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靈魂之問
在太子劉彘的眾多兄弟裏麵，劉發是最為乖巧伶俐的。
當初，長沙國所轄郡縣很少，他就故意在皇帝麵前做鳥飛狀，意思是長沙國太小，他撲騰不開。
後來，太子劉彘幫他又要了兩個郡縣。從那以後，劉發就事事與太子商議，兩人之間就好像掉了一個個，劉彘反而成了兄長，劉發倒是成了弟弟。
在劉彘的“諄諄教導”之下，劉發便成了太子眾多兄弟中，最能領會太子意思的人。
這一次劉發麵見南越呂將軍，雖然不是太子的意思，是那個楊奇公報私仇，但劉發其實也是願意來的。
他認為隻有自己出麵，才能說服呂將軍，讓南越水軍投降。
不過，劉發就是暈船太厲害了，見了船就兩腿發軟。
劉發又開始吐了，很明顯站起來說話不適合他。
呂將軍和樓船上的眾多南越士卒都是看著他，臉上都是很同情他的樣子。
剛才劉發的那番言論已經極大的刺激了他們，再加上劉發以郡守的身份親自來到樓船上，還吐的這樣厲害，呂將軍等人其實是很佩服他的。
但也僅僅是佩服而已，要想讓他們就這麽投降，那肯定是百日做夢。
呂將軍等人的家人都在南越，如果他們就這樣投降了，他們的家人必然會被趙佗殺死。
所以，幹嘔了好一會也沒有吐出來什麽東西的劉發，趁著嘔吐的間隙，對呂將軍說道：“若是將軍等人投降大漢，你等盡管放心，你等的家人必然無憂……嘔、歐歐……”
呂將軍趕緊過去給他拍背。如此示好，已經說明呂將軍心動了。
沒辦法啊，事情明擺著，前路後路都被堵死了，硬是殺出去也不是不行。但三萬士卒的命都在他手中，不由得他不多加考慮。
再說，就看眼前這情景，還真的殺不出去。
以死回報那位陛下嗎？
好像他又做不到。
即使他能做到，手下這些人也未必願意。
況且，南越有一條軍法和大漢是一樣的，那就是失將者斬。
也就是說，帶兵的將軍戰死了，他的手下都要被處斬。
這是一條極為操蛋的軍法，大漢這邊早已經廢除。當然，是太子做主廢除的。而南越這邊依然在執行。
呂將軍看著那些手下，心說活著不好嗎，幹嘛一定要死啊？
再說，這是與大漢交戰，而南越畢竟在表麵上還是大漢的諸侯國，以下犯上，就是死了也是窩囊。
“哦，呂將軍，不要拍了，吾已經吐不出來了。”
“哦哦，郡守如此暈船，竟然還要到這裏來，在下也是佩服的很啊！”
劉發重新坐了下來，然後讓自己的手下拿出來一麵白色的旗幟。
“呂將軍，掛起來吧，漢軍看到這麵旗幟，必然不會再打你們。”
還能說什麽？
呂將軍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一名手下把白旗掛了起來。
劉發看到迎風招展的旗幟，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甚好。將軍，棄船回家吧。”
“啊？”呂將軍等人都是一愣。
劉發卻說道：“仗打完了，各回各家好了。”
就這樣，南越水軍的一部分樓船就落在了楊奇手中。
楊奇命驛傳快馬將此戰的過程和結果報給了遠在長安的太子。
太子看到軍報以後，便是笑著說道：“此戰，我九哥首功也！”
當然，劉彘也沒有忘了把此戰的結果派人告訴劉陵。
不要忘了，呂將軍家人的狀況，可是劉陵派人打探清楚以後，派人密告給劉發的。
至於把呂將軍等人放回去，這是劉彘事先交待過的。
不要南越的俘虜，是因為如此多的俘虜，處理起來極其麻煩不說，還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如果將他們編入漢軍，楊奇所帶領的人馬就會翻倍。這樣不但會對楊奇所帶人馬的戰鬥力有影響，而且一旦再和南越軍隊開戰，誰也不敢說他們不會反水。
與其留著，不如放回去。劉彘相信，這些被放回去的人就是再次和漢軍相逢作戰，必然也不會使出全力來了。
漢軍的戰力，還有不趁機射殺落水之人，也不射殺救人之人，他們都是親眼目睹過的。
漢軍威武之師，仁義之師的名聲，必然會隨著他們回到南越，而傳遍南越各地。
按照太子的說法，這叫瓦解對方的軍心。
再一個，劉彘覺得這些南越士卒真的沒用啊！
劉彘真正的目標是匈奴人。
匈奴人居北地，那裏夏天還行，冬季則是天寒地凍。南越士卒生長在南方，若是讓他們去和匈奴人打仗，隻這惡劣的氣候，就能讓他們戰力倍減。
還是算了吧，放他們回去，比把他們收入漢軍要劃算的多。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太子不用花錢養著他們。
果然，沒多久劉陵就派人來告訴劉彘，說是呂將軍等人回到南越後，漢軍威武之師，仁義之師的名聲，已經是傳遍了南越各處。
甚至那個趙佗都把劉陵找了來，問她漢軍真的是這個樣子嗎？
劉陵回答的極為幹脆，說是“隻有太子的軍隊如此，其它漢軍並不是這個樣子”。
趙佗這才知道，這大漢的太子竟然掌兵，而且是掌握重兵。
漢軍是不是威武之師，仁義之師，他倒不是很在乎。劉陵告訴他漢太子掌兵，卻讓他極為驚訝。
不要忘了趙佗在南越可是自稱皇帝的，對太子掌握兵權一事極為忌諱。
太子掌握兵權，意味著皇帝不中用啊！
他有些看不起那位大漢皇帝了。但同時，他又不能不看不起那位漢太子。
想到漢太子，再想到南越的太子，趙佗心說不能比啊，自家這位太子顯然不如那位漢太子厲害。
自此，趙佗便是有了心事。
這心事就是，一旦有一天他駕崩了，這南越肯定抵擋不住那位漢太子的進攻。
人比人該死啊！自己可以應付了高祖皇帝，可以應付了那位強勢的呂後，也可以從容對付孝文皇帝，也可以把現在的那位大漢皇帝耍的團團轉，可到頭來，自己的兒子定然會輸給大漢皇帝的兒子。
想想這趙佗也是厲害啊，竟然和大漢的曆代皇帝都打過交道。
當然，他從來沒有吃虧不說，還占盡了便宜。
但他也明白，這些便宜最後一定會被那位漢太子加倍拿回去。
這莫非就是天道乎？
最終，趙佗不由得發出了這靈魂之問。
在太子劉彘的眾多兄弟裏麵，劉發是最為乖巧伶俐的。
當初，長沙國所轄郡縣很少，他就故意在皇帝麵前做鳥飛狀，意思是長沙國太小，他撲騰不開。
後來，太子劉彘幫他又要了兩個郡縣。從那以後，劉發就事事與太子商議，兩人之間就好像掉了一個個，劉彘反而成了兄長，劉發倒是成了弟弟。
在劉彘的“諄諄教導”之下，劉發便成了太子眾多兄弟中，最能領會太子意思的人。
這一次劉發麵見南越呂將軍，雖然不是太子的意思，是那個楊奇公報私仇，但劉發其實也是願意來的。
他認為隻有自己出麵，才能說服呂將軍，讓南越水軍投降。
不過，劉發就是暈船太厲害了，見了船就兩腿發軟。
劉發又開始吐了，很明顯站起來說話不適合他。
呂將軍和樓船上的眾多南越士卒都是看著他，臉上都是很同情他的樣子。
剛才劉發的那番言論已經極大的刺激了他們，再加上劉發以郡守的身份親自來到樓船上，還吐的這樣厲害，呂將軍等人其實是很佩服他的。
但也僅僅是佩服而已，要想讓他們就這麽投降，那肯定是百日做夢。
呂將軍等人的家人都在南越，如果他們就這樣投降了，他們的家人必然會被趙佗殺死。
所以，幹嘔了好一會也沒有吐出來什麽東西的劉發，趁著嘔吐的間隙，對呂將軍說道：“若是將軍等人投降大漢，你等盡管放心，你等的家人必然無憂……嘔、歐歐……”
呂將軍趕緊過去給他拍背。如此示好，已經說明呂將軍心動了。
沒辦法啊，事情明擺著，前路後路都被堵死了，硬是殺出去也不是不行。但三萬士卒的命都在他手中，不由得他不多加考慮。
再說，就看眼前這情景，還真的殺不出去。
以死回報那位陛下嗎？
好像他又做不到。
即使他能做到，手下這些人也未必願意。
況且，南越有一條軍法和大漢是一樣的，那就是失將者斬。
也就是說，帶兵的將軍戰死了，他的手下都要被處斬。
這是一條極為操蛋的軍法，大漢這邊早已經廢除。當然，是太子做主廢除的。而南越這邊依然在執行。
呂將軍看著那些手下，心說活著不好嗎，幹嘛一定要死啊？
再說，這是與大漢交戰，而南越畢竟在表麵上還是大漢的諸侯國，以下犯上，就是死了也是窩囊。
“哦，呂將軍，不要拍了，吾已經吐不出來了。”
“哦哦，郡守如此暈船，竟然還要到這裏來，在下也是佩服的很啊！”
劉發重新坐了下來，然後讓自己的手下拿出來一麵白色的旗幟。
“呂將軍，掛起來吧，漢軍看到這麵旗幟，必然不會再打你們。”
還能說什麽？
呂將軍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一名手下把白旗掛了起來。
劉發看到迎風招展的旗幟，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甚好。將軍，棄船回家吧。”
“啊？”呂將軍等人都是一愣。
劉發卻說道：“仗打完了，各回各家好了。”
就這樣，南越水軍的一部分樓船就落在了楊奇手中。
楊奇命驛傳快馬將此戰的過程和結果報給了遠在長安的太子。
太子看到軍報以後，便是笑著說道：“此戰，我九哥首功也！”
當然，劉彘也沒有忘了把此戰的結果派人告訴劉陵。
不要忘了，呂將軍家人的狀況，可是劉陵派人打探清楚以後，派人密告給劉發的。
至於把呂將軍等人放回去，這是劉彘事先交待過的。
不要南越的俘虜，是因為如此多的俘虜，處理起來極其麻煩不說，還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如果將他們編入漢軍，楊奇所帶領的人馬就會翻倍。這樣不但會對楊奇所帶人馬的戰鬥力有影響，而且一旦再和南越軍隊開戰，誰也不敢說他們不會反水。
與其留著，不如放回去。劉彘相信，這些被放回去的人就是再次和漢軍相逢作戰，必然也不會使出全力來了。
漢軍的戰力，還有不趁機射殺落水之人，也不射殺救人之人，他們都是親眼目睹過的。
漢軍威武之師，仁義之師的名聲，必然會隨著他們回到南越，而傳遍南越各地。
按照太子的說法，這叫瓦解對方的軍心。
再一個，劉彘覺得這些南越士卒真的沒用啊！
劉彘真正的目標是匈奴人。
匈奴人居北地，那裏夏天還行，冬季則是天寒地凍。南越士卒生長在南方，若是讓他們去和匈奴人打仗，隻這惡劣的氣候，就能讓他們戰力倍減。
還是算了吧，放他們回去，比把他們收入漢軍要劃算的多。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太子不用花錢養著他們。
果然，沒多久劉陵就派人來告訴劉彘，說是呂將軍等人回到南越後，漢軍威武之師，仁義之師的名聲，已經是傳遍了南越各處。
甚至那個趙佗都把劉陵找了來，問她漢軍真的是這個樣子嗎？
劉陵回答的極為幹脆，說是“隻有太子的軍隊如此，其它漢軍並不是這個樣子”。
趙佗這才知道，這大漢的太子竟然掌兵，而且是掌握重兵。
漢軍是不是威武之師，仁義之師，他倒不是很在乎。劉陵告訴他漢太子掌兵，卻讓他極為驚訝。
不要忘了趙佗在南越可是自稱皇帝的，對太子掌握兵權一事極為忌諱。
太子掌握兵權，意味著皇帝不中用啊！
他有些看不起那位大漢皇帝了。但同時，他又不能不看不起那位漢太子。
想到漢太子，再想到南越的太子，趙佗心說不能比啊，自家這位太子顯然不如那位漢太子厲害。
自此，趙佗便是有了心事。
這心事就是，一旦有一天他駕崩了，這南越肯定抵擋不住那位漢太子的進攻。
人比人該死啊！自己可以應付了高祖皇帝，可以應付了那位強勢的呂後，也可以從容對付孝文皇帝，也可以把現在的那位大漢皇帝耍的團團轉，可到頭來，自己的兒子定然會輸給大漢皇帝的兒子。
想想這趙佗也是厲害啊，竟然和大漢的曆代皇帝都打過交道。
當然，他從來沒有吃虧不說，還占盡了便宜。
但他也明白，這些便宜最後一定會被那位漢太子加倍拿回去。
這莫非就是天道乎？
最終，趙佗不由得發出了這靈魂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