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靜靜地看著陸庭筠裝,不鹹不淡地道:“我竟不知大人的人緣從什麽時候起竟然這般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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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33章


    ◎差點被發現了◎


    從前朝中大臣看不上陸庭筠投靠太後, 隻要看見他便遠遠避開,幾天前,他在胭脂坊宴請群臣, 兩位尚書大人差點醉死當場,那些從前瞧不上他的朝臣如今都懼怕他, 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他哪裏還有能在一起閑聊的同僚。


    陸庭筠卻沒再搭理瀟鶴的話,他分明是想要對崔鶯負責,不敢隨便輕慢了她,這才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她卻因主動示好未得到回應覺得懊惱, 倒讓陸庭筠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知該如何去哄,又該如何求得崔鶯的原諒。


    陸庭筠心想不如明日一早, 再找個借口去坤寧宮,他手裏拿著治傷的藥,借口也有了。


    想到崔鶯的雙手傷得嚴重, 便問向瀟鶴:“陸伯還有幾日入京。”


    “最遲後日。”


    他已經等不及了, 他想將陸伯安排在崔鶯的身邊,為她治傷,研製醉裏歡的解藥。


    他似又想起了什麽,“那醉裏歡甚是難熬,你出宮一趟,想辦法去胭脂坊弄些那種藥,找機會下在崔娘子的飯食中,讓崔娘子也嚐一嚐這烈焰焚身的滋味。


    他要將崔鶯所受的痛, 都加倍奉還在崔酈的身上。


    *


    新入宮的王美人和李美人每日都會來坤寧宮向崔鶯請安, 自從她們聞過崔鶯所調製的香料後, 便一直念念不忘, 算上今日,兩位美人已是第三次誇讚崔鶯宮裏的香了。


    今日正值晴朗的好天氣,崔鶯便和兩位美人去禦花園采摘些花瓣,教兩位美人製香,調香。


    禦花園中都是些名貴花木,此時正值夏末秋初,禦花園的花卻爭奇鬥豔,絲毫沒有開敗的跡象。


    今日崔鶯一身輕薄的束腰粉裙,外層罩著紅色的綢紗外裙,碧色的披帛,她坐在海棠花樹下,笑看著兩位美人在花樹中穿行嬉鬧,她手上的傷還沒好,隻是用那纏著紗布的手,緩緩接住那被風吹拂的花瓣,美得像是落入凡塵的仙子。


    恰逢陸庭筠從此處路過,兩位美人手裏挎著花籃,看著陸庭筠一身紫衣玉帶,身姿挺拔如竹,見到他那俊美無雙的容顏,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陸大人的相貌當真是生得極好看。”


    “看著便令人心動。可惜我進了宮,若是能嫁得這般才華出眾的俊美兒郎,便能死而無憾了。”


    李婉兒捂住了王靜怡的嘴,“你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啊,你小聲點,仔細讓人聽見了。”


    那王靜怡出身將門,性子也是心直口快,“我不過說說而已,我知道自己進了宮,哪裏還有這樣的機會,皇上不拿我當人看,也不喜歡我,心裏惦記著宮外的那個呢!不過我也不稀罕他的喜歡,他不來我的榮華宮更好。”


    李婉兒是個謹慎的,性子恬靜,她想起了昨夜撫琴,魏頤突然發怒,還砸了她的琴,她低著頭,眼睛卻紅了。


    王靜怡急了,氣憤不已,“好了,你也別哭了,皇後娘娘生得這般好,比咱們好看多了,皇上還不是不知珍惜,昨夜之事鬧得這般大,聽說娘娘身邊的玉璧姑姑都受了傷,皇後娘娘沒事吧?”


    崔鶯坐在落滿花瓣的石凳上,她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


    她知曉陸庭筠的目光一直都未曾從她的身上移開,而她卻隻是和兩位美人說話,卻未再看陸庭筠一眼。


    陽光從花瓣的縫隙中鋪灑在她的臉上,像是為她的臉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麵紗。


    陸庭筠看得有些呆住了,一陣疾風從他的身側刮過,陸庭筠與那人擦肩而過,他隻看到個背影,隻見那人的背影挺拔如鬆,身披鎧甲,英姿颯爽。


    還有那棱角分明的側臉,看上去有些眼熟。


    崔鶯采了好些花瓣,正準備坐上輦轎回宮了。


    那抬轎子的小太監腳下一滑,轎子猛地一震,崔鶯險些從轎上跌落。


    陸庭筠著急奔上前去,可方才那身穿鎧甲的年輕將軍卻搶先一步,一把握住了崔鶯的手腕,用手臂的力量抬起那輦轎穩重,“娘娘小心。”


    崔鶯見到那人,驚得捂住了嘴,“表哥怎麽進宮了?”


    那人是薑家二公子薑懷瑾,是薑侯爺的嫡長子,也是和崔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薑家表哥。


    *


    薑懷瑾將自己的手臂伸向崔鶯,讓她穩住自己的手臂保持平衡,“臣今日當值,正好順路,臣送娘娘回宮吧。”


    崔鶯怔愣了一瞬,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下了輦轎,她也正好有一肚子的疑問想問表哥。


    舅舅身體不好,頗為看中這個嫡長子,想讓他早早地襲爵,但薑懷瑾卻是個有主見的,最不喜的便是讓父母替他做決定,他自小習武,練就了一身的好本領,三年前,他丟下一封信,去幽州投軍,信中說大丈夫應該建功立業,不能偏安一隅,他想憑借自己的能力掙前程。


    舅母謝氏還為此大哭了一場,但拗不過長子心意已決,那夜,薑懷瑾便輕裝簡行便去了幽州戰場。


    三年的時間並不短,他有勇有謀,在戰場上他總是衝在最前麵,帶兵殺敵,駐守邊關,立下赫赫戰功。


    三年後,他退去了少年的青澀,眉眼間多了沉穩氣質,許是上過戰場的人,周身帶著殺伐之氣。


    可崔鶯聽說,他已經擢升了參將,在軍中有著大好的前途,此番又怎會突然進京,瞧他身上的打扮,應當是在禁軍中當差。


    眼前的人,不論是相貌和氣質都發生了變化,可薑懷瑾一身英武鎧甲,襯得他容貌俊朗,五官精致,棱角分明,更顯少年將軍的英武不凡。


    崔鶯不禁感歎,時光匆匆,有種物是人非的滄桑感,但薑懷瑾看她的眼神卻仍是那般灼熱。


    在麵對薑懷瑾時,她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反倒是薑懷瑾淡淡一笑,“多年未見,沒想到我們竟會以這種方式相見,早知你並未如約嫁入陸家,我也不會去了幽州,更不會讓你進宮。”


    沒想到他在戰場上拚殺了三年,再次得到崔鶯的消息,竟然是她替姐入宮,成了皇後。


    他們也從親密無間的表兄妹成了君臣。


    崔鶯裝作沒聽懂他話裏的深意,隻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啊,本宮與薑將軍三年未見,沒想到再次相見,竟然是在宮中。”


    雖說是薑懷瑾護送崔鶯回宮,但他們並肩同行,好像多年未見的老友,聊起了孩童時的趣事,崔鶯時不時傳來了輕柔的笑聲。


    從禦花園到坤寧宮要經過一片海棠花林,林中花瓣紛飛,粉白的花瓣飄落在崔鶯的肩上,幾片花瓣落在那烏黑的雲鬢間,有蝶兒追逐著花瓣,停留在她的發間,那靈動飄逸的蝶兒翅膀,勝過這世間最美的妝花首飾。


    薑懷瑾抬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花,“微臣已經申請調回京城,臣如今的職責便是守衛皇城。”他又在心裏添上一句,“守護娘娘。”


    “本宮記得將軍的心願便是守護大熠山河無恙,而非困於這一寸之地。”她抬眼見薑懷瑾目光灼灼,便趕緊垂眸避開和他對視。


    “原來娘娘一直都記得。”


    他最想要的便是眼前的人。隻不過如今崔鶯已經入宮,這些話他沒有機會說出來,


    隔著那棵海棠花樹,見到那與薑懷瑾並肩同行的身影,尤其是薑懷瑾突然的親密舉動,陸庭筠差點失去了理智,他箍緊了拳頭,隔著幾棵海棠花樹,他聽得真切,原來突然出現在宮裏的陌生麵孔,便是崔鶯的那位薑家表哥。


    薑懷瑾的眼睛都快要長在崔鶯的身上,他對崔鶯的心思,隻差寫在臉上了。


    更可況,薑懷瑾分明在幽州會有更大的成就,最有希望成為掌管一方兵馬的大將軍,卻突然申請調回京城。


    薑懷瑾分明是為了崔鶯才進宮的。


    要看著薑懷瑾的手指就要碰到崔鶯的臉頰,陸庭筠大步上前,輕咳出聲,“這位便是薑副統領吧!”


    薑懷瑾便是那位突然從幽州調入京城的禁軍副統領。


    陸庭筠聲音極大,對於他的突然出現。薑懷瑾和崔鶯皆是一怔。


    崔鶯微蹙了下眉,“這個時辰,陸大人不是應該去上朝了嗎?”


    他手裏拿著一件藕荷色的絲綢披風,大步走到崔鶯的身後,為她披上披風,“娘娘,今日有風,娘娘身上有傷,不可在此處久留吹風。”又用那暗含警告的目光看向薑懷瑾。“臣隻是碰巧路過。”


    延明宮和禦花園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得繞了多遠的路,才能碰巧偶遇。


    崔鶯覺得今日的陸庭筠舉止有些反常,竟然當著薑懷瑾的麵,就要去給她係披風的束帶,這般親密舉止,隻怕會惹得薑懷瑾起疑心。她輕咳了一聲,臉一紅,便避開陸庭筠的觸碰,“多謝陸大人順道取回了本宮遺落在禦花園的披風,大人莫要誤了上朝的時辰。”


    這是想要支開他嗎?


    好的很,如今他們表兄妹團聚,互訴忠腸,倒是嫌棄他礙眼了。陸庭筠並未離開,“臣有話對娘娘說。”


    崔鶯趕緊給他使眼色,暗示這裏還有旁人在,方才他的舉動已經很是讓人誤會了,但陸庭筠卻好似渾然不覺。


    崔鶯覺得今日陸庭筠實在有些反常,她不想讓薑家表哥瞧出什麽端倪來。


    崔鶯隻得點頭應付,“本宮正好因為炎兒的功課,有幾處不明白之處想要請教大人,這樣,今日晚膳後,本宮將炎兒帶去清風館。”


    她瘋狂地暗示陸庭筠可以離開,陸庭筠卻無動於衷,嘴角卻勾起了意味深長的笑。


    他心裏卻想著休想將他支開,叫那姓薑的趁虛而入。


    他一眼便能看出薑懷瑾對崔鶯不懷好意,居然還狗膽包天,對崔鶯動手動腳了。


    陸庭筠非但沒走,還厚臉皮地問薑懷瑾,“薑將軍初入皇城,定然是軍務繁忙,薑將軍此前駐守邊關,遵守軍紀,如今入了皇城,也應知曉在宮裏當差,最忌諱的便是擅離職守,假公濟私。”


    “表哥他沒有,他不過是恰巧路過,順路送本宮回宮。”崔鶯方才脫口而出,自知稱呼薑懷瑾為表哥有些不妥當,趕緊改口道:“多謝薑將軍相送,將軍還有要務在身,便不必再送了。”


    而她方才的親密稱呼,更是讓陸庭筠覺得內心酸澀,很不是滋味。


    薑懷瑾一回宮,她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和他撇清關係,還對薑懷瑾出言維護。


    崔鶯在薑家生活了十五年,他們關係定要是極親近的。


    陸庭筠被氣笑了。


    難道她對自己示好沒得到回應,便急於找下家了?


    薑懷瑾也不是善茬,本就看不慣名聲極差的陸庭筠,又聽不慣他出言譏諷,便直接出言回懟,“守衛皇城是我職責所在,同樣,保護娘娘也是我的職責,不像某些奸臣,自己搞玩忽職守的那一套,還對旁人指手畫腳。”


    陸庭筠一把抓住了崔鶯的手腕,“臣有急事,請薑將軍先回避一下。”


    薑懷瑾也握住了崔鶯的另一隻手腕,“陸相逾矩了。”


    崔鶯突然來了氣,她覺得陸庭筠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鬧,她趕緊掙脫他的手,低聲提醒道:“陸大人這是要做什麽?有什麽話陸大人非要現在說嗎?”


    薑懷瑾見陸庭筠一再糾纏,對他已是反感至極,他狠皺著眉剜了一眼陸庭筠,心中更是怒火中燒,“陸相這是要以下犯上,逼迫皇後娘娘嗎?”


    “臣與皇後娘娘之間的事,與你何幹?”


    薑懷瑾先前礙於崔鶯和陸庭筠有婚約,隻能默默守護著崔鶯,不敢對崔鶯表露心意,卻沒想到陸庭筠背信棄義,去崔家退了親,而正因如此,崔鶯才會被崔家強行送進了宮。


    他本就對陸庭筠的印象極差,外頭傳言陸庭筠手段狠辣,用殘忍的手段構陷忠臣。


    薑懷瑾忍無可忍,他一把揪住陸庭筠的衣襟,揚起拳頭,正要懟在他的臉上,


    卻被崔鶯急忙阻止,“表哥,快住手。”


    陸庭筠並未對外透露他會武藝,隻是冷冷地掃了薑懷瑾一眼,冰冷的眼神暗含警告,“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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