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暴雨下的時間不斷,路麵上的積水,普遍有半尺來深。路麵的大坑小窪,全被雨水給淹沒在積水的底下了。不知道這段路麵情況的伺機,開著大車小輛要是行駛在這段路上,就沒有一輛車不被陷進,積水下麵的坑窪裏去的。杜柳村裏誰家要是有馬力大的拖拉機,就看好了這一掙錢的機會。每年一到夏季裏下大雨的時候,這些個村民就會開著自家的拖拉機,停在公路的一旁,等著過路的汽車,陷進水坑裏誤住的車輛,主動的上前幫助伺機,用自己的拖拉機,把誤住的車輛拉上來,掙伺機的錢。


    大雨過後的這一天,新調來的縣高官羅書記,去鎮黨委、鎮政府,檢查指導工作,途經杜柳村的街裏頭,這段難行的公路。羅書記乘坐的小轎車,走的是杜柳村東麵的1o6國道,在牛頭道口下的1o6囯道,沿著通往杜柳村,鄉間的一條油漆馬路往駛,去鎮黨委、鎮政府機關所在地,要麽怎麽會途經杜柳村的街裏頭呢?羅書記的車,要是順著杜柳村西麵的,安馬公路走,就能直接到達鎮黨委、鎮政府的機關所在地,也就經過不了杜柳村的街裏頭了。


    當小轎車行駛到杜柳村的東麵的村口時,伺機小王見村街裏的路麵上積滿了雨水,他就住了車,下車查看路況。伺機小王也是第一次開著車,經過杜柳村街裏頭這段路的。伺機小王下了車站在車旁,順著街道往村裏一看,村街上十分的冷清,不見一輛行駛的車,也不見幾個行人。即便是偶爾街上有一兩個行人,也不在馬路的中間走,都穿著雨鞋靠著南北的牆根底下,蹦蹦躂躂的走,不一會人就拐進一個胡同裏,不見了人影。伺機小王在車旁邊站了一會兒,轉身打開了車門兒,請示坐在車裏麵的羅書記:“羅書記您看前麵的這段路被水淹沒著,也不知道路麵好走不好走,我想打聽一個本鄉本土的人兒、和過往的伺機,也沒有人兒、更沒有來回過往的開著車的伺機師傅。咱要是貿然開著車往前走,要是萬一路麵上有坑窪的,把車陷進坑窪裏麵去,把車給誤住了,當誤了時間,當誤了你的工作可就麻煩了。您看咱是不是繞下道走哇?”


    羅書記考慮了片刻:“不用繞道了,要是繞道去鎮黨委、鎮政府機關道太遠了,咱們就在這等等吧。要是有人過來,或者有過往的車輛,咱就打聽一下行人、和開車的伺機師傅,問問他們前麵的這段路好不好走。”


    “行。”伺機小王答應了一聲,隨後關上了車門兒,站在車旁,繼續等待著行人、或者過往的車輛,打聽一下行人、和開車的伺機,問問前麵有水的這段路好走不好走。


    這會兒,有兩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正開著一台五十五馬力的拖拉機,順著路北的一個胡同,由北向南開過來,準備開到村街的公路旁邊兒,等著用自己的拖拉機,拉誤在水裏過往的車輛。拖拉機的駕駛樓子裏,放著一捆手指頭粗細的鋼絲繩,還有兩根茶杯粗細的鐵棍子,還有一把鐵鍬。坐在車樓子後麵的小夥子,名叫陽威,開著拖拉機的小夥子,名叫大寶。


    陽威問:“大寶哥你說夜了個後晌,下這麽大的雨,今兒個還有的了汽車走這條道嘛,咱倆別白等一天,末後鬧個幹落毛哇?要是傳出去叫別人知道了,非說咱倆是倆傻嘎不行。(傻嘎是一種候鳥,每年的麥熟前後在冀中平原上出現,這種鳥比較傻,看見食物它會長時間的,在食物旁邊站著愣神兒,生怕食物裏有毒吃了自己生命有危險,可是這種鳥要是看見,逮鳥夾子上放的食物,它會絲毫都不來猶豫的上去就吃,結果讓夾子給夾住了,成了當時孩子們的一口美食。所以當地的人們俗稱這種鳥傻嘎。這種鳥在生產隊的那個時期裏常見,分開生產隊以後,當地的人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這種鳥了。)”


    大寶開著拖拉機目視前方,一笑:“倒黴蛋年年有,就是不跟今年多。你就放心吧,咱白等不了,網網都會有魚的。”


    陽威:“這幫老伺機們都知道了,咱村這骨碌道一下大雨就沒有法走了,誰還開著車走這條道啊?”


    大寶:“現在汽車一年比一年的多,新伺機也就隨著多了。老伺機沒有人敢走這條道了,還有新伺機誤蒙著走這條道的哪,咱掙新伺機的錢哪。”


    陽威:“你說的倒是也對,掙誰的錢不是錢呢?”


    大寶、陽威倆人說著話兒,大寶開著拖拉機,就開到了南麵胡同的進出口處,停下了拖拉機熄了火兒。


    大寶回頭看著坐在,拖拉機樓子裏後麵的陽威:“陽威你坐著,我前下車看看,道上有汽車誤住了沒有。”


    陽威:“行,你前下去看看吧,我在車上等著你。”


    大寶打開拖拉機樓子的門兒,下了拖拉機走出了胡同口兒,左右張望尋找馬路上的積水裏,有沒有誤住的汽車。


    陽威坐在拖拉機的樓子裏,點著了一支香煙慢悠悠的抽著。他抽了有半根煙,大寶就上了拖拉機,坐在了駕駛坐上。


    陽威:“大寶哥,水裏有誤住車的嗎?”


    大寶:“這會還沒有哪,我光看見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在一進村東的村口停著哪。車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兒,那個人準是伺機下了車,想找個人打聽一下兒,前麵這骨碌有水的道兒,好走不好走哪,那個伺機正站在小轎車的旁邊兒,賽個傻嘎是的愣神哪。這輛小轎車要開過來,誤的水裏頭,今兒個咱就能發一筆小洋財了。”


    陽威:“大寶哥,怎麽這輛小轎車誤的水裏頭,咱就能發一筆小洋財了?”


    大寶:“唧、開小轎車的人家裏頭,都是有錢的人。他要是找咱們往外拉車,咱還不跟這樣的人多要點錢呢?要是伺機比咱倆還窮哪,咱能跟他要多少錢呢?”


    陽威:“你說的也對。”


    大寶:“這樣的人家裏都有錢,怎麽我們家,你們家買不起、開不起這樣的車呀?因為咱沒有錢。”


    陽威抽了口煙:“大寶哥,我怎麽心裏老覺著,咱們倆掙這樣的錢,心裏不踏實啊?”


    大寶:“你覺著心裏怎麽不踏實啊?咱一不偷、二不搶、三不坑蒙拐騙,還是小陳蛋說的那句對:貨換貨兩頭樂的事兒。你要是誤著車了,你不叫我給你拉車,我還剩我己個的油錢、省我己個的力氣哪,你說是不是這麽回亊啊?”


    陽威:“反正我總覺著,心裏不得勁兒。”


    大寶:“你可拉倒去吧,咱倆這是光明正大的掙錢。咱隻要不犯國法掙錢,咱就不分幹的是什麽事兒,行行出狀元。你還沒有看清現在這個年頭子嗎,不分大人小孩了,都成天家低著個腦袋瓜子,想招掙錢哪。現在就賽拉耗子一個樣兒(拉耗子是一種用撲克牌賭博的行為),沒有錢你就別說話兒。”


    陽威:“我聽我爸爸、我媽媽說,生產隊的那勁上,他們小的時候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誰家要是有點活了,都不圖名不圖利主動的,幫著這家去幹,給這家把活幹完了,連飯都不吃這家的一口。還有生產隊裏要是有點急活兒,大人小孩一起上,幹完了活都不要工分兒。”


    大寶:“嗨嗨!你就別提生產隊的那個勁上了。”大寶點著一支香煙,接著:“哎,陽威你認的咱村的賀亂吧?”


    陽威:“認的呀。”


    大寶:“他在一九八三年辦的那個事兒,你知道嗎?”


    陽威:“詳細的情況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把他己個毀了一輩子。大寶哥你知道詳細情況嗎?”


    大寶:“我知道,當然我也是聽見大人們說的。”


    陽威:“大寶哥你要是知道詳細情況,你就把他(賀亂)辦的那個事的,詳細經過說說吧,長就的這會咱倆也沒有事可幹。”


    “行,我給你說,叫你也聽聽他(賀亂)冤不冤。”大寶抽了口煙:“一九八三年不是剛分開生產隊嘛,縣裏為了發展經濟,叫社員們在己個承包的土地裏,多種棉花、多賣錢。那年的棉花哪家長的都挺好,都沒有少拾棉花。老百姓到了秋後一交棉花、賣棉花的時候,可發了大愁、犯了大難嘍。”


    陽威:“縣裏叫社員種棉花,怎麽社員秋後交棉花、賣棉花倒發了大愁、犯了大難了呢?沒有收棉花的地方啊是怎麽著哇?”


    大寶:“有哇,全縣裏有好幾個收棉花的棉站哪。那年咱們村西麵兒,就有個收棉花的棉站。”


    陽威:“還是的,咱村的老百姓在那個棉站裏,交棉花、賣棉花去不就得了嗎?老百姓交棉花發什麽大愁、犯什麽大難呢?”


    大寶:“你是不知道,棉站裏有人的、能行的老百,到棉站裏不用排個兒,還交個好價錢。棉站裏要是沒有人的廢物老百姓,到棉站裏要是交棉花去,饒不一排個排一宿,還交不了個好價錢。”


    陽威:“那是怎麽回事啊,怎麽老百姓一個交棉,還不一個樣兒、交一個價啊?”


    大寶:“老百姓交棉花分三等、三分個價兒。”


    陽威:“怎麽分的?”


    大寶:“棉花分一、二、三等,一等的好棉是一二九,價格最高、賣的錢最多(每一市斤),二等次點的棉花是一二七,價格比起一等棉花來就低點兒、賣的錢就少點兒(每一市斤)。三等棉是一二五最次的棉花,價格最低、賣的錢最少。(三個等級的棉花,是根據棉花出的絨長短而定的,三個數字代表的是,棉花絨出的長短。)棉站裏麵有人的老百姓,要是交棉花去到那不用排個兒,什麽時候去都是時候,到棉站裏痛痛快快的就把棉花交了。”


    陽威:“他們怎麽不用排個啊,他們是怎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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