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夥計胡七桶站在門口,瞧著門前人來人往的行人,嘀咕道:“這都兩天了,那位藍衣小爺應該走了吧,乞巧節過去就沒再見到了,下次再見可一定得好好感謝他。”


    胖乎掌櫃,瞧著小夥計站在門口,也沒說什麽,就隻是納悶,平日裏一次都不肯來客棧幫忙的閨女,這兩天是咋的了,怎麽天天往這跑,一下就勤快了起來,讓他這個當爹的琢磨不透了。


    ————


    洵王府地牢。


    李真浪蹲在一旁,瞧著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蛄蛹的老道李長正,道:“怎麽樣?畫好了沒有?”


    李長正捏著一杆還沒小手指粗的狼毫筆,沾著一小碟朱砂,在張黃符紙上邊畫邊道:“別吵吵!老道我需要聚精會神,不然畫出來也用不了!”


    李真浪冷笑道:“小爺還納悶了,這麽牛逼的東西怎麽說賣就賣,還一文錢兩張,感情都是贗品啊!”


    李長正抬起老臉,擠著一隻黑眼圈,咧嘴笑道:“混口飯吃……混口飯吃……也不全是,清心符和健體符還是有用的!”


    李真浪掄起拳頭嚇唬了一下這老道,“趕緊畫!”


    老道當即低下頭又繼續畫了起來,哪裏還敢惹這位本家小爺生氣,前兩天那拳頭可都是裹著一層金光的,那揍在臉上,別提有多疼了!


    因為前兩天,李真浪是真的生氣了,幸好是在此處發現符是假的,倘若到了南域,身陷危險之中,掏出一把沒用的破符來,那指不定小命都得丟了!


    李真浪瞧著屁股扭來扭去的老道,皺眉說道:“前兩天你不是有一張土遁符嗎,怎麽現在不拿出來用?”


    “沒用了!”李長正無奈道:“我那張土遁符,可是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製成的,上麵的元力太少,能夠用一次就不賴了!”


    李真浪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張符,看了看,確實沒感覺到有任何元力的波動,嗤笑道:“這麽說,你們這符篆一脈也沒啥了不起的嗎!”


    聽到這話,李長正停下了筆,抬頭道:“看不起誰?我們符篆一脈當年的大能,也是很厲害的,反正給你說你也聽不懂,總之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信仰!”


    李真浪點點頭,掄起拳頭道:“信仰是什麽玩意?有這玩意管用嗎?”


    李長正老臉抽搐下,直接就扔了筆,氣道:“畫你姥姥,不畫了!”說著就爬了起來,往後一仰,盤腿而坐,很是氣憤。


    瞧這老道賭氣的模樣,李真浪臉色一沉,冷聲問道:“畫不畫?”


    李長正瞪眼道:“不……不畫!有種的你就打死道爺……道爺隻要再畫一筆……就跟你姓!”


    李真浪點點頭,拳頭裹上神皇之氣的同時,猛的就朝前撲去,一把騎在老道身上,一拳接著一拳,拳拳生風!


    “等……”


    老道李長正還沒說完,就被李真浪一個右勾拳掄閉嘴了,同時還有一顆黃牙飛了出去。


    整個地牢的犯人,就見有座牢籠忽亮忽亮的,具體什麽情況也看不見,就聽到有人哎呀哎呀的慘叫著。


    “畫不畫?”李真浪確認一下。


    “不畫!”


    聽到老道強嘴,李真浪冷笑道:“可以可以,小爺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有種你就打死道爺!”


    老道李長正咬牙道。


    李真浪有些納悶了,怎麽看,這老道也不像是硬骨頭的人啊,怎麽此刻這般不怕死了,和前兩天嗷嗷求饒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當下道:“怎麽樣你才肯畫?”


    李長正撇撇嘴,張口說話有點漏風,不過還是能夠聽清楚的,“你給我道歉!”


    李真浪二話不說,一拳就掄了上去,而後道:“你說什麽?”


    “道……道歉!”


    李長正艱難的吐出一語,換來的卻又是一拳金光燦燦的拳頭。


    李真浪騎在老道身上,質聲道:“你說什麽?”


    就見這老道咧嘴一笑,強嘴道:“道……道歉!”


    李真浪沒慣著他,老道話剛落,就是一拳貼臉而過!


    “你說什麽?”


    李長正猶豫了會,擠著眼,依舊說道:“給道爺道歉!”


    本以為換來的又是一拳,卻是聽到這位本家少年沉聲說道:“對不起……”而後就站了起來。


    老道李長正當即愣了一瞬,瞧著這位方才騎在自己身上大掄金色拳頭,毫無人性的本家少年,一時間張著嘴角說不出話來。


    李真浪道:“起來吧,早點畫出來,我們也能早點出去,方才是我太衝動了,對不起了。”


    李長正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爬著坐正了身子,抬頭道:“我要你給我們符篆一脈道歉!”


    李真浪聞言,挑了挑眉頭,緩緩抬手,握緊拳頭,朝著這老道走上兩步,本以為能夠嚇唬他一下。


    哪知,老道李長正毫無懼色,就是抬眼瞧著這位本家少年,冷笑道:“就算你打死道爺,道爺也不會畫的,除非你給我們符篆一脈道歉!”


    李真浪神情一皺,鬆開了拳頭,道:“好,我道歉,對不起,我給我你們符篆一脈老祖宗道歉了!怎麽樣?”


    老道李長正撇撇嘴,朝前緩慢趴去,拿起方才的狼毫筆,道:“你可以侮辱道爺,但不能侮辱道爺的信仰。”


    李真浪點點頭,隨後蹲了下來,瞧著這位強脾氣的老道低頭扒拉著地上的幹草,像是在找什麽一樣,道:“你找什麽?”


    李長正沒有抬頭,就隻是說道,“朱砂呢?”


    李真浪聞言,當即就皺起了臉,心中也跟著急了起來,一同趴在地上扒拉著。


    最後找是找到了,可一小碟朱砂全給打翻了,還有一隻腳印。


    李長正失落道:“現在好了,朱砂也沒了,畫你姥姥啊!”


    李真浪抬腳看了看,扭頭道:“一定非得用朱砂嗎?”


    老道搖搖頭,用著跑風的聲音說道:“也不是的,也可以用紅色帶有生機的水什麽的,畫出來比朱砂的效果更好!”


    李真浪想了一會,點頭道:“那用你的血吧,出都出來了,不用也是浪費,你覺得呢?”


    李長正眉頭緊皺,瞥了這位本家一眼,隨後就將狼毫筆的筆尖放到嘴裏嘬了嘬。


    李真浪蹲在一旁,瞧著老道畫的跟鬼畫符一樣,無奈搖搖頭,心裏覺得,能畫這玩意的,定是心理有問題,不然誰有耐心畫啊!


    眼前這老道就不太正常!


    更是讓李真浪堅定了這種想法。


    李長正畫完一張,還沒等李真浪仔細瞧瞧呢,就一把揉成團,扔到一旁,又換了張黃符紙,繼續畫著。


    李真浪咧嘴,感情這成功率也太低了吧,這一會的功夫,就見這老道畫了七八張了,就沒一張能用?


    “我說,你行不行啊?”


    李長正含糊不清道:“別吵吵!安靜一下會死嗎?我們符篆一脈需要精神力非常非常的集中,不然你以為這世間為何會製符的人那麽少?除了畫法比較難以外,精神力才是最最關鍵的!全天下都沒幾個人能一下就製好咯!”


    李真浪撇嘴笑了下,也沒再說話,就是起身走到鋼鐵牢籠旁,扭頭瞧著一座座牢籠,無奈歎氣時,耳邊響起了這座地牢鐵門打開的聲音,覺得應該是又有人要被送進來了吧。


    就見一道渾身裹著黑袍的身形緩緩走來,直到走到李真浪跟前停下。


    黑袍人緩緩摘下帽子,道:“這兩日還好嗎?委屈你們了。”


    李真浪笑道:“世子殿下親自來此探望,再委屈也就不覺得委屈了。”


    李長正頓時就停下了筆,抬頭看著一身黑袍的來人,早已止住血跡的嘴角微張,就聽這位世子說道。


    “知道本世子天生無法修行的人,除了本世子的家人以外,這事沒人知道,能夠一語道破這個秘密的,也定非一般人,不得已,用如此方式請你們來洵王府,還望兩位莫要在意。”


    瞧著這位世子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打開了牢籠,而後走了進來。


    李真浪道:“這事,世子可以與這位道長詳談,我就不用插嘴了。”


    世子鄧顏點了點頭,瞧著盤腿坐在地上的老道,又瞧著一地的黃符和老道手中的狼毫筆,微微笑道:“道長為何能一眼看出本世子無法修行?”


    這位洵城的世子,此刻很是和善,皆因這位世子心中有所圖謀,不然也就不會親自前來這黑布隆冬的地牢了。


    李長正咽了咽吐沫,開口道:“世子身上毫無真元,這或許在別人看來,會覺得世子修為高深,氣息內斂了起來,可老道能感覺到,世子的精神力非常強大,這應該也不是與生俱來的吧?”


    鄧顏皺了皺眉,點頭道:“本世子自幼被發現無法修行後,就一直在尋求良方,且整日進補天材地寶,蛟龍精血、離雀精血、萬年人參、冰火雪蓮等,無一不是修者夢寐以求的東西,可時至如今,本世子依然還是無法打通奇經八脈,也無法開辟氣海,除了氣血旺盛以外,精力充沛異常,夜行二十八次才可入眠,令本世子煩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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