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娘還以為兒子隻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兒子還真敢如此做。


    “你隨我去看看。”謝溫娘放心不下,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她豈能眼看著兒子不吃不喝。


    謝溫娘帶著碧桃去了吳葶奕的廂房,吳葶奕聽到有人走了進來,連忙將手中的東西又塞回了被子裏。又將眼睛閉上,假裝在睡覺。


    “奕兒,奕兒。”聽到是母親在喚他。


    吳葶奕裝作很虛弱的模樣,有氣無力的睜開雙眼,看向自己母親。


    “母親怎麽過來了?”


    “你這是何苦呢?何必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呢?”


    “還請母親幫幫孩兒吧。”


    謝溫娘看著兒子可憐的模樣,哪還有心思在思考吳葶奕是不是在騙他。


    “你總歸要保住性命,才能娶你的二表妹。你這樣不吃不喝的,你可知為娘我看了有多心疼。”


    “母親這是答應孩兒願意幫孩兒了嗎?”吳葶奕心中竊喜,但臉上卻不露分毫。


    “我隻能先去你舅母那裏試一試,成不成的我可說不準。”


    “母親隻要是去了,孩兒便會感激不盡,成不成的孩兒也不怨母親了。”


    “好,那你快些起來先吃些東西吧。”


    謝溫娘對吳葶奕說完,又對身後的碧桃吩咐道:“你快些去小廚房,讓她們做幾個公子愛吃的飯菜端上來。”


    “是夫人,奴婢這就去吩咐。”


    “此事我答應你去辦,但你日後切無可在這樣了。”


    “孩兒知道了。”


    很快碧桃就回來了,“夫人,已經吩咐妥當了。”


    “母親快些去找舅母吧。”吳葶奕催促著。


    “好好好,我這就去。一會兒飯菜端過來了,你可要好好的吃飯。”


    “母親放心,孩兒在這裏等著母親的好消息。”


    等謝溫娘走了以後,吳葶奕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直躲在窗外偷聽的吳延笙,看到謝溫娘已經走遠了,方才走進了吳葶奕的廂房。


    吳葶奕聽到又有人走了進來,以為是母親去而複返,連忙又窩在了榻上。


    “兒子,是我,不要在裝了。”


    聽到是父親的聲音,吳葶奕方才長籲了口氣。


    “父親這般鬼鬼祟祟的進來,是要嚇死孩兒嗎?”吳葶奕此時還有些心驚肉跳的。若是被她的母親發現他是假裝的,那他豈不就前功盡棄了。


    “為父給你出的這個主意好吧。”吳延笙狡黠的看著兒子。


    “還是父親高明。”


    “也是你母親真的心疼你才沒有發覺。”


    吳葶奕拿著從被子裏取出來的點心,又咬了一口。


    “此事若是成了,我們父子倆後半輩子可就衣食無憂了。”想到這裏,吳延笙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躺在了金山銀山上了。


    謝溫娘出了梅霖苑,站在去望月軒和福安堂的岔路口上停住了腳步。


    “夫人,我們去哪裏?”


    謝溫娘來回踱著步,此時的她當真是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做才能勝算最大。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對碧桃說道:“去望月軒。”


    走了兩步,謝溫娘又停了下來,這是她進府第一次去王氏的院子。何況是去為兒子提親,若是空手去也太不合適了。


    “碧桃,你去我床頭的箱子裏,將那個琉璃花樽拿過來。”


    謝溫娘覺得那些玉釵珠寶肯定是入不了王氏的眼。


    謝溫娘知道王氏平日裏,喜歡侍弄一些花花草草的,送王氏一個花瓶倒是極為合適。


    謝溫娘正站在岔路口等碧桃的時候,卻沒想到謝韶卿剛從白氏的福安堂出來,也走到了這裏。


    “姑姑怎麽在這裏?”


    謝溫娘聽到有人叫她,回頭看到是謝韶卿,倒是嚇了一跳。


    “我今日無事,想著去看看你的母親。”謝溫娘也沒有藏著掖著。


    “哦。”謝韶卿並未在追問。


    “卿兒呢,是不是也要去你母親的院子?”謝溫娘反問道。


    謝溫娘想著,若是謝韶卿一同去了,她今日的話倒是有些不好說了,所以謝溫娘想先打探清楚。


    “今日我還有事要出府一趟,晚些時候再去母親那裏。”


    “是這樣呀。”謝溫娘語氣中滿是遺憾,但心中卻仿佛是大石落地了一般。


    “卿兒先告辭了。”


    “好,出府去要好生注意安全。謝溫娘叮囑道。”


    “多謝姑姑關心。”


    說完,謝韶卿便帶著春蕪向謝府門口走去,隻是才走了幾步。謝韶卿又停了下來,回頭對謝溫娘說道:“姑姑,表哥年紀已不小了,姑姑該拘著表哥好好考取個功名才是。不能整日在府裏溜花看鳥的,這府中多是女眷,表哥這樣恐不方便。”


    還沒等謝溫娘反應過來,謝韶卿就已經走遠了。


    謝溫娘狠狠的在地上跺了跺腳,“一個小毛丫頭,竟然敢教我怎麽管教兒子。”


    這個時候,碧桃也過來了,“夫人,東西已經取過來了。”


    第二百二十章 撕破臉皮


    謝溫娘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硬是擠出了一點笑容,帶著碧桃去往望月軒。


    為了兒子,她也隻能厚著臉皮了。


    王氏得知謝溫娘過來的時候,心中也有些訝異。畢竟她和謝溫娘一直也沒有什麽往來。而謝溫娘回來這麽久,可從未來過望月軒。


    “嫂嫂……”隨著幾聲親熱的嫂嫂,謝溫娘滿臉笑意的從院外走了進來。隻是那笑中的情意,幾分真,幾分假,旁人還真的瞧不出來。


    王氏也笑著相迎,兩人客套了一番,也就主位客位著坐下了。


    顧嬤嬤已經吩咐小丫鬟沏了茶水端了上來。


    “妹妹怎想著今日過來了?”


    “請原諒妹妹這麽晚才來看望嫂嫂,妹妹實在是有事脫不開身。”


    “我怎會怪罪妹妹呢,心中記掛著便好,來不來的也就不重要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王氏看謝溫娘有些心不在焉。便知其今日前來定然是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不知嫂嫂有沒有給卿兒在謀一門親事?”謝溫娘端起茶盞飲了一口,但那雙眼睛卻緊盯著王氏。


    “這緣分若是到了,豈需要謀劃。”王氏臉上毫無波瀾。


    謝溫娘看了倒一時有些猜不透,她在猶豫接下來的話還要不要說。但想到兒子,謝溫娘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陪笑著說道:“嫂嫂說的是,隻是眼看著卿兒的年紀一日大似一日,若隻是這樣枯等怕會耽擱了卿兒。”


    王氏看了一眼坐在她下首的謝溫娘,心中頓時激靈了一下。她猜測到,謝溫娘今日來應該是和自己的女兒有關。


    “卿兒年紀還小,不妨事的。”隻是王氏現在還還猜不透,謝溫娘今日是自己來的還是得了白氏的命令來的。


    “這女兒家是最經不起蹉跎的,姐姐還是莫要大意了。”謝溫娘佯裝關心。


    王氏隻是笑著看向謝溫娘,但並沒有接話。


    “碧桃,將東西拿過來。”謝溫娘招手讓碧桃將那個琉璃花樽捧了過來。


    “這是犬子奕兒在外偶然所得,妹妹記得嫂嫂喜歡養花種草的。所以將此物拿來送給姐姐,也算是借花獻佛了。”


    “這怎麽敢當,這是奕兒孝敬你的東西,姐姐怎好奪人所好呢?”


    “這個東西放在我那裏也沒有什麽用處,隻有在姐姐手中才能發揮作用。再說了,我們都是一家人。”


    謝溫娘並沒有管王氏願不願意,就將東西放在了王氏的書案上。


    “嫂嫂覺得奕兒這個孩子怎麽樣?”


    “我就偶然見過奕兒一麵,倒差點被這個孩子給嚇著了。”謝溫娘不提還好,一提到吳葶奕,王氏便想起了吳葶奕對謝韶卿輕浮的模樣,心中便厭惡不已。


    “也不知是因何事將嫂嫂給驚著了?”


    謝溫娘從未聽兒子提起遇到過王氏之事,現在猛然聽王氏提起,心中頓時有些忐忑。


    王氏便將那日的事情大致說了。


    “這孩子,我回去定然好好的說說他。”謝溫娘氣的臉都有些發青了。


    王氏才不管此時謝溫娘臉上能否掛得住,繼續說道:“妹妹也應該知道,卿兒她們幾個都是未出嫁的閨閣女兒,葶奕比她們都年長,相處間是不是也應該有些分寸。”


    “姐姐說的是,其實這奕兒自幼就很孝順也知上進。奕兒這般也是因為對卿兒有好感,喜歡他這個表妹。”謝溫娘一臉討好的看著王氏。


    “妹妹可不能亂說話,什麽叫奕兒喜歡卿兒,嫂嫂我聽不明白。”


    “那我還是實話給姐姐說了罷,奕兒三番兩次的央求我來向姐姐求親,想求娶卿兒。說真的,我也很喜歡卿兒。姐姐若是將卿兒嫁給了奕兒,那卿兒也就能守在姐姐身邊,姐姐日後也不必受思女之苦了。”


    王氏冷哼了一聲,“你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說是處處為我們卿兒著想,實則還不是為了你們自己。”


    “妹妹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是不是真心話,你自己最清楚。我現在告訴你,我絕不會將卿兒嫁給你的兒子,你們趁早斷了這個念頭。”


    王氏說完,又對顧嬤嬤說道:“嬤嬤,送客。”


    “嫂嫂這是要趕我走,我不明白,我們奕兒有什麽不好的,嫂嫂就說的這般無情。”


    “你的兒子是什麽德行,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現在讓你走都是客氣的了,你若是給臉不要臉,那就休怪我了。”


    王氏本想著謝溫娘能識趣離開,這件事也就算了,畢竟她和謝溫娘也沒有什麽過節。但瞧現在這個架勢,倒是謝溫娘不肯罷休了。那也就休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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