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漣看齊昭在選紅酒,轉頭去看別的東西,忽然聽見有人用中文打招呼,忙轉頭看去,果然看見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和齊昭在說著什麽。


    齊昭和他說了兩句,便對著吳漣招招手,“漣漣,這是我的醫生,廖醫生。”


    吳漣趕緊過去,和那個中年男人握了握手,“您好。”


    “這是我的女朋友。”齊昭笑起來。


    廖醫生見齊昭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也不禁有了笑意,二人隨意寒暄了幾句。


    吳漣看出來兩個人關係很好,兩個人像是朋友一樣,不過是齊昭的家庭醫生還是什麽,不過看樣子不像,難道是和三年前齊昭的病有關係?


    齊昭和廖醫生敘舊了一會,約了之後吃完飯,這才告別了。


    吳漣有些好奇,“他是什麽醫生?”


    “心理醫生。”齊昭微微笑起來,轉頭說:“其實我應該早一些告訴你的。”


    吳漣忽然牽起齊昭的手,“ 沒事,我知道了。”


    “什麽?”齊昭吃驚,“知道什麽?”


    “沒事。”吳漣握住齊昭的手,“不論你生什麽病,我都和你在一起。”


    齊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還沒說什麽病呢······”


    吳漣咳嗽一聲,“其實我早就在你家衛生間看見了藥瓶了。”


    “啊·····這樣······”齊昭想笑,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看著吳漣的握著自己的手,趕緊回握著,生怕吳漣丟開了。


    吳漣剛和齊昭確定關係就發現了齊昭有輕微的抑鬱症,早在簽約齊昭之前,她就搜索了不少資料,感覺齊昭不是生理疾病,雖然懷疑齊昭的精神狀況,但是真正確認卻是看見了他家衛生間裏的藥瓶。


    人無完人,吳漣早就知道,也不在乎這些問題,依照齊昭這些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成績,壓力肯定是別人的幾倍,再強大的人一旦有了缺口就很容易崩潰。


    三年前,齊昭不退圈養病的話,很可能就會跌進深淵。


    放棄那樣的成績,在這裏一個人生活,吳漣心想就算是自己也沒有辦法平複下來吧。


    齊昭真的是個強大的人。


    吳漣深呼吸一口氣,“齊昭,我們談一談那天你想問求婚的事情吧。”


    “真的!?”齊昭大喜。


    吳漣認真說:“總是憋著不說,我也很難受,你肯定也不好受,我們倆都是成年人,不想像小孩子一樣隨意打鬧收場,我想和你說我的想法,你也可以和我你的想法。”


    “你好像是在開工作會議樣,”齊昭調侃起來,說著低頭親了一下吳漣,“其實我都想清楚了,你那天應該被我嚇到了,害怕也是正常的,就算你現在不接受,以後有的是機會,我不會有其他想法的。”


    第43章 時機


    ◎現在的我可能沒有辦法立即答應你的求婚,但是遲些時候會的。◎


    齊昭看著吳漣的眼睛, 二人對視半晌,忽然吳漣伸手去捧他的下頜,附身向前, 在齊昭的側臉淡淡的印下了一個吻,“現在的我可能沒有辦法立即答應你的求婚, 但是遲些時候會的。”


    “什麽······意思?”


    吳漣笑了笑, “因為我還沒有準備好。”


    兩個人認識了近一年, 交往了也有半年多, 對彼此的了解不算多,但是也不少了,吳漣下定決心的事情, 一般人根本沒法改變。


    不過吳漣能說出這樣的話,代表了她並沒有拒絕求婚, 隻是時機不對。


    齊昭牽起嘴角, “那我等你準備好。”


    兩個人在西班牙逗留了近兩個星期才回國,正好在《殺人犯》首映前, 齊昭參加了幾場宣傳節目以後,便開始進入工作狀態,挑選劇本,重新進組。


    這一次《殺人犯》的票房不論多少, 能夠獲獎已經是所有主創最好的回饋了。


    “我挑了三四個劇本出來,你要看一下嗎?還有我的郵箱裏也有一些, 你要是覺得這些不滿意,可以再去看一看。”


    吳漣整理好近期的劇本,給齊昭打了電話。


    “好, 那等我去你家看。”


    吳漣想了想, “我去你家, 晚上八點鍾還有首映式,你要準時參加的。”


    “哦,忘記了今天有首映式,那好,你快點過來,我在家等你。”齊昭放下手中的水杯。


    “知道了,馬上回去。”


    齊昭掛了電話,轉頭對宋元說:“聽見了嗎?漣漣要過來。”


    宋元正翻著齊昭家裏的雜誌,還準備說一說近期投資電影的事情,聽見齊昭的逐客令,氣的直咬牙,“你死後會下地獄的。”


    齊昭笑眯眯的回道:“你賺那麽多勞動人民血汗錢,大概也會去地獄,正好咱們做個伴。”


    “誰要和你作伴。”宋元拍拍身上的灰,“我是看中你家吳漣的眼光,下一部電影給我留個位子,你好好演戲,給我多賺一點勞動人民血汗錢。”


    “得了,無利不起早,你就少說兩句。”齊昭推了一把宋元,“回頭虧了不要找我。”


    宋元伸了個懶腰,“我先回去了,過幾天再找你。”


    說著,宋元拿了包轉頭向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肅聲說:“華東高層最近有動作了,你小心一點。”


    齊昭皺眉,“什麽小動作?”


    宋元想了想,“於妙璿你知道嗎?她最近以高價簽約了華東,好像和你有關,你是不是被她拍了什麽不雅的小視頻啊?要是真的話······請傳一份給我哦~”


    齊昭一愣,立即想起來之前於妙璿來敲自己門,難道那時候拍了什麽東西?不可能的啊,自己穿了衣服,房間裏也沒有攝像頭,走廊都檢查過了,什麽人也沒有。


    “不可能,我隻和她合作過一次,幾乎沒有私下接觸,她怎麽可能捏住我的把柄?”


    宋元搖頭,“不清楚,她應該是捏住了你的致命把柄,要不然華東不可能給了她那麽高的價錢,總之,你小心一點。”


    “我知道了,謝謝你。”齊昭臉色沉下來,“有可能的話,幫我查一查到底是什麽?”


    “你是我的搖錢樹,查是肯定會查的。”宋元擺擺手,“我走了。”


    送走宋元,齊昭立即撥通了吳漣的電話,得知她已經出發,便忍了忍沒有說出口。


    吳漣從公司出發,很快就到了齊昭家。


    這一次,吳漣帶了幾個劇本都是和一線導演合作,從文藝片到商業片都有,質量也不錯,但是齊昭沒什麽心思看劇本,把宋元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吳漣。


    齊昭的話叫吳漣大吃一驚,於妙璿是有什麽樣的把柄,才能讓華東扳倒齊昭呢?


    醜聞?黑料?


    什麽樣的醜聞黑料足以扳倒齊昭?


    吳漣深呼吸一口氣,“你暫時不要急,先看劇本,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安心參加首映式。”


    齊昭見她這樣冷靜,反而笑了,自己都慌了,她反而這樣安慰自己,果然是一線經紀人。


    “我知道了。”


    吳漣見齊昭恢複了震驚鬆了口氣,轉頭便給傅飛宇打電話。


    “傅飛宇,幫我把最近網上對於齊昭的爆料,真真假假都找出來,還有華東影視於妙璿的行程也盡量幫我弄過來。”


    吳漣對於齊昭輿論的把控一向很關心,收集這些亂七八糟的爆料也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和於妙璿有什麽關係?


    “好的,但是於妙璿······”


    吳漣捏了捏眉頭,“你去查就行了,如果······查不到就算了。”


    “好的,什麽時候要?”


    “盡快。”


    但是,傅飛宇找了一下午,也沒有找出什麽醜聞爆料,而於妙璿的行程也很簡單就是拍片上節目。


    吳漣有些迷茫了,到底是什麽樣的底牌,讓於妙璿輕鬆進了華東?


    不過對方也沒有放出什麽消息,現在幹著急也沒有用,不如走一步算一步,等到她們出手製造問題,自己解決就是了,反正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想到這裏,吳漣輕鬆了許多,因為想太多反而給自己太多壓力,不要亂想才能一步一步紮紮實實的贏下來。


    ······


    晚上七點半左右,齊昭和吳漣一行人準時出現在了首映禮。


    從齊昭得獎以後,這還是齊昭第一次公開接受采訪,記者們問的問題都是朝著電影和得獎去的,再沒有第一次采訪時候的針鋒相對,反而追捧起來齊昭。


    這才不過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人變了許多,提出的問題也大為改變,不禁叫人發笑。


    但是齊昭本著簡單過場的想法,都用漂亮話隨意打發了記者,眾人見從他嘴裏挖不出什麽大新聞,便把注意力移到魯冠玉等人身上去,齊昭這才得了空溜出來找到吳漣。


    等到采訪結束,八點整電影準時開始播放。


    吳漣和齊昭坐在了第二排最中間,兩邊都是助理或者電影工作人員。


    齊昭趁著燈光暗下來,握住了吳漣的手。


    這個電影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完整版,之前都是片段一閃而過,就算有機會去看,也沒有時間,今天終於可以安心坐下來,慢慢看完這部電影了。


    電影一開始是播放了一則網絡新聞,無差別殺人犯被逮捕歸案,進入審判階段,然後就是齊昭緩緩進入小賣部的場景,在付錢的時候聽見新聞裏的聲音,這才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但是隻看了一眼就落荒而逃。


    電影從這裏拉開序幕,穿插著齊昭一家人跪在地上請求原諒和被人砸雞蛋的場景,短短幾分鍾就把背景交代清楚了。


    因為長子殺人,一家人都被受害者和道德高地的市民騷擾,不得不賣了房子賠償給受害者,逃離到了小鎮子上。一家人行屍走肉的過著日子,父親酗酒,母親每天賣菜勉強支撐生活,而齊昭飾演的次子終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先後認識了同情他們的記者和爆料他們消息的記者,使得他們在小鎮上都無力立足,最後母親被毆打至重傷,父親幡然醒悟,將次子趕出家門。


    本來絕望的次子,在走出家門之後生出了希望,改掉名字,離開小鎮,開始了新人生。


    影片的結局很荒涼,母親死了,父親盼著兒子可以獨活,生活的更加苟且了,次子也不停的打工不停的賺錢,寄錢回家。


    這部電影大部分人都沒有錯,受害者家庭對齊昭一家人的譴責,社會對他們的仇恨和蔑視,警察、記者對受害者的偏袒,因為信息暴露被毆打重傷的母親,掛念著兒子的父親,逃出深淵的次子·····


    電影到此戛然而止,留下給觀眾隻有思考和震撼。


    伴隨著燈光漸漸亮起來,周圍如潮水般的掌聲蜂擁而至,這個掌聲是給導演的,是給劇本的,是給齊昭精彩的表演。


    吳漣跟著拍著手,這部片子能得獎,是實至名歸。


    電影上映以後,各大網站都給了這部片子極高的評價,奉為實至名歸的得獎之作。


    豆瓣上的評價也超過十萬分打分了,分數直逼經典華語電影,達到了9.2分之高。


    不少影評人在微博、知乎都發表了評論,讓這部電影一時成為當下最熱門的作品。


    包包:近幾年隨著網絡媒體、自媒體的發展,每個人都能快速的發表自己的意見,雖然作品一直從加害者家庭、受害者家庭角度出發,但是這裏麵隻有一方站在別的角度上的人,記者和媒體,他們為了尋求關注,瘋狂爆料和挑開別人的傷口,現實中也是這樣,他們就是這樣一群殺人不用刀的劊子手。


    候鳥:罪犯的家屬等同於罪犯,輿論對他們來說就是利刀,當他們跪下請求原諒的時候,輿論隻會指責,當他們逃走的時候,輿論就會攻擊,無邊的咒罵和攻擊施加在他們身上,甚至有部分人把自己的惡意當做自己善良的武器,揮刀向他們,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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