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鋼輕蔑的一笑:“就是他們倆(指李廷洲、小陳蛋)那個,狗馬蛋子的腦袋瓜子。刨除會跟老鄉親們耍渾蛋去,他想查出我弄的這個事來,即便是他們倆下輩子,再托生一輩子的人,也甭想查出來。”


    鐵柱:“我說的是要萬一,叫他們倆查出來怎麽辦呢?是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真鋼:“要萬一叫他們查出來,你就說你是事都不知道,什麽事都我往我身上推。大不了把我,入了法院坐大牢去!”


    鐵柱:“把你入了法院坐大牢去,他們也饒不了我,你說他們得把我,怎麽著了哇?”


    李真鋼:“頂多給你戴上個,破壞生產的黑帽子唄,他們還能把你,怎麽著了哇?”


    鐵柱:“啊!我不成了xx分子了嘛?我還得成天價,拿著掃帚掃大街去唄?”


    李真鋼:“你成天價掃大街去,比我坐大牢不強啊?你好歹的還在外頭哪,比我在大牢裏頭,出來進去的隨便的多。”


    鐵柱:“要弄麽著我還得,給你送飯吃去唄?”


    李真鋼:“不用你給我去送飯吃,坐大牢的人是,轉正的國家工人,吃的都是鐵飯碗的飯。大牢裏頭管吃、管住、管穿、還管喝。”


    鐵柱:“噢、要是這麽著的話,我揍甭接記著,給你送飯吃去了。”


    李真鋼:“你就甭接記著了。你快著上坑裏,蓋噯乎點踏踏實實的,睡大覺去吧。你放心咱什麽事都出不了。”


    鐵柱:“出不了事最好,要是真出了事兒。咱倆是一根麥莛上,串著的小螞蚱,跑不了你、我也蹦達不了哇。咱倆就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吧。”鐵柱說完鑽進了坑裏。


    後半夜的一點多鍾。


    李廷洲、小陳蛋倆人兒,與往日一個樣兒。按著排的查看,每個生產小分隊,晚上給小麥澆凍水,井上的人是否有,懈怠睡覺的。兩個人走出了,村北的街口兒,順著大道往西走。沒有走出多遠兒,就是第一生產小分隊,開著的一眼機井,給小麥打凍水澆地哪。機井的位置離著大道邊兒,有四、五米的距離。兩個人一扭身兒,就下了大道走到了,機井的水池子旁邊了。李廷洲一看水泵裏,正常的“嘩嘩嘩”的,往外噴著水。機井的水池子裏的水,浮邊浮沿兒、滿滿蕩蕩的,他和小陳蛋轉身就要走。李廷洲轉過身剛要走,他忽然聽見,機井水池子旁邊的坑裏,有人睡覺打呼嚕的聲音。他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他剛想要發威叫醒,坑裏睡覺的人訓斥一頓。他一轉念想起個,不濟的壞招來。他悄悄悄的走到,有人睡覺坑的旁邊兒,拿起了一把戳著的鐵鍬,走到機井水池子前。對準有人睡覺的坑口兒,在浮邊浮沿兒,滿滿蕩蕩的水池子幫上,挖開了一個大豁口兒。井池子裏的水“嘩”的一聲,就流出來了。水流的不能說是洶湧澎湃吧,也算的上的急流哇。急流的水直接,就順著人睡覺的,坑口流進了坑裏。李廷洲扔掉了鐵鍬,和小陳蛋就迅速的,跑到了大道邊上,背在了一棵大樹的後麵兒,偷看著人正在睡覺的,坑裏的動靜。


    此時在坑裏睡覺,打呼嚕的人是誰呀?正是第一生產小分隊的社員兒,外號叫電驢子(摩托車)的靳桂山。靳桂山是個二十五、六歲,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他有個不太好的習慣,他無論是在那睡覺,身上穿著衣服睡不著覺。他非得把身上的衣服,脫個淨光一絲都不來掛的,才能睡的著覺哪。今天晚上他和一個叫大蛋的,小夥子後半夜裏一班澆地。半夜的十二點鍾,他們倆替換了前半夜兒,澆地的兩個人的班以後。靳桂山先躺在,坑裏看著機井休息。他就是幹躺著,身上光穿著個內褲衩,也覺著不舒服躺不往,還非得把內褲衩也脫掉了,才覺著躺著舒服哪。他把身上的衣服,脫的一絲不掛躺在坑裏。坑裏的地麵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花秸,花秸上鋪著一條破褥子。他身上蓋著一條破被,被上麵壓著他的,一身棉衣服,他一開始眯著個眼的躺著。花秸是返熱的,他越躺覺著被窩裏越熱乎。半夜裏的一點多鍾,又是人困馬乏的時間段。時間不太長他就,舒舒服服的進入了,甜美的夢廂之中了。他正做著別人兒,不知道的什麽美夢哪。臉上浮現出,甜美笑容的時候。他突然間感覺到渾身一涼,機靈打了個冷戰兒,從美夢中驚醒過來。他睜開倆眼一看“嗖”的一下,就坐起身來了。這會坑裏的水,有半尺多深了。他一看坑裏有了水,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機井的水池子裏跑了水,灌進坑裏的。他也來不及多想什麽事了“噌”的一下,光著個腚眼就躥出了坑裏。他渾身濕漉漉的,站在坑口前定睛一看。井池子的幫上,開了個二尺多長的豁口兒。井池子裏的水“嘩嘩嘩”的往外流,直接就灌進了坑裏。他心說:“可他媽的壞了!水池子的幫上,衝開了個大口子。”他凍的渾身哆嗦,上下牙齒“嘚嘚嘚”的磕碰著。衝地裏變了聲調的,大聲地喊:“大大、大蛋你快著上井上,啊來、啊來一趟吧!井池子衝開了一、一個大個的口子,你把它快著堵上來吧!”


    大蛋在地裏,大聲:“你看井哪,井池子跑了水你不堵上,你幹嗎叫我回去堵?我不回去!”


    靳桂山這會凍的,蒙頭帶轉向,大蛋說什麽話,他也沒有聽清楚。他隨然凍的蒙頭帶轉向,但他心裏還是非常清楚的。這會丟在坑裏的一身棉衣,一時半會是找不到了。因為坑裏的水早滿了,棉衣、被褥、花秸肯定的是裹在了一起,在水裏漂著哪。即便是能找到棉衣,也沒有法再穿了。他沒有聽清楚,大蛋回應的話。他又喊了一聲:“我要家走了!”就不顧一切的,跑上了大道。他跑上大道順著大道,就往村裏的方向跑下去了。《烈火金鋼》裏的,肖飛買藥騎上摩托車,還一檔起、二檔快、三檔才是一百碼,有個節奏程續哪。靳桂山一上大道,直接就掛上三檔、油門踩到底、開足了馬力了。要麽五隊的社員兒,給他起了一個,電驢子的外號嘛。他跑的那個速度、那個快勁兒,多半新子的,摩托車是追不上他呀。因為他是一絲不掛的跑,襠裏的東西左晃右擺,上抬下墜的不太得勁兒,還減慢了他的一些速度哪。這要是他穿著衣服跑,他就算是光穿著一件褲衩跑。襠裏一得勁兒、不減慢他跑的速度。別說是輛新摩托車,就算是剛組裝完成的,一輛摩托車也追不上他。他要是參加奧運會,凡是跑的項目所有的金牌,他是大包大攬了,選不著外國人了。李廷洲要是個國家教練,用這個辦法為中國,多訓練出幾個小飛人來,也算他為國家做了貢獻了。他這算是辦的什麽事啊?說他缺德帶冒煙是輕的。靳桂山跑回家,第二天就發開了高燒了。當時的醫療條件落後,藥品也不齊全。他久燒不退,一直等了半個多月,他的家人為他。東找偏方兒、西拜佛、南求醫、北求神的,總算是退了燒。這次高燒差一點兒,把他給燒死那世去了。


    後來靳桂山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兒,是李廷洲所為。他恨的李廷洲都牙根疼,他天天在背地裏,大腳姥姥、小腳奶奶的罵李廷洲。在當時的情況下,他當著李廷洲的麵兒,是不敢罵李廷洲啊。


    李廷洲早在上世紀的,八十年代的末期,就悲慘的故去了,留下了一個惡人的臭名兒。


    靳桂山如今還健在,他每當想起那件事來,恨的他就要去,刨李廷洲的墳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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