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兒跟宋進勇魏希文絕對都有關聯,再讓他們幫自己做事,周渠已經有些不放心了。


    於是他派藍瑾親自去城東郊外把那十門紅衣大炮給運回來,而周渠自己則是在這裏指揮士兵把虎蹲炮運走。


    忙了一天,直到最後一門虎蹲炮被運上馬車,周渠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終於是完成趙蘊修交代的任務了。


    天也快黑了,忙了一天啥也沒吃,此時周渠宋進勇魏希文等人的肚子已經餓得呱呱作響了。


    “魏大人,宋港台,剩下的事,就交給下人去處理吧,要不咱幾個先回天津港吃頓飯先?”


    反正剩下也沒啥事了,就是給麵粉廠貼上封條,就算是完成收繳任務了。


    對於這個建議,已經餓極了的宋進勇跟魏希文自然沒什麽意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火炮坊的時候,迎麵而來的,卻是已經許久不見了的天津布政使郭常義。


    這家夥怎麽也來了?


    隻見郭常義此時已經一改常態,趕緊迎了上來,拱著手說道:


    “下官見過荊王殿下,魏大人,宋港台。”


    這家夥突然來這裏,準沒好事兒。


    當然,畢竟郭常義都這麽禮貌了,周渠也不能失了禮節:


    “郭大人,這天色已晚,你不回天津府裏休息,跑這兒幹嘛呢?”


    “最近天津的局勢可不太穩定,你要是被人暗中盯上,可就麻煩了。”


    郭常義隻是笑了笑說:


    “殿下言重了,下官身上連個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怎會招人惦記呢?”


    那你這意思就是說,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兩袖清風咯?


    對於郭常義的為人,周渠還是有所了解的:


    “正因如此,才會招來敵方勢力的殺手進行暗殺,像郭大人你這麽好的官,可不能讓敵人得逞啊。”


    客套了這麽多,郭常義估計也是憋不住了,直接就說了:


    “殿下,我來這裏,是來看看情況的。”


    看情況?哎這就奇怪了啊,周渠隻是讓魏希文過來,可沒讓你郭常義過來啊,你是從哪兒得到消息的?


    “不知張宗貴張大人還在裏麵嗎?”


    “不在了,已經被我派人抓走了。”


    郭常義一愣,接著又說:


    “殿下,張宗貴乃是兵部的人,您擅自抓他,為何不跟我告知一聲?”


    “告知一聲?”


    這時就輪到周渠疑惑了:


    “郭大人,你這說的我雲裏霧裏的,張宗貴是兵部的人,我抓他,跟你有什麽關係?”


    郭常義回答道:


    “是,張宗貴是兵部的人,也確實跟我沒關係,但我是天津布政使,天津的戶籍,財政,司法,以及軍需等都歸我管。”


    “所以說,火炮坊雖然隸屬於兵部,但也要由我進行管轄。”


    “您抓了張宗貴,可能會導致火炮坊的停止運作,所以我才過來看看情況的。”


    嗯?


    郭常義這是什麽意思?


    火炮坊明明是兵部的,為什麽要歸郭常義管?


    周渠理解不了,也不明白,所以隻能說道:


    “這個就不需要郭大人您擔心了,剛才魏大人已經幫我處理好了,等我審完張宗貴,我就把他放回來。”


    但是郭常義今天前來,本來就是來找麻煩的,怎麽可能會輕易的放過周渠?


    他道:


    “魏大人是天津總督,隻負責軍務,殿下讓一個武官來管文官的事情,是不是已經逾越了規矩?”


    “您事先沒有通知我,可能是因為事態緊急,來不及通知,這個我理解。”


    “但是現在我要求殿下您,即刻放了張宗貴,交由我來處理,否則的話……”


    “否則怎麽樣?”


    “否則,就別怪下官我上報兵部,彈劾殿下的所作所為了。”


    嗯?怎麽又威脅起周渠來了。


    周渠最煩的就是別人來威脅他了,況且還是這個家夥。


    “郭大人,你知不知道,火炮坊隔壁的那個麵粉廠,是天津的一個黑市交易中心。”


    “剛才我去抓人的時候,有個人莫名奇怪就消失了。”


    “後來在麵粉廠裏找到一條暗道,這條暗道從麵粉廠通向了火炮坊這裏,還逃出來了一個犯人。”


    “那個張宗貴,竟然為了庇護此人,而頂撞於我,甚至還口出狂言,不讓我進行搜查。”


    “這些小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但張宗貴包庇罪犯是真,我需要將他抓回去審問,才能得出更多線索。”


    反正來龍去脈還有道理都跟郭常義說了,他要是還不知足,也別怪周渠無情了。


    果然,郭常義還是剛才那番話:


    “殿下,下官再次重申一遍,就算是張宗貴有罪,也應該由我,或者兵部的人來審問。”


    “在殿下您沒有得到兵部的委托對張宗貴進行審問之前,您不僅不應該羈押他,還應該將他放了。”


    這個周渠知道,自己這麽做,的確是違反了各司其職的道理。


    但我周渠抓了就抓了,又怎樣?你來打我啊?


    既然郭常義都不給周渠麵子,那周渠自然也不用慣著他了:


    “郭大人,張宗貴涉及到我正在調查的案件,我真的需要審一審他。”


    “不過我保證,一旦審完,就算他的罪名再大,我也會安然無恙的把給你送回去的。”


    “可要是你郭大人步步緊逼的話,到時候我才不管他是兵部還是刑部的人,我照殺不誤!”


    周渠的眼神此時已經變得淩厲起來,看來也是下了決心了的。


    郭常義也不甘示弱,冷冷道:


    “隻要殿下敢這麽做,我就敢向兵部彈劾你!”


    周渠:


    “那就試一試!誰不敢誰就是孫子!”


    在二人劍拔弩張之時,魏希文就站出來和稀泥了:


    “我說兩位,咱們能不能先去吃頓飯,等吃飽了你們再商量這事兒該怎麽做?”


    一句話下來,周渠原先聚集起來的怒氣瞬間就消散了,因為他也餓了。


    郭常義也知道周渠絕對不會按照自己的話去辦,也是很識趣的甩袖子離開了。


    如此周渠魏希文宋進勇三人才得以走出火炮坊,朝著天津港的方向而去。


    這個郭常義上次吃了虧,這次想在火炮坊這事兒上找回麵子,不過周渠才不會讓他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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