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渠就找到了朱婉琪。


    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海灘上沐浴陽光。


    年關將近,其實很早的時候,氣溫就已經降了下來。


    天津港也買了許多木炭,隻是一直還沒開始燒炭火而已。


    海邊的風,已經很冷了。


    但有著陽光的加持,說實話在這裏曬太陽也還不錯。


    “兄長?你怎麽來了?”


    麵對突如其來的周渠,朱婉琪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趕緊起身讓了位。


    “沒事兒,你坐你的。”


    周渠就站在她的旁邊,說道:


    “小妹,你來天津港也沒多久,可是我和藍瑾姐姐之間的事兒,你卻是第一個發現的。”


    突然說起這事兒,朱婉琪還以為周渠想要幹什麽,便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當然周渠並沒有怪罪她的意思,但萬事開頭難,周渠覺得還是把事情先跟她講清楚比較好。


    “其實從我在蘄州接到皇上密詔的時候,就感覺來天津這裏當差,會是個錯誤的選擇。”


    “後來我前往天津的途中,碰到了藍瑾,就帶著她一路過來了。”


    “她可是闖軍藍字營主將,不僅是在謀略還是在武功上,都表現得異常出色。”


    “正因如此,帶上她,後來我就中了闖軍的埋伏,身邊衛隊損失殆盡,還被藍瑾抓了起來。”


    “因為我救過她一命,她也沒有殺我,反而是選擇跟我合作,一起來到了天津港。”


    “她的目的很簡單,看到碼頭上那十五條船了嗎?”


    順著周渠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朱婉琪點了點頭。


    周渠接著道:


    “她想要那十五條船,這就是我跟她達成的合作條件。”


    “可是後來我來到天津港沒幾天,就被滿人給盯上了。”


    “其實我說的那個表妹,壓根就不是真的,她叫王韻竹,是滿人派來中原搜集情報的。”


    “我被她盯上之後,也開始跟我談條件,至於交易的內容,也還是碼頭上那十五條船。”


    “當初造船資金短缺的時候,她還給我送了大量白銀,我這才勉強完成了任務。”


    “所以我不僅是在給闖軍做事,同時也給滿人做事,夾在這種勢力中間,我能做的,就是盡最大可能活下來。”


    “馬上過年了,他們雙方勢力,都已經派了大量人手潛伏在天津港外圍了,就等著我把他們給帶進天津港,然後把船開走。”


    “不過我作為雙重身份的人,絕對不能讓藍瑾和王韻竹發現,所以不管是闖軍還是滿人,那十五條船,我都不可能讓給她們。”


    “不僅如此,我還得創造一個契機,讓她們開不走船,同時還不能懷疑到我頭上來。”


    “我思來想去,覺得在這件事兒上能夠幫助我的,也就隻有小妹你了。”


    “明天就過年了,所以在今晚之前,咱們得想辦法把這件事兒給完美解決了。”


    “不然的話,明天的晚上,天津港一定會亂套的。”


    周渠說了這麽多,在此期間,朱婉琪一句話也不說。


    因為她心裏什麽都明白。


    像她這麽細心又敏感的人,實際上已經察覺到了很多問題。


    這個特點是其他人所無法比擬的。


    所以在聽完周渠的這番陳述之後,她並沒有多問什麽,而是點了點頭,徑直說道:


    “兄長需要我怎麽去做?”


    辦法周渠已經想好了,但現在還不是行動的時間。


    他說:


    “等到了晚上,我會過來找你的,然後再跟你說該怎麽去做。”


    跟朱婉琪商量好了之後,周渠本想離開的那一刻,他卻又轉過身來:


    “小妹,你放心,等今年一結束,我就帶著你們兄妹倆一起去江浙。”


    “我是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


    說完這番話,周渠這才轉身離去。


    一眨眼,就回到了天津港。


    讓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來幫助自己辦這種危險的事情,周渠心裏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但又無可奈何。


    就在他準備閉目養神的時候,魏希文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剛見上周渠的麵兒,魏希文就迫不及待的說了:


    “王爺,我的人發現今天早上從城北混進來了一批人,大概有一百人左右,我估摸著,可能是滿人派來的奸細!”


    “我已經派人在盯緊他們了,天津府的衛隊也已經集結完畢了!還請王爺協助我,將這夥兒奸細一網打盡!”


    奸細?那不就是王韻竹帶來的水手嗎?還抓個屁啊!


    要是現在就把人給抓走了,明天王韻竹還不得拿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個魏希文也真是的,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想搞什麽幺蛾子?


    反正周渠也擺爛了,說道:


    “區區一百人算什麽東西?你讓你的人都散了吧,等我安安靜靜過完這個年再說吧。”


    聽到這話,魏希文立馬就愣住了:


    “王爺,那些人可都是滿人的奸細啊!而且那麽多人一起混進來的,我懷疑是想裏應外合,偷襲天津!”


    笑話!還偷襲天津,天津那麽大,一百人的隊伍能掀起什麽風浪?


    “你要是想抓就自己帶人去抓吧,反正我現在沒有那個興致。”


    周渠仰著頭說:


    “哎呀,我說魏大人,你派人盯緊他們不就行了?看看他們會有什麽動作,現在就抓,豈不是打草驚蛇?”


    雖然周渠很敷衍,但魏希文卻是聽得將信將疑的。


    想了想,還是覺得周渠說的有道理。


    況且他自己帶人去抓的話,魏希文幾乎沒有什麽把握。


    於是隻能作罷:


    “那好,我聽王爺的,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先派人盯緊他們。”


    然後魏希文就告辭了。


    若是魏希文自己帶人去抓,那麽王韻竹如果來質問自己,周渠也是有說辭的。


    反正自己又沒參與,怕什麽?


    反之,如果剛才答應魏希文的請求,把自己給牽涉進去,那可就麻煩了。


    不管怎麽說,最關鍵的時刻就是明天晚上,隻要自己不鬧事情,那麽自己就會沒事兒。


    如果是其他人鬧事兒,那就是“變數”了,跟周渠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甚至還能間接的幫上周渠的忙。


    要是亂起來,事情辦起來可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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