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急著往家走的小陳蛋有點不耐煩了:“有什麽事兒?你緊著說!”


    穀有信:“一會你跟我我、我媳婦兒的事兒,你可千萬別上外頭說去呀,這事要是叫別人知道了,我可就真沒有臉臉、臉再活著了。”


    小陳蛋:“哦,你放心,這種事你想我能上外頭去說嗎?我敢上外頭去說嗎?我是分管看青的革命群眾,這事要是傳出去,我比你的罪過還大哪。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頭吧,我保證把這事壓在舌頭底下,爛在肚子裏頭。”


    穀有信:“嗯嗯,你不往外說就行,你不往外說就行。”


    “來,我給你背著筐頭子。”小陳蛋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筐櫸。


    “不用不用,兄兄弟我己個背,己個背著吧。”穀有信趕忙上前抓住了筐櫸。


    小陳蛋鬆開手,調侃道:“你這掰了大半宿的棒子了,不累的慌嗎?”


    “不累不累,我不累的慌。”穀有信說完雙手抓住筐櫸,用力一輪把筐背在了肩上。


    “哦,你要是不累的慌,那你就己個背著吧,我省著點勁頭,一會還得使哪,咱快點走吧。”小陳蛋又催促道。


    穀有信心情極度沮喪的背著筐走在前麵兒,小陳蛋心裏美滋滋的跟在後麵兒。路過玉米地時,小陳蛋又隨手掰了,幾個玉米抱在了懷裏。


    中國古代有一個成語,叫做“紅顏多薄命。”世上往往長的漂亮的女人,在人生的道路上,卻是最悲慘的命運。


    小陳蛋隨著穀有信,兩個人靜悄悄偷偷摸摸地,來到穀有信家的院子裏停住了腳步。穀有信放下了筐,小陳蛋“嘩啦”一聲把懷裏的幾個玉米扔在了院子裏。


    穀有信回身關好了院門兒,躊躇了一會兒,又回到小陳蛋的身旁,低聲說道:“兄弟,你你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得前進進進、進屋跟你你、你嫂子說一聲去,要不你冷不丁的一進屋把她嚇壞了。”


    “行,你可緊著點兒,我快憋不住了。”小陳蛋說道。


    穀有信轉身進到屋裏去了,過了一會兒,屋裏就傳來了女人將要受辱,那傷心抽泣的聲音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穀有信從屋裏走了出來。


    正在院子裏急得直轉圈的,小陳蛋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焦急的問道:“怎麽樣,你跟我的小俊嫂子說、說好了嗎?”


    穀有信點點頭:“說好了,兄兄、兄弟,你嫂子身子骨不好,你可得慢、慢著點啊。”


    “你放心,隻要她聽話隨著我來,我會好好的疼她的。”小陳蛋邊說邊解著布扯條子的褲腰帶,小跑著躥進了屋子。


    穀有信眼看著連外間屋門都沒有關的小陳蛋,匆忙的就進到了屋裏。他兩隻手握緊了拳頭,狠狠的捶打了幾下自己的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屁股剛剛著地,又猛地跳了起來,原來自己坐在了小陳蛋,剛剛扔在地下的那幾個玉米上了,硌的他屁股火燒火燎的疼痛。他惱羞成怒,飛起一腳踢飛了腳下的玉米。


    隨後穀有信就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臉上流下了屈辱無奈的淚水。


    過了大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天都蒙蒙亮了,小陳蛋提拉著褲子,心滿意足的才從屋裏走了出來。他來到穀有信身邊一笑,說道:“嘿嘿,你也進屋去吧,天都快亮了,我得趕緊著走了。今兒個後晌前半夜我再來一回,你想著給我留著點門啊。”


    穀有信一聽這話立刻站了起來:“兄弟,咱咱咱不是說好了嗎?你你、你就跟我媳婦睡一宿覺。你你今兒個後晌怎怎麽還來呀?你你說話可可、可不能不算數啊?”


    小陳蛋臉色刷地一下就變了,陰沉著個臉的說道:“我說話怎麽不算數了?我是說跟你媳婦睡一宿的覺來,可是今兒個我就睡了個後半宿兒,我還得睡個前半宿哪。這前半宿後半宿,兩個半宿加起來才算是一宿哪。我的個好大哥你說是不是這麽回事啊?甭管你怎麽想,反正我今兒個後晌還得來一回。你要是不熱烈的歡迎我來,我就把你今兒後晌偷棒子的事兒,告上村裏處理你!哪頭炕涼,哪頭炕熱,你可得想好了,你到時候別後悔就行了。你就站在這涼涼快快的好好想想吧,我得緊著走了。”小陳蛋說完走到院門口兒,輕輕的開開院門兒,探出頭去往街道上張望了一下,見街上還沒有人,便揚長而去。


    “哎呦喝!”穀有信從牙縫裏蹦出三個,對小陳蛋仇恨的字來,他看著小陳蛋的背影淚如雨下。過了許久,隻見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仰望著天空自言自言:“報應啊!這是報應啊!真應了那句話了,善惡到頭終有報,遠報子孫近報己。老祖宗啊,你幹的那些個缺德事兒,到今兒個我遭了報應了,我恨你們哪!”


    有句農村諺語叫做:忙秋八月。八月的冀中農村迎來了盛夏的碩果,迎來了收獲的忙碌,也迎來了豐收的喜悅。人們起早貪黑,晝興夜寐地在田野裏忙碌著。


    早上,五隊的全體社員們來到一塊,已經成熟的玉米地的地頭上,男社員的手裏拿著招玉米秸稈用的片鎬,女社員們則肩背著筐頭準備收獲玉米。


    隊長範祥照巡視了一眼人群兒,見社員們已經到齊了。他剛要發話讓人們開始下地勞動,見遠處有兩個人,正急匆匆的朝這邊走了過來,他仔細看了看,原來是村黨支部書鄒兵全,和公社黨高官蘇建軍,他們每個人的手裏分別提拉著一個片鎬。


    範祥照不知道兩位書記大早上的,來到地裏有什麽事情,連忙衝人們擺了擺手,示意人們稍等一下再幹活兒。


    鄒兵全、蘇書記很快,就走到離人群二十來米遠的地方了。


    範祥照緊走幾步連忙迎上前去,禮貌地伸出雙手,握住了蘇書記的一隻手,笑著問道:“蘇書記你怎麽這麽早就到地裏來了?”


    蘇書記笑了笑:“還早哇?要跟你們五隊的社員同誌們比,我還是個落後分子哪,我是要做檢討的。”


    鄒兵全站在一旁說道:“祥照哇,今兒個蘇書記是專程來你們五隊,參加集體生產勞動的,你就連我一塊,給我們倆派活吧。”


    範祥照這才明白了,兩位書記來到田間地頭上的目的。於是熱情的表態道:“歡迎兩位書記,來我們五隊蹲點指導工作。”


    範祥照的話音剛落,蘇書記連忙擺了擺手:“祥照同誌,你說錯了,我們倆今兒個來你們五隊,不是來指導什麽工作的,主要的目的是和廣大的社員同誌們,一起參加生產勞動,我們是向你們來學習的。身不離勞動,心不離群眾,這也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是是是。”範祥照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地頭上的社員們,接著說道:“蘇書記你們這一來呀,這社員同誌們的,生產勞動積極性就更高了。”


    蘇書記:“咱們就別在這站著光說話了,我得過去跟社員同誌們去打個招呼兒。”


    “好好好。”範祥照連忙答應著,並走在前麵帶著路。蘇書記、鄒兵全跟在,範祥照的身後來到了社員們的麵前。


    人們噔著一雙眼睛,頗感意外地望著蘇書記,沒有一個人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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