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兵車載著陳然和馬思彤離開後,小許轉身去向梁主任報告。梁主任示意自己知道了,讓小許去忙自己的事情。小許敬了個禮,離開梁主任的辦公室。


    “媽的,老子都不在你手下了,還管那麽寬。”梁主任重重的坐到沙發上,小聲嘀咕一句,隨後他緊張的做起來,趕緊起身,走到門口看看,確定周圍沒人,才放下心來,拿起已經涼了的茶壺,對嘴喝了個痛快,重新坐下。


    ……


    陳然和馬思彤兩人在雜物間候了半天,都憋出尿了,還是沒個人影。兩人在這地方,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亂闖,一直等到營長帶人來找他們,才問清廁所的位置,一起去上廁所。


    營長甚至沒問他們的姓名,隻給他們五分鍾解決生理問題,然後就讓兩人上了車,也沒做其他解釋。


    兩人稀裏糊塗的跟士兵著進了車廂。一名士兵拿出兩個黑布條,遞給陳然和馬思彤。兩人接過來,陳然打開看了看,像口罩。


    “戴上。”士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兩人這才明白過來,對視一眼,選擇服從命令。


    陳然和馬思彤坐在昏暗車廂裏,一邊一名士兵在他們身旁隔著半米坐著。士兵們臉色很嚴肅,正襟危坐。


    陳然感覺氣氛太過僵硬,想要說點什麽,明明是被遮住眼睛,卻像是被堵住了嘴。他現在滿肚子疑問,但兩名士兵完全跟押犯人似的,他開不了口。


    沒等他開口,馬思彤先忍不住了,她問道:“哥哥,我們這是去哪?”倒底家庭不同,馬思彤對這種環境的承受能力看起來不錯,加上她是女生,甜甜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卻讓氣氛有些鬆動。


    “到地方就知道了。”坐在陳然身邊的士兵目不斜視,回答道。


    馬思彤碰了個釘子,也沒繼續說話,空氣有些凝滯,隻有車子前進的聲音不斷響起。


    ……


    車子一直開著,陳然估摸著已經過去半小時。一路上車子都有顛簸,不像是在城裏。車廂封閉,兩人眼睛蒙著布,完全不知道外麵的情況。


    車子走走停停,終於,陳然閉目沉思中,徹底停了下來。


    營長跟其中一名士兵耳語交代了什麽,然後帶著另一名士兵直接走了。剩下的士兵開口道:“可以解開了。你們兩個,跟我來。”隨即,當先帶路,往前走去。兩人把黑布條解下來,還給士兵,跟著士兵往前走。


    陳然邊走著邊偷偷四處打量。這地方雜草叢生,陳然見過的唯一跟這裏很像的地方就是自己老家的墳地。


    除了他們所在的在這片地方有幾處不知道什麽用途的背靠矮山的建築外,四麵八方全是近半人高的泛黃的草場。再往外是一圈鐵絲網。最外麵因為隔著鐵絲網和雜草的緣故看不清楚,大概是種了密密麻麻的樹。這裏完全不像清江常見的景色,放眼望去,全是荒涼。如果不是陳然確定自己和馬思彤並沒有失憶,他甚至以為兩人已經完全離開清江,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走近了,地上建築的全貌逐漸顯現出來,像農家院落又像是一些私人別墅群,隻是外表看起來年久失修不像有人住的樣子。最大的一棟房子,還配有遊泳池,池中有牌子寫著水深危險,隻不過沒有池水。


    來到一間低矮的頂上鋪著茅草的平房麵前,士兵打開門,讓兩人進去。


    內裏別有洞天,四名荷槍實彈的士兵戴著墨鏡,站在房間的四個角落,注視著陳然和馬思彤。他倆穿著運動服,和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


    室內牆頂鑲嵌著白色熒光燈管,照的沒有窗戶的整間屋子明亮如白晝。除了牆麵是白色外,其他地方都是綠色,一眼看去,十分壓抑。


    給陳然他們帶路的士兵在他們身後進來,來到一堵牆邊,按了一下牆麵。他按得地方彈出一個盒子。陳然看了一眼,好像是個電話鍵盤樣的東西。


    士兵在上麵按了一會兒,陳然和馬思彤麵前的地麵突然升起一塊。不一會兒,一個四麵鏤空的鐵箱子從地下升起,出現在陳然麵前。箱子在燈光的照耀下,銀光閃亮,經常摩擦的地方有些掉漆,閃爍著斑駁的光芒。


    士兵帶著兩人上了鐵箱子,一頓操作,箱子緩緩向下沉去,不一會兒地麵恢複了平靜。


    箱子移動的速度不慢,大概十幾秒的時間,陳然他們停了下來。眼前的地下世界,讓陳然有些吃驚,這裏的一切,像是原始和科技的結合,粗糙的石壁上有許多粗細不一的管道排布。


    這片區域高不過三米,岩壁平整,每隔幾米裝了熒光燈。


    跟著士兵七拐八拐的經過了許多通道,兩人終於來到一處空曠的室內。


    一些穿著各式各樣服裝的士兵從幾人身邊走過,除了腳步聲,十分安靜,沒有一人說話。


    等好不容易沒人了,士兵開口道:“兩位,我負責送你們到這裏,稍後會有人來帶你們去領裝備。”


    “好的。”陳然和馬思彤同聲答道。


    沒多久,一名穿白色短褂的男子出現在陳然和馬思彤麵前。


    男子短發,有些卷,一張方臉下方有些青胡茬,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嚴隊,人交給你了。”士兵對男子敬了個禮。


    “嗯。你去吧。”


    被稱作嚴隊的男人揮揮手,示意讓士兵離開。隨後也不說話,徑自朝一個通道裏走去。見陳然和馬思彤沒有反應,嚴隊回過頭來喝到:“發什麽呆?跟上。”


    四麵八方傳來回音,兩人被嚇一跳,趕緊三步並兩步的追上嚴隊的腳步。


    “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也不管誰的關係,你們現在才來到這裏,已經晚了。不過沒關係,既然上麵有人說話,那我服從命令,給你們機會。但是,機會對所有人一樣。所有參加青訓的人員,一視同仁,不要指望我網開一麵。”嚴隊在前麵領路,嘴裏冷淡的說著話。說來也怪,進到通道裏,嚴隊的聲音依然很大,但不再聽到回音。


    陳然和馬思彤對視一眼,麵麵相覷。這裏的氣氛讓兩人大氣都不敢出。


    從上了運兵車開始,陳然就感覺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預料。馬定國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把他們搞到這種地方來了。


    馬思彤心裏已經把馬定國罵得半死,這跟他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周六晚上馬定國最後告訴幾人的,明明是到一處軍營做一些常規練習順便學點格鬥技巧,現在莫名其妙被送到這麽個奇怪的地方,她隱約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來。畢竟哪怕是傻子,也知道這地方不是可以隨意進出的。


    兩人跟著嚴隊一路走,穿過狹窄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塊開闊的平整場地,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雖然沒有燈,但十分敞亮。令陳然好奇的是,一眼看去,起碼比一個足球場還大的地方竟然沒有一根柱子。


    陳然抬起頭,這片空間從頂部到地麵目測起碼4米開外。頂部像是一塊天然形成整體的巨石,並不規則,很多地方坑坑窪窪。整個訓練場是封閉的場所,幾隊穿著訓練服的人正在跑步,有人喊著號子,明明就站在不遠處,卻像是壓低了聲音。陳然完全聽不清他們在喊什麽。


    沿著石壁,三人來到一處拐角。石壁上有略比人寬的方正石門,三人先後進入。裏麵是很長的通道,通道的兩邊都是石壁,石壁上是一道接一道的鐵門,門上有大大的白漆刷的編號。


    離陳然最近的門上,編號已經是2023。陳然不知道編號是不是說明這是第2023道門,如果是的話,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領著兩人向裏麵縱深前進,到了盡頭,有向上的斜坡。沿著坡往上走,幾人的高度逐漸抬高,不一會兒,陳然發現他們已經站在剛才路過的一道道門上方。走到盡頭,又向另一邊的坡上過去。隨著高度的增加,路邊有了護欄。z型來回幾次,陳然慢慢的察覺到,他們應該是沿著山體內部開鑿的向上的盤山路前進。再這麽下去,應該快到地麵了。往坡下看去,看不真切,隻有一片綠綠藍藍的熒光,有些滲人。


    嚴隊走的很快,陳然兩人小跑著跟著,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三人像是登山一樣,終於在走了一段平路後,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地方。


    這裏有人。有穿軍裝的,也有穿白大褂的,還有穿防護服的,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終於見到活人了,陳然鬆了一口氣。馬思彤倒是麵色如常,不知道在想什麽。兩人跟著嚴隊進了一間房。陳然留意了一下,房間門牌上赫然寫著“軍資儲備處”。


    房間裏,用報紙糊著的窗戶透出亮光。與陳然猜測不差,這裏應該是地麵之上。


    裏麵別有洞天,應該是一排房子打通連在一起的。剛進門的地方,坐著一名男子。男子頭有些禿,戴著眼鏡,他笑笑說道:“嚴隊,怎麽還有新人來?”


    嚴隊並沒有解釋,直接說道:“給我一套男裝、一套女裝。”


    “好嘞。”男子瞅了瞅陳然和馬思彤,很快從架子上拿來兩個大大的背包。“一男一女,麻煩嚴隊你登記一下。”


    “按報廢的處理。”嚴隊並沒有簽字,接過兩個背包,說道。


    “不是吧老嚴,我今年報廢5套了,再報廢,我的績效沒了。”


    “那是你的事。”


    “不行,起碼得簽一套。”


    嚴隊看了看禿頂男子,貼近他的耳朵低語一陣。


    “行,別煩我,拿走拿走。”


    不知道嚴隊說了什麽,男子被說服了。


    “謝謝啦。”


    “把你們的東西背上。”嚴隊一手一個把兩件登山包分別遞給陳然和馬思彤。馬思彤的包明顯比陳然的大一圈,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包有些重,大概二三十公斤的樣子,兩人背著包,一臉懵逼的在嚴隊的安排下,沿著來路往回走。嚴隊說自己稍後來下麵找他們回合。


    下來的路隻有一條,兩人倒沒迷路,但背了東西的兩人並不輕鬆。陳然想要幫馬思彤分擔一些,被馬思彤拒絕。終於,兩人走的腿發軟,回到z型廊道的最底部,嚴隊早早的在路邊等候。


    嚴隊讓兩人背著背包站好,清清嗓子,滿臉嚴肅,開始說話。


    “你們倆聽好,下麵的話十分重要,我隻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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