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瑾繼續說道:


    “那位大人對碼頭爆炸案很是生氣,說我經營了這麽久,最後還是失敗了……”


    “把我藍字營主將的職務給撤銷了……不過也好,我現在倒算是一身輕了……”


    什麽?竟然把藍瑾的主將職務給撤銷了!這也太過分了吧?


    不就是幾條船沒了嗎?有必要把這個懲罰搞得這麽嚴重嗎?


    不過看藍瑾那個樣子,還是有些垂頭喪氣的,應該也挺失落的吧?


    周渠又不會安慰別人,就隻能說:


    “既然計劃已經失敗了,那你打算是回太原嗎?還是要回什麽地方?”


    聽到周渠的詢問,藍瑾便抬起頭來,看著他說:


    “我哪兒也不去,那位大人讓我繼續待在天津港,讓我觀察觀察崇禎是否還有什麽其他的後手。”


    “怎麽,你這麽快就想要趕我走了?是怕我把你殺了嗎?”


    周渠趕緊擺了擺手解釋說:


    “沒有沒有,你能留下來,我還是挺高興的,你知道,我這人身邊根本沒有什麽朋友。”


    “除了你以外。”


    “現在碼頭上的船幾乎都沒了,那你們在彰德一線的集結,是要等從其他地方調集船隻,還是要直接北上?”


    藍瑾:


    “我們等的就是你的那批戰船,彰德一線的水軍,所使用的船隻其實就是一葉扁舟,沒什麽戰鬥力,能載的人也不多。”


    “之所以要等這批戰船,完全就是因為這種大型船隻,能夠提供非常良好的火力支援,以及當作運兵船。”


    “現在船沒了,從其他地方也調不到,因此隻能直接北上進攻京師了。”


    “估計再過一兩天,應該就能聽到彰德一線的消息了。”


    好家夥,原來如此,怪不得藍瑾才會被罵得那麽慘,甚至連主將的職務都被撤銷了。


    看來這個年周渠不僅沒過好,崇禎估計也過不好了。


    現在船沒了,闖軍隻會加快進攻的步伐。


    相反,船沒了,崇禎這時候可是想跑也沒地方跑了。


    但距離闖軍攻進京師還是有一段時間的,也不知道崇禎會不會想出其他法子來應對這個威脅。


    如果他沒有任何想法,亦或是不再給周渠下達任何命令,那麽周渠就得酌情撤離天津了。


    這地方再過一段時間,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萬一闖軍抓到自己,豈不得把自己架起來然後用長矛刺死?


    那種畫麵周渠實在是不敢想象,關鍵是死在闖軍手裏他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他說:


    “等你們的部隊抵達京師外圍之後,我估計就要前往江浙了,我得把朱慈賢和朱婉琪安全的帶走。”


    對於這個想法,藍瑾沒有任何一點阻攔的意思:


    “好,等你離開的時候,我會讓沿途有我們的人的地方給你開關放行的,這個你無需擔心。”


    雖然說藍瑾跟周渠都是站在不同的立場上,但對於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來說,能做的,似乎也就隻有這麽一點了。


    未來各人的命運,誰都無法猜測,更不能預判。


    藍瑾離開大堂之後,周渠便繼續著自己的深思。


    在這件事兒上,因為自己的計劃,真的是傷害了太多人了。


    且不說被冤枉的丁誌昌,就說藍瑾吧,因為自己的計劃,致使她丟了主將的職務。


    雖然覺得心裏非常慚愧,但周渠卻是一個字也不能對她說。


    不僅僅是她,對待任何人,周渠都不能說出一個字。


    下午,正當周渠想要外出散散心的時候,小郡主就來了。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


    “兄長是要出去嗎?”


    “嗯……我出去走走。”


    “那我能陪兄長一起嗎?”


    “……如果你也想去,那就一起吧……”


    於是兩人一同走出天津港,自由散漫的漫步在天津的某條街道上。


    相比往日,天津顯得更加冷清了。


    因戰事緣故,許多人不得不背井離鄉,離開這個即將被硝煙彌漫的地方。


    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兩人誰也沒說一句話。


    直到走到某個拐角處的時候,小郡主這才開口問了一句話:


    “兄長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突然問起這個,倒是讓周渠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說實話,這麽久以來,他的確沒想過這個東西。


    亂世嘛,活下去都困難,還談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沒等自己回答,小郡主就繼續說了:


    “藍瑾姐姐的計劃已經失敗了,等闖軍合圍京師之後,兄長是走,還是不走?”


    這時候,周渠就停下了腳步。


    他目光深邃的看著朱婉琪:


    “走,我得履行承諾,把你們兄妹帶到江浙去。”


    得到這個回答的朱婉琪,並沒有顯示出什麽欣喜之請,反而說道:


    “就這麽走了,兄長舍得下藍瑾姐姐嗎?”


    嗯?這話什麽意思?


    藍瑾跟周渠本來就是兩條道路上的人,根本就走不到一起去。


    而且再看看藍瑾那副樣子,一心一意隻為了推翻大明朝,哪裏會有心思談情說愛?


    就算是周渠有那個心,藍瑾也無那個意啊。


    因此周渠隻好淡淡的回答說:


    “藍瑾是闖軍的人,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目標,而我也有我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目標。”


    “若是真的有緣,日後自然會再相見的,若是無緣,又何必強求?”


    說完,周渠再次走動起來。


    朱婉琪就默默的跟在他的身旁。


    “兄長不願意嚐試一下嗎?把藍瑾姐姐也一起帶到江浙去。”


    “這根本不可能,估計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離開天津港了。”


    “為何離開?”


    “闖軍即將合圍京師,怎麽能少得了她呢?”


    周渠說:


    “不過即便是打下了京師,闖軍也堅持不了多久的,他們,壓根就不是滿人的對手。”


    一直以來周渠一直在強調闖軍跟滿人之間的實力差距,這讓其他人感到很是困惑。


    因為大部分人根本沒有見識過八旗兵的厲害。


    每每聽到明軍在遼東被八旗兵擊潰的消息,他們隻會認為明軍作戰失誤,這才導致滿人越來越強。


    殊不知,這根本就不是明軍的什麽失誤,而是因為八旗兵,真的太過強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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