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當周渠以為所有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了的時候,朝廷的一紙詔令,又讓他感到了事態危急。


    早晨的時候,崇禎又派了一名特使過來,密令向周渠宣旨。


    內容很簡單,但卻是讓周渠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詔書上的內容非常短小,大概意思就是,崇禎很可能要提前南下避難,要求周渠提前二十天把船造好。


    仔細一算,好家夥,留給自己的時間幾乎不足半個月了。


    可是昨天他去碼頭視察的時候,朱慈賢告訴他說,大船目前隻造好了七艘艘,戰船慢點,隻有兩艘。


    原本的計劃是十艘大船五艘戰船,可是現在無論是大船還是戰船,都遠遠沒有完成任務。


    隻有半個月的時候,該如何是好?


    這個問題周渠還特意跟特使說了一下,奈何特使不鳥他,宣讀完崇禎的命令之後就立馬離開了。


    崇禎能有這個命令,周渠一點也不意外。


    可是縮短那麽多的時間,這是周渠萬萬沒有想到的。


    氣得他直罵道:


    “山海關又還沒破!李自成又還沒打到京師!把時間壓縮那麽短這是要幹什麽!?”


    “想要我的命嗎!?直接拿走便是!老子不稀罕這條命!”


    剛罵完,屋子外就響起了藍瑾的聲音:


    “是誰想要王爺你的性命啊?”


    聽到藍瑾的聲音,周渠一愣,趕緊扭過頭去。


    隻見藍瑾不緊不慢的走進屋子裏,看著氣急敗壞的周渠說:


    “要說誰能取你的性命,我覺得,除了你自己,誰也取不了你的命。”


    哦?藍瑾真的是這麽覺得的?


    巧了!周渠也是這麽覺得的!


    “那是!我朱慈煙如此聰明,怎麽可能會任人宰割呢!?”


    藍瑾想要的正是這種效果:


    “那不就得了?不過是一張廢紙而已,你那麽在意做什麽?”


    那麽在意做什麽?看來是藍瑾還沒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於是周渠把密詔遞給藍瑾看,然後說道:


    “你先看看吧,你一邊看一邊聽我說就行。”


    “崇禎給我的密詔上說,把原本造船的工期縮短了二十天,這麽算下來的話,那我現在就隻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剛才你說這封密詔是張廢紙,這話倒是不錯,可是到時候崇禎親自來的時候,會隻有他一個人嗎?”


    “你可別忘了,他讓我造這麽多船,要帶走的人少說也有三四千。”


    “而且衛隊居多,萬一我到時候沒有完成任務,他再想殺我,可謂是輕而易舉!”


    “你現在還覺得這封密詔是張廢紙嗎?”


    說完的同時,藍瑾也已經看完了密詔的內容。


    “那你有沒有想過,當崇禎準備南遷的時候,京師會是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這還用說?崇禎逃跑的前提,肯定是李自成已經打進了京師!


    等等……


    李自成打進京師……?


    嘶……


    藍瑾的這句話,倒是讓周渠似乎想到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


    藍瑾將手中的密詔扔到了一邊,毫不在意的說:


    “若是闖王打進京師,崇禎一定會逃跑。”


    “你千方百計的保下魏希文,難道就什麽想法也沒有嗎?”


    想法?什麽想法?


    不過藍瑾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了,周渠也是聽了出來。


    “你想讓我造反?”


    “對,現在魏希文和宋進勇都聽命於你,隻要你一聲令下,再和闖王裏應外合,抓住崇禎,不是什麽太大的難事。”


    造反?


    那不就……


    那不就是成了反派?


    可是周渠從來沒想過要成為反派啊!


    幹這種事情,成功了還好說,要是失敗,可就是遺臭萬年了。


    況且自己還是朱家的人,萬一李自成不講武德,事後拿自己開刀又怎麽辦?


    嗯……


    思來想去,周渠覺得,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行此下策。


    但他還是給藍瑾打了個招呼: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得好好考慮考慮一下才行……”


    “畢竟起兵造反這種事情,向來都沒有好下場……”


    周渠的疑慮藍瑾自然知道,而她也不是第一次暗示周渠那樣去做了:


    “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若是事成之後,保你前途和性命無憂,你就算是不相信闖王,也得相信我吧?”


    這話說得沒毛病,李自成周渠的確信不過,但是藍瑾的話……一點點的信任還是有的。


    經過層層考慮,周渠還是決定:


    “我先想想吧……要是決定了,一定會告訴你的。”


    如此一來,給藍瑾打了個招呼,也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萬一首先打進京師的不是李自成呢?


    這可說不定!萬一自己已經在冥冥之中改變了曆史呢?


    誰知自己的這個想法,竟然被藍瑾給看了出來:


    “我知道,你之所以搖擺不定,是因為更傾向於滿人吧?”


    “你不止一次跟我提及過滿人八旗兵的厲害,所以,你是想投靠滿人嗎?”


    投靠還說不上,不過最後當家做主的,的確是滿人。


    為了讓藍瑾對自己放心,周渠連忙解釋說:


    “我跟你說八旗兵的厲害,隻是想提醒一下你們,在麵對八旗兵的時候,要小心應對。”


    “現在縱觀天下,明軍潰不成軍,八旗兵雖然皆為精銳,但也隻有八萬餘人的部隊。”


    “反觀你們,坐擁百萬之眾,要說將來誰能夠奪得這個天下,你們闖軍,無疑是最佳人選。”


    周渠說得頭頭是道,藍瑾也聽得津津有味,好似倆人都相互聽懂了一樣。


    隻有周渠自己知道,這隻是自己的權宜之計而已。


    要說自己將來會投靠哪邊,還得看是李自成還是皇太極先打進京師了。


    從曆史來看,李自成首先打進京師,待了三天就被迫撤走了。


    因為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開關迎接八旗兵入關,隨後聯手將闖軍一起打跑了。


    話是這麽說,可是最後花落誰家,現在就連周渠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了。


    明白了周渠的意思,藍瑾也不再纏著他,而是說:


    “既然如此,那麽就等你想好了,再來跟我說吧。”


    “如果你加入我們,我保證,就算不讓你大富大貴,我也會盡全力保住你的性命的。”


    “我藍瑾,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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