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孫知道,這麽多年,勞外祖母一直照顧嫣兒。”


    “你和嫣兒都是好孩子,你母親去的早,隻是可憐了你和嫣兒沒有母親照拂……”韓氏用錦帕拭著眼角的眼淚。


    “夫人,公子回來了,是該高興的事情。”惠嬤嬤在旁邊勸慰道。


    “人老了,倒是越發的矯情了。”


    “外祖母才不老呢,外祖母現在正是老當益壯呢。”


    齊嫣然這句話說的是韓氏一下子笑了。


    “平時不好好跟著夫子讀書,胡亂用詞。你哥哥回來了,以後就有人管著你了。”


    齊嫣然看著哥哥,抿唇一笑。


    正說話間,外麵就有家丁匆匆走了進來。


    “回老夫人,齊府來人了,說是尋齊公子,速速回齊府。來人看著很是著急。”


    “修兒,那你快些回去看看,府中發生了何事。”


    “那我改日在來看望外祖母。”


    “嫣兒,你也好幾日未回府了,今日也同你哥哥一起回去,父女之間哪有什麽隔夜仇。”韓氏拉著齊嫣然的手勸解道,但齊嫣然還是不為所動。


    “這次父親病的凶險,府中的人能找到外祖母這裏,想是府中出了大事。”齊宴修解釋道。


    “你哥哥說的對,他畢竟是你們的父親,好孩子,回去看看吧。”


    “外祖母,那我過幾日再來看您。”齊嫣然道。


    “好好好。”韓氏頷首道。


    兩人一起出了盛府。


    齊府的小廝還在外等候。


    “何事?”齊宴修問道。


    “齊管家命小的速速將您找回去,並未說何事。”


    “你護送小姐回齊府。”齊嫣然坐盛府安排的馬車。


    “哥哥先行回府,看府中出了何事。”


    齊嫣然點了點頭。


    齊宴修和小七兩人飛身上馬,一路狂奔回了齊府。


    第三十章 悔之晚矣


    “公子回來了,齊管家在拾念堂等著公子呢。公子快些去吧。”


    有個小廝在拾念堂門口來回踱步,看起來很是心焦。


    當看到齊宴修的時候,拔腿就跑進去稟報了。


    看來定然是出了大事,難道是父親?齊宴修在心中猜測著。他和小七走的飛快,很快就進了拾念堂的廂房。


    “齊伯,出了何事?”


    “公子,侯爺走了。”


    齊宴修快步走到齊淵的榻前。


    “侯爺已經走了。”齊伯語帶哽咽。


    不管曾經有多恨這個父親,可現在他心中的恨意卻仿佛一下消失了。


    他和嫣兒沒有了母親,現在又失去了父親,從此他們就是無父無母的孩子了。


    “公子,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安排老爺的後事。我還沒有通知夫人,現在你回來了,夫人那邊也要告知了。”


    齊宴修明白齊伯的苦心,是擔心雲氏那邊若是先知道齊淵去世的消息,可能會借機生事。


    齊伯招手,讓門口的一個小廝進來。


    “你去海棠苑稟報夫人,就說侯爺走了。”


    小廝領命去了雲氏那裏。


    “侯爺的棺木和其他東西早在三個月前就備好了,可能侯爺預感到自己這次可能不好,就安排老奴早早就準備了。老奴現在就出去安排府中各項事宜。”


    齊宴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齊嫣然也回來了。


    “嫣兒,父親走了。”


    齊嫣然眼中盈淚,一下子撲到了齊淵的榻前。


    “我走的時候父親還好好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父親你快醒醒,你一直盼的哥哥回來了,嫣兒也回來了,你快點醒來……”


    齊嫣然使勁搖著齊淵的手,她不相信父親就這樣走了。


    她現在很後悔,前幾日為何要和父親置氣。如果她沒有離開齊府,父親走的時候,她還能陪伴在身邊,也不至於讓父親走的如此淒涼。


    “哥哥,都怪我,我沒有陪著父親。如果不是因為我任性離開了家,你也不至於去外祖家找我,父親一直最掛念你,都是因為我,你才沒有見父親最後一麵。”


    “嫣兒,你不要自責,這不怪你。”


    “哥哥,我們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了。”


    齊嫣然哭著抱著齊宴修。


    “嫣兒不哭,你還有哥哥,以後有哥哥護著你。”齊宴修用修長的手掌輕輕的拍著齊嫣然的頭,就如小時候安慰齊嫣然一般。


    “嫣兒不害怕,哥哥會陪著你。”


    很快,齊府的大門口就掛起了白燈籠,懸起了白布。府中的小廝丫鬟也換了白孝衣。來來往往很是忙碌,又都井然有序。


    海棠苑。


    雲氏聽到小廝稟報侯爺去世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反而沒有多少歡喜,她的心仿佛是被人硬生生的撕去了一半。


    等小廝走了以後,雲氏一下子癱坐在了椅子上。若不是薑嬤嬤眼疾手快的扶住,怕是就摔到地上了。


    “嬤嬤,這個老東西真的死了,我本應該高興的,可是我為什麽卻高興不起來。”


    “夫人總歸對老爺是有些感情的。”


    “可是他何時顧念過我,顧念過弘兒。”雲氏聲嘶力竭的喊著。


    “夫人,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剛才我們的人回稟,大公子已經回府了,可二公子卻沒在府中,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把二公子找回來。”


    “嬤嬤提醒的是,快些派人去將弘文找回來,快去。”


    “是是是,老奴這就讓人去。”薑嬤嬤連聲應著。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雲氏對齊淵僅存的一點情感都化為了恨意。齊淵是死了,可齊宴修還活著。隻要齊宴修活著,這侯府的爵位就不會落到她的兒子弘文身上。


    “夫人,都安排好了。”薑嬤嬤很快將尋找二公子的事做了安排,就回到了雲氏身邊伺候。


    “老爺現在停放在了哪兒?”


    “剛老奴出去看的時候,已經停放在了正廳。”


    薑嬤嬤替雲氏除去了朱釵,換了一身白衣,扶著「傷心欲絕」的雲氏去往正廳。


    一路上看到侯府上下所有的燈籠都已全部換成了白色的,各處也都懸起了白色的帳幔,一派悲涼清肅的氣氛。


    正廳上擺著一口金絲楠木做的棺材,已有不少人得了消息前來吊唁。


    雲氏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扶著棺木哭的是哀痛欲絕,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是夫妻情深,不忍別離。


    雲氏哭了一回,忍住抽泣,走到齊宴修的身邊說道:“你的父親一向最疼你,但聽聞你父親走的時候,身邊卻是孤身一人。”


    眾人聽了雲氏的話,紛紛議論道:“有什麽事情能比守在父親身前盡孝更重要。”


    齊宴修還未開口,就看到不遠處,走來了一個十歲左右,著一身錦袍的富貴公子,手中還提著一個金絲鳥籠,裏麵關著一隻五彩斑斕的鳥兒。


    齊宴修雖然還未見過齊弘文,但他聽齊伯說起過,齊弘文不愛讀書,專喜這些鳥雀。


    雲氏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兒子,正要使眼色讓薑嬤嬤將齊弘文攔下來帶走。


    卻聽到齊宴修叫了一聲——“二弟。”


    齊弘文就快步走了過來。對雲氏說道:“母親,為何這般著急讓人找我回來?我正在和人鬥鳥呢?真是掃興。”


    “你父親走了。”雲氏強壓著心頭的怒火。


    齊管家在身邊介紹道:“小公子,這是大公子。”


    齊弘文眼含敵意的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齊宴修。


    “大哥,你何時回來的。”


    “前幾日剛回來,怎的這幾日在府中都未見過二弟。”


    “父親一向都不喜我,總說我沒出息,比不得大哥,我還待在這個府中做什麽,倒不如和這些小鳥作伴。”


    “住口。”雲氏嗬斥道。


    “來人,快些帶小公子下去更換孝服。”


    雲氏不知這個兒子還會說出些什麽胡話,趕緊讓丫鬟將齊弘文帶了下去。


    此刻,雲氏頓時不向方才那般囂張,她隻怪自己的兒子不爭氣。自己處處為他謀劃,他卻處處拖後腿。


    “弟弟年幼,母親莫要怪罪。”


    “還是你能體恤,你父親其實也很喜歡你弟弟。”


    “弟弟如此天真爛漫,想必是姨娘平時教導的好。”


    雲氏聽了此話,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


    眾人又開始議論道,還是大公子有氣度。雲氏聽了心中則是暗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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