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彘的下一個目標是太常袁盎。


    袁盎這人,那可是王美人特別交待過的,讓劉彘不要招惹他。


    戰車停在袁盎家門口的時候,劉彘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下車了。


    “此人睚眥必報,千萬不可得罪他------”


    王美人的話猶在耳邊,可劉彘還是朝著那扇大門走去------


    沒道理放過他啊,太尉、丞相、還有甚是不親的仲叔等人都給馬了,若是不來他家要馬,他必然以為我看不起他,那才是得罪他呢。


    可袁盎這人------對諸侯王們甚是不友好啊!


    就在劉彘快要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那扇大門卻突然關上了。


    這屬於是碰了一鼻子灰了。


    劉彘回頭看看司馬相如,司馬相如也是一臉懵圈地看著他。


    劉彘火了,轉身就開始敲那扇大門。一邊敲還一邊喊著:“袁公、袁公,我來看您來了,我知道您在家,何故關門啊,難道您家有什麽喜事不想讓外人知道嗎------”


    大門“哐啷”一聲打開了,露出袁盎那張黑臉。


    “袁公在家啊,我給你送羊來了。”


    袁盎愣了一下,看向戰車後麵拖著的三隻肥羊。


    “大王,此為何意?”


    “袁公,我剛從我仲叔家,就是宗正那裏來,他送了我三隻肥羊。我看這些肥羊甚好,就想著送給袁公補補身子。”


    無功不受祿啊!


    袁盎看著那三隻肥羊,心說你送羊是假,怕是想我的馬了吧?


    滿朝大臣可是說了,前有項莊舞劍,意在高祖皇帝,今有膠東王上門,意在要馬。


    於是,袁盎有些冷漠地說道:“大王心意吾已領了。吾身子尚健壯,這羊吾萬萬不能要。”


    “哦,不要是吧?那我走了。”


    說完,劉彘轉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說著,喊我喊我------


    走了沒幾步,袁盎果然喊道:“大王請留步。”


    劉彘暗暗笑了,心說沒人能受得了這般起伏。


    前腳陪著笑臉送羊,一聽說不要,立馬轉身就走,換做是誰也摸不著頭腦。


    劉彘轉身,笑嘻嘻地看著他,好像根本就沒有為剛才受到的冷遇生氣。


    他這個樣子------讓袁盎很是自責。


    人家是帶著羊來的,三隻咩咩叫著的大肥羊啊!


    自己這把年紀了,幹嘛要對他這個樣子,傳出去不好聽。


    “大王,今日上門何事?”


    這次說的甚是客氣,劉彘也就笑著說道:“袁公,那日在朝堂之上,我阿父問何人不同意和親,滿朝文武中,隻有您和太尉不同意和親,吾甚是佩服,便想著有朝一日我若是有了能拿的出門的禮物,必然來看看您。”


    原來是這樣啊!


    袁盎頓時有些內疚,心說自己真的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王,請進請進------”


    其實吧,除了劉彘滿處裏要馬這件事,袁盎對劉彘並沒有什麽惡感。相反,因為劉彘也是屬於反對和親的人,袁盎以前對劉彘還是有很大的好感的。


    可最近這位諸侯王的做法很是可疑啊!


    一個諸侯王,專門找朝中大臣們要馬,他想做什麽?


    袁盎雖然多年為官,但他的心胸甚是狹窄,若是有人得罪了他,或是被他懷疑動機不純,他一定會找機會報複打擊。


    前幾年,那個煽動劉啟削藩的晁錯,因為和袁盎兩人交惡,到了相互之間不說話,甚至是不處同一室的地步。


    後來,袁盎找了一個合適的機會,就攛掇劉啟把晁錯殺了。


    據說,晁錯被腰斬那天,還以為皇帝是讓他陪同出行。晁錯就高高興興的穿了官服,和皇帝同坐在一架馬車上。


    結果,到了西市皇帝就翻臉了,命甲士把晁錯拖下馬車,當眾腰斬於鬧市。


    對袁盎這樣的人,劉彘本來是不想招惹的。可衛綰和司馬相如都說,袁盎性直,向來忠言直諫,皇帝遇事也多問於他。


    在一個人身上同時聽到了兩種說法,且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說法,讓劉彘頓時就有些好奇。


    所以,盡管王美人囑咐過他,不讓他招惹袁盎,劉彘還是想親自看看他是什麽樣的人。


    坐下後,劉彘笑著說道:“袁公------”


    坐在劉彘側後的司馬相如開始緊張起來,他深怕劉彘後麵接著說的就是“你家有馬嗎”。


    這袁盎性子很直,若是他直言說沒有,大王必定碰個釘子不說,說不定還會搭上三隻肥羊。


    可劉彘隻喊了“袁公”二字後,就開始四周觀望,好像很驚奇的樣子。


    袁盎覺得有點奇怪,就問他看什麽?


    劉彘道:“太常家中擺設,勝過丞相家,也勝過太尉家許多。廷尉家和太仆家,還有我仲叔家、哦,我仲叔家不算,不過隻想想也比不上您家。”


    袁盎也看看四周,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不過,他接著便想到,這位小諸侯王已經去過這幾家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劉彘在心裏不屑地說道;這該死的攀比心啊!


    接著,劉彘就說道:“袁公,您家有馬嗎?”


    一聽這話,司馬相如頓時險些暈倒,袁盎則心說來了來了,你到底還是開口要馬了。


    袁盎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隻是裝作不明白這話意思的樣子,做疑惑狀看著他。


    劉彘心說你就裝吧,都說你向來直言,我看你這肚子裏的花花腸子定然很多。


    “袁公,衛公和我的太傅都稱讚你說,袁公向來直言不諱,做事也是坦蕩的很。可我今日來看袁公,卻是發現他們說的差矣。”


    稍頓,劉彘又說道:“實則名不符實耳。”


    說完,劉彘起身便要離開。


    袁盎怎麽會這樣就讓他離開,他這直言的名聲可是他的立身之本啊!


    名不符實?你說名不符實就名不符實了嗎?不就是沒給你馬嘛!


    “大王留步。”


    劉彘本身也沒想走,故而也隻是磨蹭著走出去兩步而已。弄得跟在後麵的司馬相如險些撞在他身上。


    劉彘轉身,把來不及躲開的司馬相如推開,然後仰臉看著袁盎,問道:“袁公還有何話要說?”


    袁盎看著他,頓時是又氣又笑,隻好說道:“大王直說吧,想要幾匹馬。”


    劉彘一聽樂了,趕緊說道:“袁公直言,果然是名不虛傳,本王佩服,真的佩服------”


    袁盎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給你馬便是直言,不給你馬便是名不符實,你這也------太小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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