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彘的皇室七苑,現在已經有了三百多匹馬。


    而且,還有馬匹不斷地送來。


    劉彘站在戰車上,看著那些來送馬的人,高興地說道:“太傅,我想的這個法子好吧?你看,長安良馬皆入我苑中。”


    司馬相如再次刷新了對自家大王的認識。此時,他看著前方,神情恍惚的說道:“大王,你莫不是忘了,一個月後,他們來牽回自家的馬時,你哪裏來的一萬金給他們?”


    一說到錢的事情,劉彘便瞬間變臉。他拍著司馬相如的後背,嚷嚷著說道:“提錢做什麽,提錢做什麽……”


    司馬相如也不躲閃,自當是劉彘給他捶背了。


    大王沒錢啊!沒錢還想做事,最後自家大王就隻能做那無恥的騙子了。


    劉彘為了優中選優,覺得皇室七苑裏的馬還是太少,就想出來一個很騷的主意。


    那就是讓這長安周圍所有覺得自家馬不錯的人,把馬都送到上林苑這裏來,說是皇室七苑要搞一個選馬儀式。


    也就是從送來的這些馬裏麵選出更好的馬來,然後分等級給予賞賜。


    賞金總共一萬金,分等級發放。


    一萬金對一位正經諸侯王來說,倒是也算不上多。但對劉彘這種不太正經的諸侯王,這一萬金就太多太多了。


    特別是司馬相如,覺得劉彘這種身無分文的諸侯王,敢想一萬金的事情就是白日做夢。所以,司馬相如對劉彘的那個騷主意並不看好。


    “大王,我的俸祿------”


    不等司馬相如說完,劉彘就在他後背上狠狠地捶了幾拳。


    “說好不提錢的,說好不提錢的-------”


    司馬相如享受完這幾拳後,轉身看著他說道:“大王,雖說已經講好不提錢的事情,可他們------”


    說著,司馬相如指指那些來送馬的人。


    劉彘看著絡繹不絕的馬流,也是有些為難。他撓撓頭,說道:“到時總會有辦法的吧?”


    司馬相如頓時眼前一黑,覺得自己這個王太傅或許快要做到頭了。


    一個月後,若是劉彘拿不出許諾的賞賜,或是沒有讓那些權貴滿意,這些送馬的人必然會告到皇帝那裏。


    言而無信,戲弄滿城的權貴,估計皇帝會把大王送到宗正那裏去。


    不知宗正會把大王怎樣,但這諸侯王的爵位肯定是保不住了。畢竟,送來的這些馬裏麵,也有宗正家裏的。


    司馬相如記得很清楚,那日大王去宗正家裏要馬。宗正家裏隻有五匹能騎的馬,大王一口一個仲叔,硬是讓宗正抹不開臉麵,隻好送了大王三匹好馬。


    現在,宗正把家裏剩下的兩匹好馬也送來了,就是因為大王搞的這個選馬儀式。


    宗正這人倒是不錯,送馬的時候說了,賞金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讓自家的馬評上一等。這樣,他以後騎著這馬上街,有麵子。


    唉!你的麵子,豈不知幾乎所有來送馬的人,都是這樣和自家大王說的。


    太尉、丞相、太仆等人都是這樣說的。其中,太常袁盎最是難纏,他私下裏找了大王,讓大王看在他當初送馬最多的份上,不僅要把他家的馬評為一等,還要得到那些賞賜,說是就算對他送馬的些許補償。


    總不能都是一等良馬吧?若是那樣,這一萬金的賞賜更是不夠了。


    還有那些送馬來參加選馬儀式的眾多權貴們,若是他們看到這一等馬,還有賞賜都給了太尉等人,他們也是會告到皇帝那裏,說自家大王作弊,戲弄他們。


    這些權貴們皆是公侯,得罪了他們必然會有大麻煩。


    唉!司馬相如想了又想,怎麽想都覺得自家大王快要大禍臨頭了。


    “大王,我那裏還有一隻羊,要不咱們吃了它?”


    毫無辦法時,隻有一吃解千憂。


    劉彘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太傅,八隻羊啊,這才幾日,怎的就剩一隻了?”


    司馬相如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著說道:“大王,臣比較能吃,每次都要吃掉半隻羊。”


    劉彘對司馬相如的飯量已是有所了解,可短短的十幾日就吃掉了七隻大肥羊,劉彘還是覺得驚奇。


    驚奇之餘,劉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司馬相如好像比往日廋了很多。


    “太傅,最近夜間口渴嗎?”


    “大王,渴的狠,夜間需數次喝水,卻也總覺得渴。”


    劉彘歎了一口氣,心說你病了,且病的不輕。


    “太傅啊,吃多了會死啊!”


    “啊?大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病了,且是吃出來的病。”


    司馬相如撓撓頭,也不知這吃出來的病,到底是什麽病。


    劉彘又說道:“倒也不必害怕,一時半會死不了。隻要你少吃些,倒也無事。”


    司馬相如笑了,說道:“這樣啊,那我以後不多吃了。”


    劉彘點點頭,說道:“這次你寫的那辭賦,哦,就是那選馬儀式賦,寫的很好,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人送馬來這裏。”


    一說到選馬儀式,司馬相如頓時頭大。


    “大王,總要想個辦法。不然,一個月以後,這些人必然會找大王的麻煩。”


    劉彘卻笑著搖頭說道:“無妨無妨,到時候本王自有辦法。”


    司馬相如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就想不明白自家大王哪裏來的這蜜汁自信。


    劉彘繼續看那馬流,看到欒樹在忙前忙後的跑著,劉彘就喊了他一聲。


    欒樹聽到喊聲,趕緊跑了過來,“大王,叫下官來何事?”


    “郎官,送來的馬多,你等要小心伺候著,不可大意,更不能讓野獸咬了。”


    欒樹趕緊答“喏”。


    劉彘又吩咐道:“公馬母馬要分開,不然一個月後有母馬懷了小崽兒,人家必然不答應。”


    欒樹又趕緊答“喏”。


    劉彘又說道:“對了,這馬多了,需要的飼料就多,你可去找你原先的郎官,讓他撥付給你。”


    欒樹猶豫了一下,說道:“大王,上次的事情------那郎官必然不會給我。”


    劉彘笑笑,說道:“郎官,你是不是多日沒去那邊了?”


    欒樹點點頭,道:“大王,自從來了這邊,下官就沒有去過。”


    劉彘指著豕圍那邊說道:“你去找他,若是他不肯給,你就回來,我自有辦法。”


    欒樹答了一聲“喏”,然後就朝著豕圍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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