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宿舍該有的,畫麵中都有,隻是稍顯淩亂。從掛在上鋪外側護欄的t恤款式來看,這裏是男生宿舍。


    趙如眉踩到維度傳送時,意識到不對立即用靈符鑄成的靈符身取而代之。如今靈符身的意識完好,倒是與靈體的感知斷了,八成是被空間亂流所粉碎。


    【主線任務:在死亡日期到來前,證明自己沒有罪。(距離死亡日期還有6天23小時59分)】


    從趙如眉清醒到直播間發布任務,也就間隔半瞬,與此同時,她察覺手裏多了個東西,並且有了當下這具身體的感知。


    從脖頸傳來的冰涼感讓她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提說話。


    趙如眉抬手摸了下脖頸,摸到一個裂口以及洶湧黏稠的液體,那直衝鼻翼的血腥味已經告訴她這液體是什麽。


    血液。


    不能呼吸的感覺非常難受,血液流逝與身體傳遞的無力感,讓人有種自己生命正在源源消逝的錯覺。


    普通人遇上這詭異的場麵,恐怕已經慌了神。


    但趙如眉不是普通人,或者說她曾是現代一名剛踏入社會的普通人,隻是在近三千年修真界摸爬打滾的經曆熏陶下,眼下這場麵對她來說還真沒什麽驚嚇度。


    趙如眉一邊在腦內跟自稱恐怖直播間的係統溝通,一邊用餘光打量床上,藍色格子被褥跟二次元卡哇伊的牆壁貼紙,她眼尾微不可察一挑。


    這不像女生宿舍。


    【玩家身份性別以副本為主。】


    趙如眉:“……”


    這係統還挺有意思,連性別體驗都考慮到了。


    考慮到是自己踩進這個維度傳送,趙如眉對係統的存在跟規則適應良好。虛空曆練聽起來很厲害,但枯燥也是真的枯燥,她途經數千個星球,九成九都是無人星。


    如今總算碰上個能說話的,挺好。


    因趙如眉過於安靜,這反倒讓屏幕外的觀眾不習慣,這位新人主播的畫風,好像……


    跟其他主播不太一樣。


    “血都快浸濕整張床了,他怎麽不叫啊?他就不害怕嗎?”


    一條彈幕從趙如眉眼前飄過,代表著這位觀眾深深的困惑。


    “我該尖叫嗎?”


    趙如眉比觀眾還困惑,用這具身體發出聲音,“任務上沒標明,應該不用吧。我現在說話挺困難的,尖叫不太方便。”


    觀眾:“???”


    不對勁,這個主播很不對勁!


    “這定力,有點像受過訓練的自殺型主播。”


    “東夏國主播是因為自己家沒有合格的新人,所以看見他國主播狀態好就覺得不正常?心懷嫉妒可不好。”


    “他真酸,說到底東夏國也就近些年還能輝煌一段時間,因為跟不上時代衰落,想想真可憐。”


    “也不怪他,誰讓東夏國的新人不爭氣。”


    自殺型主播論調一出,彈幕瞬間被各種針對東夏國的陰陽怪氣言論覆蓋。


    趙如眉看著打起來的彈幕,其中崎國與東夏國等字眼,讓她瞳孔微微收縮。


    東夏國!


    這是她的母國!


    哪怕在修真界以符入道,登上巔峰,她也並非無欲無求。她橫跨虛空,何嚐沒有找到海藍星的一份念想在裏麵,可真正尋找起來,太難了。


    比登天還難。


    普通觀眾不滿意屏幕被玩家觀眾霸占,對於觀眾來說,玩家之間的恩怨他們一貫不關注,在多人副本裏玩家相互算計廝殺,他們甚至樂見其成。


    在普通觀眾幫腔下,東夏國玩家隱隱有敗退跡象。


    趙如眉伸手扯過用來蓋枕頭的枕巾,將脖頸傷口纏起來。就這個簡單舉動,已耗盡她這具身體全部力氣。


    看著一些從眼前飄過,明明很得意卻還假意表現出大度和體諒的崎國玩家彈幕。


    趙如眉語氣淡然:“這麽急著認親做什麽?我又不是崎國人。”


    第2章 新手試煉場(二)


    “君桑真會開玩笑,暗鴉係列來自我們大崎帝國,這些東夏國玩家可不會上這個當呢。”一些崎國玩家不相信,還以為趙如眉想騙東夏國玩家玩,隱晦地提醒她行不通。


    “副本標明了副本隻能由特定國籍的玩家進入?別太自作多情。”趙如眉不鹹不淡,等力氣恢複些許,她拿起剛才就出現在手心裏的副本道具查看。


    這是一個黑底藍字的校卡,名字一列寫的是遠山長葉,目前是一年級生,上麵還貼了張小四寸照片。


    照片裏的男生身穿藍色格子校服,五官隻能說還過得去,他臉上沒有表情,一雙跟死魚似的黑色瞳孔透過照片,仿佛要將趙如眉攝入其中。


    “咳——咳咳咳——”


    就在趙如眉觀察校卡時,對床下鋪躺著的一具身軀忽然發出劇烈咳嗽。


    趙如眉幹淨利落翻身下床,她這一動,腦袋跟身體隨之交錯一晃,竟讓她有種腦袋要掉下來的錯覺,得虧她反應快扶住了腦袋。


    “我靠靠靠靠靠,我剛才認真看直播,發現主播翻下床的時候腦袋差點掉下來!”


    隨著普通觀眾的彈幕將話題拉回副本上,一些熱衷解密與挖掘副本世界觀的觀眾開始交流。


    “單人副本都有解說,而且基本是跟主播綁定的,說起來這個試煉場的解說呢?還沒出來?”


    “主播對麵床躺的有點像,不過這麽久還沒醒,你們別抱太大期望。”


    “很久嗎?這直播間才開播一分多鍾啊?”


    趙如眉瞥了眼眼前飄過的彈幕,相比她這具身軀受到致命的割頸傷,這位極有可能是‘解說’的舍友,渾身濕漉漉的,已經將被單浸濕。


    他臉色慘白,唇瓣烏青,眼皮下的眼珠劇烈顫動,似乎在努力想要醒來,但偏偏一口氣都提不上來。


    這明顯是溺斃的特征。


    “他怎麽一副想醒又醒不來的樣子,哇,不會開局殺吧?這就是一顆半星副本的強度?”


    “別啊,解說要是涼了,補充信息找誰去。”


    “主播快點救人啊……”


    普通觀眾這心剛提起,趙如眉已經伸手掐住這男生的下顎。也不見她用什麽力就把他下巴強硬掰開一指粗的縫隙,然後又輕車熟路將手放在他胸膛位置,稍用力道一壓。


    “嗝——”


    胸膛憋著的一口氣終於釋放,男生一睜開眼看見趙如眉,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嗚咽說:“我差點就被憋死了,這破解說,我,我不當了。”


    趙如眉注意力放在男生手裏憑空出現的校卡上,她拿起一看,一樣的格式,不同的是名字與照片。


    “你看係統讓不讓你退出,走之前把情報交代一下就行了。”趙如眉看完校卡,還給接替野田茗身軀的解說,很佛係地說。


    “進入副本的解說不能退出的,我先告訴你情報吧……”解說剛說完,又被溺斃感影響有些喘不上氣。趙如眉有過類似體驗,立即抬手在他胸膛上按壓兩下,幫助他供氧。


    “謝謝。”解說滿臉感激,兩三秒後,他接著開口:“我這裏隻有一個線索,我們還有兩個舍友。”


    趙如眉麵露沉思。


    “怎麽感覺這線索給了個寂寞,宿舍四張床,可不得四個人嗎?”


    “完了,新手解說,新手主播。解密副本初期給的信息還這麽少,這該怎麽過?”


    “能被一顆半星副本選中,主播肯定有自己的本事呢。我傾向主播能完成任務順利存活哦,大家也不要說這些喪氣話啦,讓我們為主播加油呀。”


    “樓上這語氣,我一聽就知道是崎國玩家,老陰陽家了。就是正式主播也不敢說自己能穩過一顆半星副本,更別說這還是解密類,巴不得主播死還這麽假惺惺,嘔。”


    “……[本條彈幕涉及輕微劇透,不予展示。]”


    “輕微劇透雖遲但到。”


    “輕微劇透我刷數字都能刷出來,什麽時候出個中量劇透跟大量劇透,那才是牛人。”


    沒有驚嚇或者突發事件,直播間的彈幕數量很稀疏。


    暫用野田茗這個名字的解說從床上坐起身,邊汲取空氣邊看彈幕,努力分析說:“我們現在應該要去找另外兩個舍友,他們身上或許有情報。”


    “問題是他們在哪?”


    趙如眉看向野田茗問了句,順便把手裏的校卡擺在他眼前,“我用的是這個名字,你先記住。”


    “遠山長葉,字真多。”


    解說隨口說,“這裏是學校副本,肯定還有其它npc的,我們可以問……”


    “就現在這個狀態去問?”


    趙如眉目光落在渾身濕漉的野田茗身上,她收起校卡起身走向另外兩張床鋪,邊翻找能夠識別身份的東西邊說:“如果你的線索就是係統給的最後提示,那別的情報都需要我們自己去搜集。”


    “兩個舍友是我們當下唯一準確的情報,但目前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甚至樣貌,你的任務是什麽?”趙如眉問。


    野田茗連忙把自己的任務共享出來。


    跟趙如眉一樣,都是在6天23小時內證明自己沒有罪。


    “時間挺充裕的,不著急。”


    趙如眉看著格外雜亂的書桌,她拿過書籍一本一本快速翻過。上麵有做筆記的痕跡,卻沒有留下名字。


    趙如眉翻了會書籍,又將目光落在床鋪衣物上,野田茗還在艱難地掙脫身軀自帶的溺斃狀態。


    “角落裏不是還有一堆書?主播沒看見?怎麽改翻衣服了?”


    “可能衣服有線索?”


    “這什麽奇奇怪怪的習慣?”


    幾乎在這兩條彈幕發出的瞬間,趙如眉已經拿到一件衣領後方繡有名字的運動服。


    觀眾:“?!”


    好家夥,還真有名字。


    趙如眉翻完所有衣服,四個名字都弄到了手。


    “村上友樹,木下真,這是另外兩個舍友的名字。從服飾尺碼來看,兩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村上友樹體型要壯實點,他的尺碼大一個號。至於木下真,跟我這具身體的體型相似。”


    趙如眉對比完淡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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