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新站在屋門囗兒,看了片刻呂有場,便主動的上前客氣、禮貌、試探的問:“領導同誌,你是來我們公社裏,檢查哪項工作來的呀?”


    呂有場慢頭口語的答道:“我不是來檢查工作的,我是來公社裏報到的。”


    趙思新一皺眉頭,問:“你是來公社裏,哪個部門報到的?”


    呂有場:“我是來公社,電話總機室報到的。”


    趙思新這才舒展開眉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你就是杜柳村的,呂有場同誌吧,我的個大爺呀!”


    呂有場:“嗯。”


    趙思新:“怎麽著你還嗯,你還搭給我了?”


    呂有場:“嗯。”


    “你別在這嗯了。”趙思新用含蓄的話勸道:“有場同誌啊,我們公社裏的,總台電話機室的屋忒小,你的架子忒大了,擱不下你這個,如來佛祖。你還是回生產隊裏,參加集體勞動去吧。”趙思新說完,轉身走出屋去了。


    呂有場兩隻眼,直勾勾的盯了一會屋門兒,才站起身來,離開了電話台總機室。他非常沮喪、失落的回了家。從此以後,他就在生產隊裏,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參加農業集體勞動。一直到解散了人民公社、生產小分隊為止。


    接下來再介紹一下,呂有場的妻子辛豔芳的,出身經曆。


    辛豔芳的娘家和現任,鎮黨委副書記的王國慶,是一個村的人。她出身貧寒,她年輕時相貌長的就像《水滸》,這本書裏的番金蓮,長相十分漂亮。她還生性活潑、思開放、能歌善舞。她十七歲初中畢業以後,就回到了村裏參加了,村裏的業餘文藝宣傳隊兒。王國慶比辛豔芳大兩歲,辛豔芳是王國慶的夢中情人,王國慶對辛豔芳追求不舍,但是辛豔芳,實在是看不上,王國慶的長相,辛豔芳始終不同意,與王國慶來往。怎奈好女、烈女就怕賴漢子纏哪。有一天王國慶,在沒有人的情況下,就直接了當的,向辛豔芳表白了,對辛豔芳的愛慕之情,並且表示他這一輩子,非辛豔芳不娶。辛豔芳無意中,和王國慶開了一句玩笑說:等到王國慶什麽時候,衣錦還鄉、混出個人樣來就嫁給他。王國慶把辛豔芳的,這句玩笑話當成了聖旨兒、信以為真了。因為在辛豔芳的眼裏看,王國慶一輩子,都沒有個出頭之日,不會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隻有在農業裏修理,一輩子的地球兒、幹一輩子的莊稼活兒、當一輩子的莊稼漢。孰不知,王國慶為了把辛豔芳得到手裏,第二年他就應征入了伍,他想在部裏發展,以後能提個幹什麽的,等他衣錦還鄉,把他的夢中情人辛豔芳再弄到手裏。所以王國慶入伍以後,在部隊上各方麵的表現非常突出。他入伍二年就被提升為,一個連隊的司務長了。又過了一段時間,等王國慶回家探親,辛豔芳已經嫁給了呂有場為妻。王國慶得之這一消息以後,那是相當的沮喪、失魂落破呀,但他又無可奈何。由於他煩、愁、氣、思念,讓他徹夜難眠,還讓他坐坐實實的病了一場。等他病好了以後,他就失落的回到了部隊。他在部隊期間就暗下決心,無論辛豔芳在哪裏,他一定要找到她、得到她,哪怕隻有一次,他就心滿意足了。三、四年以後,王國慶複員轉業回家,開始他被安排在縣裏,某個部門擔任領導工作,後來他又被調到了,辛豔芳所在的鎮裏,當了一名副書記。這一下兒,給他與辛豔芳見麵兒,提供了非常有利的便利條件兒。他為了與辛豔芳,在肉體上有一次接觸,他編造種種理由和借口,來過呂有場家好幾次,隻是在關鍵時刻,總有意外的事發生,他的陰謀、願望才沒有達到罷了。別看事隔多年,辛豔芳在王囯慶的心目中,辛豔芳還是中國曆史上的“四大美人”那麽漂亮,那麽勾他的魂兒。王國慶每次來到呂有場家,呂有場通過王國慶的言行,眼睛裏流露出來看妻子的淫光,就看出來王國慶,對自己的妻子有圖謀不軌、有強烈性欲的想法了。由此呂有場非常厭惡,王囯慶到他家裏來,但是他又不敢明著,拒絕王國慶的到來。他隻好忍氣吞聲、心怒而不形於色。


    以上就是呂有場、辛豔芳夫妻二人的,簡單的出身經曆,及二人能夠成為夫妻的過程,當然也夾帶了幾句,辛豔芳與王國慶的原緣。


    回過頭來再說,今天睌上呂有場、辛豔芳這夫妻二人,深更半夜的不睡覺,在密謀著一個什麽見不的人、劣質、肮髒的計劃哪吧。


    呂有場、辛豔芳趴在被窩裏,下巴頦用枕頭墊著。


    呂有場一雙眼睛盯著屋裏地,歎了口氣,略有所思地:“唉、現在還不跟生產隊的時候,日子好過哪。生產隊的那勁上,一大幫人白人(白天),上地裏樂樂嗬嗬的幹一天活兒,一大幫人晃晃悠悠的,好歹的幹點活就能掙十分兒,有糧食吃、有飯吃,到家裏頭吃完了飯,一鑽被窩兒,鬆心辣意的就丫思眯了(睡覺的意思),不用操持買化肥、買棒子種兒、電費錢,一到年下還能分點紅錢有多得呀?這一分開生產隊可到好,什麽錢都得己個操持去,現在沒有錢辦不了事了。這年頭子要是照著,這麽發展下去,甭說有錢花了,咱們家就連飯都吃不上了。”


    辛豔芳兩隻手掌平摞著,放在枕頭上墊著下巴頦兒,長出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啊,過去生產隊的時候,咱倆在隊裏都沒有,幹過什麽活兒、沒有摔打出來。現在莊稼地裏的活兒,咱倆也不怎麽會幹。上外頭打工幹活去,咱倆也罪不了那個累、也受不了那個洋罪。你說往後咱倆可怎麽過,這個窮莊稼日子吧?”


    呂有場點著了一根,九分錢一盒兒,小金魚牌子的香煙抽了一口:“吸、真他媽的愁死個人哪!現在咱們家的日子,在全村四百多戶人裏,各方麵都是倒數第一。就連景家光棍小禿家,都蓋上新房了,可是咱們還住著,三間半的舊房哪。咱是要餘糧沒餘糧,要餘糧沒有餘錢哪。我就連二、四、八毛的小麻將兒,都不敢來去。”


    辛豔芳看著丈夫一瞪眼:“你說什麽,你還要來麻將去?你要是敢來麻將去,我立馬就跟你離了婚!”


    呂有場衝妻子“嘿嘿”的一笑:“我就是落個說說,你著什麽急呀?”


    辛豔芳:“你這麽說說都不行!咱在咱家在什麽份上哪,你還不知道哇?滿屁股眼子的賬。一到年下淨斂賬的,弄的我都不敢在家裏頭呆!”


    呂有場:“好好好,下回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辛豔芳:“你一天到晚的不想著,把己個的日子,怎麽過好了,你怎麽還有那份閑心,想閑蛋事啊?你別忘了咱還有倆大兒呢?要是咱家的日子過的,老是混不上溜來,連房都蓋不起,等倆大兒子長大了,都有不了人給說個媳婦兒,沒有兒媳婦兒,連孫子都當誤了,咱倆就成了老絕戶了。要想叫兒子尋上媳婦兒,最起碼也得給兒子,一人蓋上五間房,插個鳥籠子才能招來媳婦哪。”


    呂有場:“這個事我還不知道嗎?我連做夢都想招掙大錢、發大財,快著給兒子一人蓋上一所兒,紅磚大瓦房。可、可是我現在哪有招想啊?”


    辛豔芳:“我是算看好你了,你成天價就會裝有學問的,說蛋話吹牛x。輪到過日子上了,你就完了個大蛋了。現在不是過去生產隊的那個勁上,指著嘴吃飯的時候了。”


    呂有場抽了一口煙“嘻嘻”一笑:“當年咱倆搞對象的時候,你不就是稀罕我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嗎,稀罕我這副官架子的派頭嗎?”


    辛豔芳:“弄麽著咱倆搞對象的時候,你稀罕我哪啊?”


    呂有場:“我稀罕你年輕長的倍俊,還能歌善舞。”


    辛豔芳:“我告上你,咱倆搞對象的那勁上,是各有所需求,好麽的咱倆成不了兩口子。可是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不再需求那些個東西了,現在咱倆都該需求錢了,現在沒有錢走不了道了。”


    呂有場沒有答話,抽著煙皺著眉頭,倆盯著屋裏地想心事兒。


    辛豔芳輕輕的長出了一囗氣,扭回頭來,倆眼也盯著屋裏地想心事兒。


    過了一會兒,辛豔芳忽然間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笑容,扭頭看著丈夫:“哎、我想到了一個叫咱能快點有了錢、發大財的個好招兒。”


    呂有場也扭頭和妻子對視著,高興地:“你想到了一個什麽好招啊,快點跟我說說。”


    辛豔芳抿嘴一笑:“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吃酷、別生的氣啊。”


    呂有場:“唧、看你說的,你告上我你想到了一個什好招兒,叫咱們家能快點有了錢、發了大財,我吃什麽醋、生你什麽氣呀?”


    辛豔芳兩個胳膊肘拄在枕頭上,兩隻手掌托著下巴頦兒,壓低嗓音:“鎮黨委把靳強的支部書記,給撤了的事你聽說了嗎?”


    呂有場:“我聽說了。”


    辛豔芳:“現在這個年頭子,要想著快點有了錢、快點發了大財,得幹點什麽事你知道嗎?”


    呂有場:“我當然知道了。”


    辛豔芳:“你知道你說給我聽聽。”


    呂有場眨巴了兩下大眼睛,狠狠的抽了口煙:“要叫我說呀,不光是現在這個年頭兒,要想快點有了錢、發了大財,到了那個年頭都一個樣兒,就得幹點當官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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