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生的好,隻要略施粉黛就極美。當然了,這也少不了雲露的錦上添花。”春蕪在一旁說道。


    春蕪從黃花梨木雲紋衣架上取下衫裙,和雲露一起服侍謝韶卿穿上。


    因為是去相府參加花宴,謝韶卿不想喧賓奪主。因此裁新衣的時候,選擇的都是一些比較素雅的顏色。


    “姑娘看著好像是又長高了。”雲露邊替謝韶卿整理衫裙邊說道。


    穿戴好以後,謝韶卿站在銅鏡前看了一番,她也發覺自己好像是又長高了些。


    今日穿的是白色齊胸素錦襦裙,腰間用鬆綠色軟煙羅束了起來,外麵披了一件潔白如雪的紗衣,更是顯得她清幽素雅,玉貌仙姿。


    收拾妥當以後,早飯也備好了,用完飯後,謝韶卿便帶雲露往府門口走去。


    今日春蕪則留在院子裏。


    謝韶卿到了府門口的時候,隻有謝韶茵已經到了,緊接著謝韶錦同白氏也一起過來了,單單就謝韶婉還未到。


    “寧嬤嬤,你去看看,這個婉姐兒怎麽還未到?”白氏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是,老夫人。”


    寧嬤嬤便快步往雲溪閣走去。


    雲溪閣的丫鬟看到寧嬤嬤來了,連忙進去稟報。


    謝韶婉聽到寧嬤嬤過來了,更加慌張。


    不多會兒,寧嬤嬤就來到了謝韶婉的廂房外。


    “嬤嬤請進。”謝韶婉無奈,隻得讓紅情先請寧嬤嬤進來說話。


    寧嬤嬤行完禮,便說道:“姑娘,老夫人和眾位姑娘都已經在府門口候著了,老夫人看姑娘還未來,便命老奴過來看看。”


    “有勞寧嬤嬤了,我很快便好了,勞煩嬤嬤回去在祖母麵前替我說幾句好話。”


    謝韶婉話未說完,紅情便會意了,從袖中取出了一個荷包放到了寧嬤嬤手中。


    寧嬤嬤也沒有推辭,將荷包放進了懷裏,說道:“姑娘客氣了,隻是姑娘也是了解老夫人的,所以還請姑娘快些收拾吧。”


    謝韶婉點了點頭,便讓紅情先送寧嬤嬤離開。


    謝韶婉現在還未出發,是她穿戴妥當以後,卻總是覺得頭上的珠釵不好看,就在房中鬧起了脾氣。蘇姨娘得知便回自己房中拿了幾件釵環過來,這個空當,寧嬤嬤便過來了。


    寧嬤嬤走後,蘇姨娘也過來了。


    當知道寧嬤嬤剛來過以後,蘇姨娘便也有些著急了。


    紅情將蘇姨娘的首飾匣子打開放在了妝台上,謝韶婉一眼就相中了一個祖母綠赤金點翠金步搖。


    “就這個了。”謝韶婉此時倒是由怒轉喜了。


    紅情立刻將那支步搖替謝韶婉簪上,看起來果然比方才那些珠釵都要好看。


    “你倒是有眼光,這支步搖是姨娘所有珠釵裏麵最貴重的一支。”


    謝韶婉聽了更是有些得意。


    “姨娘可舍得?”謝韶婉故意問道。


    “隻要是給你,姨娘什麽時候舍不得了,你問這話可真有些沒良心了。快些去吧,別讓你祖母等的著急了。”蘇姨娘催促道。


    “我們這就走。”


    說完,謝韶婉便帶著紅情離開了。


    到了謝府門口的時候,謝韶婉看到白氏陰沉著臉,心中很是忐忑。


    “祖母。”謝韶婉低聲道。


    “你可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大家都在這裏等著你,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白氏沒好氣的說道。


    “老夫人,時辰也不早了,別去遲了。”寧嬤嬤在一旁勸道。


    “祖母,別誤了時辰。”謝韶錦也從旁勸道。


    “還是錦兒懂事。”白氏誇讚道,便也沒有在理會謝韶婉。


    謝韶錦陪著白氏同乘了一輛馬車,謝韶卿帶著雲露和謝韶茵乘了一輛馬車,謝韶婉則和紅情乘坐了一輛馬車。


    車夫趕著馬車便往相府方向駛去。


    約摸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相府。


    謝韶婉抬頭看著相府的朱紅大門,門口蹲著兩個大石獅子,大門上麵懸著一個匾額,用金漆寫著兩個大字「顧府」,看著很是威嚴。


    門口的小廝看到是謝府的馬車,早已有人迎了上來。


    謝韶錦扶著白氏下了馬車,眾位姑娘也跟著下了馬車。


    “老夫人和眾位姑娘,請隨我來。”小廝說道。


    白氏點了點頭。


    眾人跟在白氏身後,隨著那個小廝進了相府。


    今日的花宴是在相府的一處花園中舉行。


    因此眾人隨著這個小廝,進了垂花門,已有丫鬟在此候著。眾人便又跟著丫鬟繼續往前走,繞過兩個抄手遊廊,到了一個月洞門。進入月洞門以後,謝韶卿看四周粉牆環護,瑤窗明潔,周圍更是綠柳周垂,好一派愜意所在。


    眾人穿花度柳,繞遍花台月榭,竹籬花障,終於到了舉辦花宴之處。


    丫鬟將人帶到以後便告退了。


    白氏眾人到的時候,已有其他府的夫人小姐都已經到了。


    “這不是謝家老夫人嗎?”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寶藍色金銀花鳥紋織金緞紗裙的婦人,滿臉笑容的向白氏走了過來,看著兩人甚是熟絡。


    “嚴夫人。”白氏也臉上堆笑的迎了上去。


    “謝老夫人,我們可是好久都沒有見了。”嚴夫人說道。


    “沒有一年也有半載了,嚴夫人看著倒是沒有什麽變化,倒是老身現在不得不服老了。”


    “老夫人身子還這般硬朗,怎能說自己老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丟人現眼


    謝韶卿抬眸打量著眼前的婦人,看其雖然是四十有餘,但肌膚卻很是白皙,也就隻要在她笑的時候,才能看到眼角那抹歲月的痕跡。


    在豔妝華服,滿頭珠翠的的襯托下,看著更是雍容華貴,儀態萬方,更有一番拂動人心的媚骨風韻。


    謝老太太口中的嚴夫人名叫雲媚慈,是翰林院編修嚴季雲的繼室。


    “這幾位可都是謝府的千金?”雲媚慈看著白氏身後的謝韶卿姐妹四人。


    白氏略略點頭,便對謝韶卿幾人說道:“這位是翰林院編修嚴大人的夫人,還不快見過嚴夫人。”


    謝韶卿和謝韶錦姐妹四人便向雲氏款款行了禮。


    “貴府這幾位千金生的可真是花容月貌,豔比花嬌。謝老夫人苛真是有福了。”


    “我這算是哪門子的福氣,哪能比得過嚴夫人呢,不知令郎和令愛今日可來了。”白氏笑言道。


    “也來了,就在那裏。”眾人順著雲氏的目光望過去,一個著青蓮色錦袍的少年和湘妃色衫裙的少女,正倚在欄杆上說笑著。


    少年便是雲媚慈和嚴季雲的長子,也是嚴季雲唯一的兒子,名叫嚴墨書,而少女則是雲媚慈的女兒,名叫嚴尋瓔。


    “書兒,瓔兒,快些過來。”雲氏向兩人招手道。


    嚴墨書和嚴尋瓔便向雲氏這邊走了過來。


    “這位是謝老夫人和謝府的幾位小姐。”


    嚴墨書和嚴尋瓔兩人便向白氏幾人行了禮。


    “嚴夫人真是有福氣,兒女雙全。”白氏笑言道。


    隻是現在誰還會在意,嚴季雲嫡妻的兩個女兒現在身在何處。


    就在兩人在花廳外閑聊的時候,相爺的千金顧青元扶著其母親阮氏走進了花廳裏。


    謝韶卿幾人也隨白氏進了花廳。


    這個時候,謝韶卿才看到,今日來的人著實不少,很多夫人小姐都坐在花廳裏閑聊著。


    阮氏進來以後,便招呼眾人依次入了坐,謝韶卿姐妹則坐在白氏身側。


    “公主坐這裏吧。”阮氏對身旁一個穿著華貴的少女說道。


    “我隻是客人,東道主的位置自然應該由夫人來坐。”被阮氏稱為公主的女子言道。


    這個少女便是當今聖上與容貴妃的女兒樂安公主,今年十三歲。當她得知相府要舉辦花宴,便央求容妃允了她也來。


    阮氏聽樂安公主如此說,便沒有在推辭,隻是又在主位旁邊又設了一個位置,請樂安公主同坐。


    “蒙各位夫人小姐賞臉光臨寒舍,榮幸之至。因府中蓮花開的甚好,小女又喜熱鬧,因此特邀各位前來一起賞玩。特備了一些薄酒佳肴,還請各位莫要嫌棄。”


    阮氏說完,便有十幾個丫鬟捧著海棠花福壽紋托盤走了過來,將托盤中的汝窯白瓷小碟放在了眾人麵前,裏麵都是一些精美的點心和菜肴。


    謝韶卿端起了眼前的纏枝芙蓉白瑪瑙碗,淺嚐了一口裏麵的荔枝膏,味道清甜,倒是很適合現在食用。


    眾人邊吃邊聊,氣氛倒是很融洽。


    用完飯後,阮氏便和女兒招呼眾人,去花廳外賞花遊玩。


    謝韶卿走出花廳的時候,看到院外已和剛才大不一樣,不知何時,多了很多的奇花異草。


    有這個季節開的正為嬌豔的玉簪花,白的,紫的,煞是好看。還有蘭花,海棠花……多不勝數。


    隻是謝韶卿幾人沒有白氏的吩咐,誰也不敢離開半步。


    “老夫人,若不然我們去那邊坐坐,讓幾位姑娘也四處逛逛,在我們身邊也是拘束。”


    白氏便對謝韶卿幾人叮囑道:“你們就在這裏賞賞花,不要隨意走動。”


    謝韶卿得了白氏的命令,便往荷塘那邊走去。


    她倚在欄杆上,看著眼前的荷塘,現在的荷花開的正好,微風拂過,蓮葉蕩起了一層層的碧波,不時還有魚兒在蓮葉下遊來遊去,很是自在。


    謝韶錦帶著丫鬟坐在了不遠處的涼亭裏,謝韶茵則和謝韶卿同在一處,倒是謝韶婉和剛認識的嚴尋瓔聊的很是投機。


    這時,從左邊的拱橋上,款款的走下來了幾位衣著華麗的少女,簇擁著樂安公主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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