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嗷嗚雖然並不是很凶,可與一隻老虎目光對視上,陸知晚還是嚇了一跳,腿肚子發軟,說話也不大利索了:“陛、陛下說笑了,嬪妾豈敢欺君……嬪妾的確很喜歡貓。”隻是此貓非彼貓!


    “既未欺君,那你過來。”


    “嬪妾……”陸知晚還想再掙紮一會兒,眼前的男人似是沒了多少耐心,語氣也冷淡幾分:“過來。”


    什麽叫騎虎難下,這就是了。


    陸知晚心裏將狗皇帝罵了千萬遍,到底還是硬著頭皮,拖著兩條發軟的腿走向了相較而言體型稍小的二花。


    二花見著生人靠近,呲起牙齒,虎爪子握緊,一副隨時戰鬥的準備。


    陸知晚見狀停住腳步,烏眸無措地看向蕭景廷:“陛下……”


    蕭景廷挑眉,安撫似的拍了拍二花的腦袋:“她膽子小,收著點,別嚇破她的膽。”


    說著,又向陸知晚遞去個安慰目光:“二花性情溫順,已經許久沒吃人了。”


    陸知晚:“……?”


    不安慰還好,一安慰更恐怖了!


    一番掙紮後,她終是挪到了二花麵前。在朝那毛絨絨的大腦袋伸出手的一霎,陸知晚下意識閉上了眼,腦中甚至開始思考起,要是手臂被咬斷,她是流血而亡的幾率比較大,還是得狂犬病死掉的可能性比較大。


    下一刻,手指卻觸碰到一陣粗糙又柔軟的溫熱。


    薄薄眼皮動了動,她指腹向下試探些許,那陣溫熱感愈發真實,漸漸填滿了整個掌心,她不由睜開眼。


    當看到自己的手掌完整無損地放在老虎腦袋上時,陸知晚悻悻咽了下口水,隻覺做夢般不真實,她出息了,竟然敢摸老虎了!


    “朕說過,二花很溫順。”蕭景廷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變幻,嘴角也不禁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那是一種自己的寶貝得到認可的愉悅:“世人都說,禽獸凶猛殘忍,朕卻不這麽想。”


    他養的這些貓兒,心思單純,可比人心幹淨百倍。


    陸知晚也從最開始擼到大貓的震驚中回過神,見這兩隻老虎的確溫順,膽子也大了些,試探著抬手摸了摸。


    可沒摸兩下,二花忽的張開嘴巴朝她凶巴巴“嗷”了聲,頓時嚇得陸知晚縮回手:“陛下,她這是……!”


    “你摸的方法不對,它不舒服。”


    蕭景廷看了眼她緊繃的小臉,一把抓過她的手,重新帶到二花的腦袋上:“要這樣順著毛發捋。”


    陸知晚怔怔的,視線低垂,便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穩穩覆在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帶動著撫摸。在棕黃色虎皮的映襯下,他的手白玉雕就般精致,陽光下青色血管都依稀可見。


    他的手可真好看,都能當手模了。


    她恍惚地想著,耳畔傳來男人好聽的嗓音:“可學會了?”


    陸知晚一怔,下意識抬頭,午後陽光澄澈如水,靜靜灑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龐,他的確生著一張美貌殺人的臉,高眉骨,深眼窩,五官立體得像建模臉,因著光線原因,那雙平日裏古井無波的漆黑眼瞳色澤淺了些,透著淡淡的琥珀色,愈發顯得皮膚冷白。


    饒是前世見過不少俊男美女,在近距離看到蕭景廷這張臉時,陸知晚還是不免感慨:好偉大的一張臉!


    這直愣愣的目光叫蕭景廷眉心輕蹙:“作何這般看朕?”


    陸知晚本能回答:“你好看呀。”


    語畢,男人的表情好似有一霎僵硬,而後偏過臉,語氣不善:“怎會有你這般不矜持的女人。”


    見他皺眉,陸知晚也從顏值暴擊中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麽,頰邊也有些發燙,但想到自己戀愛腦人設,也沒改口,而是繼續誇道:“陛下本就生得俊美,嬪妾不過說實話而已……”


    “行了。”蕭景廷似是不願再聽她說些,鬆開她的手,語氣淡淡:“大花二花也見過了,隨朕去看看小彩雲。”


    他彎腰又摸了摸大花二花,兩隻大老虎還很舍不得,在他腿邊蹭了好一會兒,才目送他出門。


    陸知晚見狀,也不敢多留,連忙邁步跟上麵前的男人,心下卻是犯嘀咕,這男人什麽狗脾氣,誇他好看他還不高興了?要有人變著法兒誇她,她保管樂得開花。


    有了一花二花的前車之鑒,陸知晚也不敢低估小彩雲的威力——


    果不其然,小彩雲並非小貓,而是一隻額頭花紋像雲朵的母豹子。


    看到那大腹便便的母豹子,陸知晚強顏歡笑,自我安慰著都是貓科,四舍五入也算貓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她跟在蕭景廷身後,就如第一次跟著家長去動物園參觀的小朋友,將整個錦狸苑的“貓貓們”都見了一遍。


    總結下來,蕭景廷一共養了兩隻老虎、五頭豹子、兩頭獅子、一隻豹貓、還有二十八隻品種各異的小貓……可謂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寫貓奴!


    待日暮西斜,坐在回宮的馬車上,陸知晚到底沒忍住好奇問:“陛下如何這般喜歡貓?”


    蕭景廷自顧自斟了杯茶水,淺呷一口才道:“它們那般可愛乖巧,為何不喜愛?”


    這反問叫陸知晚一噎:“……”


    貓貓的確是可愛,但老虎、豹子那些好像和可愛這個詞有些差距吧?


    轉念再想,每個人癖好不同,有貓貓教也有狗狗教,還有些喜歡養蛇、蜘蛛、蜥蜴等爬寵的,她就親眼見過一個一米五的軟萌甜妹手上纏著一條小蛇,滿臉疼愛地叫崽崽……雖然不大理解,但表示尊重。何況蕭景廷他是皇帝,別說養老虎豹子,便是養大象養鱷魚真開個動物園也就一句話的事。


    當皇帝可真好啊。陸知晚心下感歎,見他擼完貓心情不錯,便趁熱打鐵,投其所好將那些獅子老虎豹子挨個誇了遍。


    見她兩片嫣紅嘴唇上下翕動,滔滔不絕,蕭景廷隻覺她的話怎這樣多。


    不過,並不是很討厭。


    他闔眼靜靜聽著她誇,等她將那些貓兒都誇過,才睜開眼,嗓音不緊不慢:“你記性倒是不錯,第一次就將他們的名字都記住了。”


    “陛下過獎。”陸知晚故作謙虛笑笑:“是陛下養的貓兒們實在可愛,叫嬪妾印象深刻。”


    那麽大的老虎獅子出現在麵前,她想忘記都難啊。


    不多時,馬車就駛入皇宮。


    許是覺得陸知晚白日伴駕伴得不錯,蕭景廷直接將她帶回了養心殿,留她一道用晚膳,且今夜繼續侍寢。


    陸知晚自是求之不得,睡素的就睡素的,讓外人以為她恩寵加身,生活待遇提高了就行!


    不過要想未來走的更長遠點,一直這樣搞純愛也不是個辦法,於是陸知晚決定發揮下自己的魅力,嚐試勾搭一下這狗皇帝——


    待到夜深人靜,床帷間一片漆黑之際,她聽著身旁之人的呼吸,確定他還沒睡著,悄悄伸出小拇指勾了勾男人的掌心,又掐著嬌柔的嗓子甜絲絲喚了聲:“陛下。”


    那牽著的大手頓了下,而後男人平靜的嗓音在黑暗間響起:“何事?”


    陸知晚見他並未鬆開她的手,心下稍定,語氣愈發放軟:“沒什麽事,隻是一時半會兒睡不著,想與陛下說說話。這兩日,陛下一直牽嬪妾的手……嬪妾的手牽著很舒服麽?”


    身側沉默了一陣,男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問這作甚?”


    “嬪妾好奇嘛。”陸知晚輕聲說完,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動靜,見他並無不悅,咬了咬唇瓣,終是鼓足勇氣翻了個身,朝男人貼近:“陛下……”


    不等她靠近,一隻手直接抵住她的額頭,就如道士給女妖貼符咒般,陸知晚整個人被定住,而後光線晦暗的床帷間,傳來男人帶著凜然正氣的淡漠嗓音:“你做什麽?”


    被抵著額頭的陸知晚:“……”


    大晚上年輕男女一個被窩睡著,你說我要做什麽!他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強壓心底的無語,陸知晚秉著“既然追求刺激就貫徹到底”的目標,抬手搭上蕭景廷的臂彎,語氣無辜又輕軟:“嬪妾是想問,陛下要不要抱一抱嬪妾?”


    第11章


    “抱你?”低沉的嗓音好似挾著一絲詫色。


    “嬪妾身子軟,抱起來應當挺舒服的……”


    陸知晚就挺愛抱著毛絨玩偶睡覺,軟乎乎的給人一種安全感。雖然不知皇帝會不會缺乏安全感,但根據他喜歡牽手的行為推斷,他應該不排斥與她的肢體接觸。


    “陛下不如試試看?”陸知晚放輕聲音:“反正試一試也沒什麽損失……”


    帷帳間又陷入靜謐,就在她一顆心七上八下時,抵著額頭的那隻手掌總算挪開。


    “若朕沒記錯,你是嶽州人?”


    話題跳躍太快,陸知晚不禁愣了下,他突然問這個作甚?揣著一肚子疑惑,她點頭:“是。”


    蕭景廷:“朕竟不知嶽州民風開放至此。”


    陸知晚:“……”原來是給她挖坑開嘲諷呢。


    不過她好歹也算半個娛樂圈中人,別的沒有,臉皮足夠厚,這點小嘲諷根本沒放在心上,何況她現在還有個戀愛腦人設:“陛下此言差矣,並非嶽州民風開放,嬪妾從前也是很矜持保守的,隻是遇到陛下後,整個人變了許多。不知陛下可曾聽過一句話,心儀一人,就不由自主想與他親近,嬪妾想來便是如此……”


    蕭景廷聞言,到底沒忍住,抬手伸向她的臉。


    捏了捏,不厚。


    摸了摸,也不燙。


    這女人是被大花二花嚇壞了腦袋,還是她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細膩頰邊好似還殘留著男人指尖的熱意,陸知晚嬌嗔一聲,“陛下這是做什麽呢。”


    蕭景廷摩挲著指腹沒出聲,正要叫她躺回去睡好,忽又響起她那句“試一試也沒什麽損失”。


    若他不抗拒與她牽手,那擁抱也未嚐不可?


    思及此處,蕭景廷薄唇輕抿,少傾,他抬手伸向身側那道朦朧嬌小的輪廓。


    本來見他半天不出聲,陸知晚都不抱期望了,剛尋思著說點什麽挽尊,下一刻肩頭便被一陣不容抗拒的力道攬過——


    這擁抱來的突然,角度也不對,她的鼻子直接撞在男人堅硬的胸膛,疼得她當場就嗷出聲,眼角也變得濕潤,這狗男人不知道提前打聲招呼嗎,要是把鼻子撞歪了怎麽辦!


    “怎麽了?”頭頂傳來男人磁沉的嗓音,因著靠近的距離,陸知晚能清楚感受到他熾熱鼻息拂過額前,癢癢的,莫名叫人頰邊滾燙。


    “沒…沒什麽。”腹誹歸腹誹,真叫她罵她也不敢。陸知晚偏了偏腦袋,待鼻子疼感稍稍緩解,她才意識到現下擁抱的姿勢有多麽僵硬——與情侶間的親密依偎完全不同,她仿佛一個被蕭景廷綁架挾持的人質,分分鍾能被他勒斷氣。


    “陛下,不是這樣抱的。”陸知晚在他結實的臂彎間扭了扭,試圖調整著姿勢:“您鬆開些,勒得太緊,嬪妾快要喘不過氣了。”


    蕭景廷下頜微繃,打從他有記憶開始,除了錦狸苑的貓兒們,便再未擁抱過其他活物……


    此刻懷中的感覺,對他而言,陌生又新奇。


    他雙臂僵硬著,聽從懷中之人的話,緩緩鬆開了些。不多時,那清香綿軟的女子身軀以一種更為舒適契合的方式融入他的懷中。


    這份溫暖與充實叫他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沒想到她瞧著嬌嬌小小,抱在懷裏的確挺舒服。


    “陛下,您感覺如何?”


    “……”蕭景廷稍稍低頭,下頜蹭過女子柔軟的發頂,那股淡雅好聞的脂粉香氣湧入鼻尖,叫他呼吸微亂。


    攬在她肩頭的手臂收緊,他嗓音沉沉:“尚可。”


    尚可?陸知晚偏了偏腦袋,耳朵恰好貼上男人的胸膛。


    短暫沉默後,她嫣紅嘴角不禁翹起,果然是個死傲嬌,若是尚可,心跳得這麽快作甚?


    就在她準備開口,想誘導這男人更進一步時,搭在肩上的大掌忽的沿著身軀往下移去。


    那熾熱掌心劃過之處,叫陸知晚呼吸微窒,難道這個擁抱打通了他在□□上的任督二脈,叫他無師自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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