜若狂了!


    隻要重新拿回天津的控製權,那麽之後再談南渡就方便多了。


    就是不知道崇禎派來了多少援軍,主將又是誰,能不能收複天津還是個問題呢。


    很快,西門那邊就沒了動靜,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不過天津府外圍沒有任何動靜,對於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個好消息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援軍到達這裏,才能鬆一口氣。


    過了沒一會兒,隻聽在房頂放哨的士兵突然高呼道: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咱們有救了!!!”


    士兵話音剛落,天津府外圍就傳來了一陣聲勢浩大的馬蹄聲,看樣子援軍來人還不少啊!


    周渠更是當機立斷下令道:


    “立刻打開大門!迎接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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