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王韻竹打發走了之後,周渠忽然又覺得自己一身輕了。


    這種反反複複的狀態,就連他自己也感到非常的奇怪。


    沒心沒肺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正當他喝完最後一杯茶之後,藍瑾卻是再次過來了。


    還有完沒完了?今晚晚上說了這麽多話,周渠覺得自己口幹舌燥的,已經不太想說話了。


    “怎麽,你來又想說什麽?”


    藍瑾一怔,頓了頓才說:


    “信我已經發出了,等蘄州那邊的將軍接到信後,一定會盡全力搜尋你的母親和兩個妹妹的。”


    “對於這件事兒……是我做得不夠好,沒有把你的身份告訴湖北武將,才導致了這場悲劇……”


    謔!早知道這樣,你藍瑾早幹嘛去了?現在才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不過闖軍也是夠狠的,對王公貴族那是恨之入骨,逮著就殺,才不會管這些人的身份地位如何。


    不過說來說去,這件事兒總歸不能怪罪到藍瑾身上,自己的語氣也不能對她那麽激烈。


    “這事兒不怪你,但假如我母親和兩個妹妹都死了,你們必須把凶手交給我。”


    周渠側過臉去看著藍瑾,眼中滿是殺氣:


    “不然的話,碼頭上的那十五艘船你們不僅帶不走,我還會讓你們加倍償還!”


    也許是感受到了周渠內心的那強烈的報複心態,藍瑾目前能做的隻有答應他的要求。


    “你說的這個要求,我已經匯報給太原了,我讓他們務必抓出凶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那就好,若是沒交代,也別怪周渠跟藍瑾翻臉了。


    第二天,又傳來消息,闖軍在湖北連下數城,已經正在逼近江西了。


    若是江西也淪陷的話,那麽江浙地區就會受到威脅。


    這就要看崇禎什麽時候開始跑路了,要是他去得早一點,京師失守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隻要去到南京,那麽大明的國祚,興許還能延長一點。


    可是京師已經很久沒有傳出來消息的,也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不過據魏希文說,京師駐兵不過八萬人,而且基本上都是地方兵,戰鬥力不怎麽樣。


    這要是能抵擋得住李自成四十萬大軍的進攻,周渠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著寫。


    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情幹了,船已經造好了,就等著時間慢慢過去了。


    誰知又過了一天,魏希文就急忙從天津府趕來,向周渠匯報說:


    “那個郭常義今天上午突然辭去了天津布政使一職,回家去了!”


    辭官了?果然,還是周渠想的沒錯,郭常義最後還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雖然他辭了官,可吏部要是不批,可就麻煩了。


    到時候郭常義還得背上一個擅離職守的罪名,包括他在內的一家人都不能幸免。


    不過這事兒已經成為郭常義自己的事兒了,他的未來怎麽樣,聽天由命吧。


    然而就在下午,藍瑾就給周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我們已經找到了你母親和兩個妹妹!已經保護起來了!待她們情緒安穩下來之後,就即刻送往天津!”


    聽到這個消息,周渠可以說是喜極而泣啊!


    在這個世上,血脈相連的,估計也就隻有未曾謀麵的老母親,跟兩個妹妹了吧?


    周渠為此還特意吩咐藍瑾說:


    “你讓那邊的人好生對待我母親和妹妹!要是她們少了一根汗毛,我絕對不輕饒你們!”


    “對了,送她們過來的時候,一定要多排人手護送!你們這幫人就是豺狼!不要再出意外了!”


    雖然話是很難聽,但最起碼這是個好消息,藍瑾也隻能硬著頭皮按照周渠說的去做。


    因為這件事兒的原因,周渠吃飯也更香了,人也更加有精神了。


    不像是前幾天那樣,畏畏縮縮,像是被抽了魂一樣。


    眼看著年關將近,天津府不僅開始進點年貨發放給士兵們,而且還要上表朝廷。


    說起這個上表,周渠其實有點疑惑。


    這大明朝都快亡國了,再寫這個上表有什麽用嗎?


    不過該做的還是得做,因為這個是慣例,不僅在京官員都要上表祈福,地方六品以上官員也得上表祈福。


    因為從來沒寫過,所以周渠還特地把魏希文和宋進勇都叫到了大堂,然後三個人一起寫。


    魏希文和宋進勇都是老油條了,周渠不會寫,那就看著他們兩個的照抄就行。


    反正崇禎總不能一個一個的看吧?意思意思就得了,沒那麽多的講究。


    途中寫到一半的時候,宋進勇竟然還說:


    “王爺,您說每年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官員都要寫奏折上表祈福,那造紙廠是不是可賺錢了?”


    這番話著實顛覆了周渠對宋進勇的認知,這種商業腦回路,宋進勇是怎麽形成的?


    “別多想了,造紙廠那都是朝廷欽設的,開支挺大,每筆賬都會被戶部算得明明白白的。”


    周渠提筆看著宋進勇,繼續說道:


    “但凡是有一兩銀子去向不明,不僅戶部會遭殃,造紙廠那些人也跑不了。”


    誰知宋進勇又說:


    “那我要是和戶部一起勾結,然後從裏麵中飽私囊,你說那些禦史會不會發現?”


    嗬!想得倒是挺美!


    不過周渠認為,像是造紙廠這種開支比較巨大的機構,崇禎應該都會直接握在手裏的吧?


    但凡有點異常,不殺幾個人,那都不是崇禎了。


    所以周渠隻能勸宋進勇不要瞎想這些,等以後去了江浙,當個漁夫去吧!


    正當二人越說越離譜的時候,一旁正在書寫祈福語的魏希文就說了:


    “嘶,我好久沒看到丁誌昌了,那家夥不在衙門裏住嗎?”


    周渠笑了笑道:


    “衙門已經住滿了人,哪兒還有房間給他住?”


    “我聽我小妹說,丁誌昌在天津港左邊自己搭了個帳篷,跟他的部隊一起住,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魏希文點了點頭,隨即又道:


    “丁誌昌好歹也是三品武官,咱們自個兒在這兒上表奏折,要不要叫他一起寫?”


    謔!想不到魏希文還挺會關心人的,這個周渠之前怎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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