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鋼、鐵柱,走到隊部的房門前。倆人先摘下了棉帽子,然後倆人同時抬起雙手,猛勁的推開房門兒,闖進屋裏一站。李真鋼看了一眼鍋裏的餅,和炕上放在案板上,已經烙熟的餅。大聲:“哈哈哈!這回我可逮著你們,幹損害五隊社員,利益的壞事了。看你們這幾個,大耗子還往哪裏逃?”


    屋裏所有的人,被李真鋼、鐵柱的突然出現。嚇的是魂飛膽破、目瞪口呆,就像被孫悟空用定身法,定住了一樣兒。姿勢僵硬眼睛,都不來眨巴一下的,蹲著的蹲著、站著的站著、坐著的坐著,盯住李真鋼、鐵柱兩個人不知所錯。饒克信等幾個人,唯一有變化的,是他們的臉色兒。看他們幾個人的臉色兒,由紅變白、由白變黃了。黃到了什麽程度?蓋上一塊蒙臉紙兒,小輩人看見準能“哇哇哇”的嚎啕的痛哭起來。李真鋼扭臉特意的,看了一眼窗戶:“喝!你們幾個賊人,還真有個賊心眼子啊?我說的在外頭,怎麽看不見屋裏有亮啊。鬧了半天你們使棉被,把窗戶給遮擋住了!你們別忘了有個,叫常言的人說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狐狸再狡猾,也鬥不過好獵手!”頓了一下,他扭臉對站在身旁的鐵柱,說:“鐵柱哥咱就別賽個,新客似的等著五隊的,幾個當家人讓了。既然五隊的幾個當家人,關心社員群眾的生活。把烙餅給咱們烙熟了,咱怎麽也得給,他們幾個人點臉哪,別傷了人家的一片好心!趕明兒個我還得,給他們幾個人,編一段順口溜兒。歌頌五隊隊委會的,全體革命部們。是如何黑下損害集體,損害社員群眾利益,偷著烙大餅己個吃,來關心社員群眾生活的。叫我們靈雁她媽媽再寫成了材料兒,我親自送到公社裏去。鐵柱哥咱們倆,這會前趁著熱乎勁兒,吃大白麵烙餅吧。”李真鋼說完,走到炕邊伸手,在案板上拿起,一張烙熟的餅,倆手把烙餅,卷成了一個卷兒,扛扛的就吃上了。


    鐵柱隨後也走過去,拿起了兩張烙餅,卷成了一個卷兒,來了個餅夾餅,大口小楦的也吃上了。


    李真鋼吃著烙餅:“這是誰的手藝呀?這大烙餅烙的,倍倍香真他媽的好吃!”


    鐵柱:“你管是誰的手藝呢?烙的好吃咱就多吃兩張唄。”


    李真鋼:“你們隊委會的,這幾個幹部兒,真是黨的好革命幹部哇,也是我們五隊的,全體社員群眾的好幹部兒。”


    鐵柱:“他們拿著咱們社員的骨頭,紮咱們社員的肉,也算是好幹部啊?”


    李真鋼:“不算是個好幹部也行,咱們五隊的全體社員兒,就自當是顧了幾個好保姆也行。”


    李真鋼、鐵柱,一邊吃著烙餅,一邊說著話兒。


    饒克信等幾個人,還是那個呆若木雞的姿態,看著李真鋼、鐵柱吃烙餅。李真鋼、鐵柱,倆人說的話,他們幾個人聽入了耳,還是沒有聽入耳不清楚。


    時間不長李真鋼、鐵柱就吃飽了,撐的他們倆連著,打了好幾個飽嗝兒。


    李真鋼拿起案板上,最後一張烙餅一折,往懷裏一揣。對鐵柱說:“鐵柱哥你把鍋裏的,那三張烙餅拿出來,揣到懷裏別涼了。拿到地裏去,給前半夜澆地的,那兩個人吃去。那兩個人這會甭定,有多累、有多餓、有多冷哪。隊委會的幹部們,這麽關心咱們社員群,咱們社員群眾之間,也得互相關心。”


    鐵柱看了一眼,鍋裏的三張烙餅:“真鋼,咱們不給他們幾個人兒,留下一張烙餅吃了,咱還都拿著走了哇?咱們怎麽著也得,關心關心咱們隊的,這幾個社員群眾的,好革命幹部啊。咱們要幹群互相關心,不能叫他們幾個人,景泉的舅白受了,多半宿的累。你不知道,當賊偷東西去,也不容易、受罪著哪。”


    李真鋼:“嗨、還給社員群眾革命的,好幹部留什麽呀?咱們的偉大領袖早說過:共產黨員革命的好幹部兒,是人民群眾的勤務員,吃苦在前,享受在後。再說了你多咱看見過,當廚子做飯的人挨過餓呀?他們做著飯淨嚐鹹淡、熟不熟的,就嚐夠了、嚐飽了!”


    “對。”鐵柱走到鍋台前,彎下腰在鍋裏,拿起了三張烙餅一折,擩進了懷裏,和李真鋼走出屋去。


    放下饒克信等,幾個人就不說了。反正是幹了,損害人民群眾利益的壞事兒,被社員群眾給,逮了個正著兒。非常難堪、非常害怕、想法也是非常複雜的。無論是李真鋼、鐵柱,用什麽話,有多麽難聽的話損他們。他們也隻能幹聽著,打掉了牙往肚子裏咽。心情沉重、堵的慌,有不了個好心情。最主要的還是,他們害怕、接記著,李真鋼、鐵柱。會不會把他們這個,嚴重的錯誤問題,反映給公社黨委。


    單說李真鋼、鐵柱,他們倆人每人,在花秸垛上撕了,一筐頭子的花秸,背著往地裏走。


    鐵柱:“真鋼,這個事就這麽著,跟他們完了?”


    李真鋼:“不這麽著跟他們完了,你還想著跟他們怎麽完呢?”


    鐵柱:“要依著我咱倆趕明個,就上公社裏告他們去!”


    李真鋼:“你快著得了吧,咱這麽著跟他們,完了這個事有好處。”


    鐵柱:“咱這麽著跟他們,就完了還有好處,有什麽好處哇?上麵不把他們處理了,咱就出不了心中的這口惡氣!”


    李真鋼:“鐵柱哥有什麽好處,你聽我慢慢的跟你說啊。”


    鐵柱:“你說我聽聽,到底有什麽好處。”


    李真鋼:“他們幾個今兒個,後晌辦的這個事兒,我也是想上公社裏告他們去,把他們這幾個,人的官都給撒了,我才解恨出氣哪!可是你反過來想一下,要是因為這個事兒,處理不了他們、撤不了他們怎麽辦?咱是不是把他們,得罪的更苦、更深了?咱們倆往後還得,在他們的手下,幹活掙工分過日子活著哪。他們能給咱們倆,一碗飄著油星的,好湯水喝嗎?”


    鐵柱:“給不了哇。”


    李真鋼:“今兒後晌這個事兒,咱這麽著就跟他們完了。咱手裏攥住了,他們缺理的把柄。往後他們就不敢,是事都治咱們了。弄不好他們一知,咱們倆不告他們的情,在一些個事上,還會給咱們一點好處、照顧照顧咱們。還有咱們倆今個後晌,跟他們就這麽著把事完了,這叫鈍刀子拉人,比快刀子拉人更難受!咱白賺著還使話損了他們、氣了他們一頓,還得了吃大烙餅的意多得呀。”


    鐵柱:“我聽你這麽一說,咱今兒個後晌弄麽辦這個事兒,是叫他們鬧個,火燒王八肚子疼唄?”


    李真鋼:“有點這個意思吧。”


    鐵柱、李真鋼,往前走了幾步。


    李真鋼說:“另外他們幾個人早晚,也得知道了咱倆,沒有去公社裏告他們,這個嚴重錯誤問題的事兒。他們也許通過這個事兒,及時的醒悟過來,改正了己個的錯誤,變成了一個好人的。寬宏大量也是一種丞救,犯了錯誤的人,能及時改正錯誤的方式、方法兒。咱們一輩子辦事兒,都不應該辦出,往絕路、死路上,逼一個犯有一些個錯誤的人。咱這麽辦事兒,也是積德、行善哪。給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得饒人處,且饒人。適可而止。一個人哪有一輩子都,不犯點錯誤的呀?”


    鐵柱:“用積德行善來丞救,犯有錯誤的人,也要看是對什麽樣的人!對姬思忠這道號的人,用這種辦法兒,隻能促使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到末後無藥可救,叫他害的好人越來越多,這小子他娘的,就是薄情寡意,幹壞事來的這個世上的!”


    李真鋼:“賽姫思忠這道號的人,是極個別的人。他這才純粹的叫,該死的兔子、往鍋裏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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