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則閣


    杜婉娘站在簾後,偷偷望著大廳中正在和杜衡暢談的男子。其中並沒有冷玉生,她失望地回到裏間房,讓人將她的兄長杜衡請了過來。


    “妹妹,可是看中了?”杜衡帶上帶著寵溺的笑。


    杜婉娘搖了搖頭,對杜衡說道:“我回清冰苑了。”


    杜衡看著杜婉娘離去,他歎了口氣,去書房找杜在義。


    “爹,也不知道妹妹到底是看上冷家哪個,今天那幾個富家子弟,妹妹一個也沒看上。”杜衡有點無奈,要不是太寵這個妹妹,直接父母之命,便不會有這麽多麻煩事。


    “你妹妹應該不可能看上冷玉生,今天安排的這幾個,無論從容貌和氣質都完勝冷玉生。難道是看上那個被譽為淮南美男子之首的冷鳳生?聽說那冷鳳生喜好流連花叢,還開了間妓館,對付女人肯定是自有一手,你妹妹八成是著了他道。冷家今天來參加宴會,安排到角落去。”杜在義一想到冷家兩個郎君都不是什麽好人,滿臉嫌棄地說,杜衡點頭離開去安排宴席的事。


    杜婉娘在回清冰苑的路上,路過荷花池。她看到荷花池的另一邊正站著一個男子,靜靜地欣賞著荷花,夕陽西下,仿若人景一體,杜婉娘倒像不小心闖入畫卷中一般,有點手足無措。


    她緊張地拉住了芳兒的手,說:“芳兒,快看,就是他。”芳兒往前走了幾步,順著杜婉娘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瞬間發亮,眼神定在冷玉生身上,說:“主子,這···第一次···這麽好看的男子···”芳兒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是看呆了還是還沒回過神來,她隻感覺腰間被什麽撞了一下,往前一撲,掉進了荷花池。


    “啊···”芳兒大叫了一聲,開始在水裏掙紮。


    “快來人啊。”杜婉娘一邊想用手拉住芳兒,一邊大喊,在另一邊的冷玉生看到有人掉水裏,跑過來二話不說跑過來跳進水裏,將芳兒救起來。


    冷玉生扶住芳兒坐在地上,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芳兒吐了幾口水出來,驚魂未定地瑟瑟發抖。


    “謝過這位郎君。”杜婉娘趕緊行了謝禮,嚇得眼淚都流出來。


    “她沒什麽事,換套衣衫便好。”冷玉生將芳兒交給杜婉娘,準備起身離去。杜婉娘心想,之前她穿婢女裝見過一麵,為何今天他看到她沒露出半分驚訝之情?


    她整想趁機問一下對方姓名,碰巧幾個下人聽到喊聲跑過來,其中也有冷家的家仆,他看到冷玉生一身濕漉漉的樣子,嚇了一跳,說:“少主,你可別嚇我啊,你有什麽事我怎麽和夫人交代?”


    “我沒事,我回去換套衣服,姑母如果來了,你和她說一聲。”說完對著杜婉娘作揖,轉身走了。


    這時杜婉娘喊住冷家的家奴問道:“未請教,你們家少主是?”


    “我們是淮南揚州冷家的,剛剛那位是我們二少主,冷玨。”家仆說完,趕緊前去追冷玉生。


    “芳兒,他···剛剛說的冷玨,可是冷玉生?”杜婉娘一臉不相信地看著芳兒,他就是所有人嘴裏的行為不檢點,非禮好色之徒?


    幸好現在天氣開始變得炎熱,有下人已經拿了幹淨的外衣給芳兒披上,芳兒這才晃過神來,“主子,他···他不是那個冷玉生。”芳兒忙說道。


    “什麽意思?”杜婉娘沒反應過來。這時,不知誰傳的杜婉娘掉水裏,杜在義本來在接待一些貴賓,聽到這個消息後,趕緊和杜衡小跑到春榭園,一看不是杜婉娘掉水裏,才重重的鬆了口氣。


    “老主子。”芳兒濕答答的跪在杜在義麵前,急促地說道:“冷郎不是之前那個···”這話沒頭沒尾的,聽得杜在義莫名其妙。


    但是杜婉娘突然明白了芳兒的意思,她問:“芳兒你之前見過揚州冷郎,不是今天救你這個,是不是這個意思?”芳兒拚命地點點頭,之前的冷玉生和今天這個,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杜在義和杜衡麵麵相覷,杜在義沉思了一下,問杜衡:“冷夫人來了嗎?”


    “冷夫人不舒服,說晚點到,好像是派了冷玨先送禮物過來,兒子沒有去招呼他,也不知道走了沒有。”杜衡說道。


    這時,樹後閃過一個人影。


    宴會即將開始,冷夫人剛走入杜家,就有家仆來告知剛才發生的事情,冷鳳生聽了說:“娘,你先進去,我去等二郎。”冷鳳生並不是真的想要去等冷玉生,隻是想找個理由出去走走。他走過假山,特地來到剛剛熱鬧的荷花池處,冷鳳生總覺得事情特別湊巧,似乎有人在給冷玉生和杜婉娘牽線。他又想起前幾日在敬厚軒門口挨的那一記石子。


    杜家所有人都在忙著這次宴會,這個後花園靜謐得像是人間淨土。冷鳳生吹著荷風陣陣,賞著綠柳白堤,搖著扇子,一邊沉思,一邊隨處走,突然一個中年男子從他身邊走過,冷鳳生本來沒有留意,但是一陣熟悉的香味促使他停住了腳步,他嘴角輕揚,用力拉住了那名男子的手。他用力一拉,那名男子被他緊緊摟在懷裏,動彈不得。


    “言木槿。”冷鳳生低下頭,在言木槿耳邊輕輕說道,“怎麽見到熟人也不打聲招呼?”


    聽到冷鳳生這番話後,言木槿停止了掙紮。剛剛冷鳳生摟住她,她還以為冷鳳生是有什麽特殊癖好。言木槿還發現無論她怎麽掙脫也掙脫不開冷鳳生的鉗製,本來言木槿的也是習武的,身上的力道也不是一般男子受得了,但是冷鳳生卻能讓她動彈不了,她在心裏確認了一件事,冷鳳生不但是個練家子,內力修為還不低。冷鳳生居然不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言木槿感到有點頭疼。


    “你···你怎麽認出我的?”言木槿說道。冷鳳生並未回答言木槿的問題,而是徑自將她的偽裝撕掉,露出了姣好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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