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笑鬧聲越來越大,聽著是秦淑慧在跟賀禦說著紅河縣的事,說秦家的林場有多大。那賀家小公子從沒出過?遠門兒,聽得一臉向?往,不時問上兩?句。見?此,秦淑慧更加得意,盡撿些賀禦不知道的來說。


    孟元元站在門邊看著,嘴角淺笑,酒窩若隱若現。瞧著秦淑慧說得起勁兒,殊不知那小丫頭也沒去過?幾次林場。


    要說賀府深沉陰冷,但還是有好的地方的。


    賀禦帶過?來的煙花已經放完,隻剩下最後一掛鞭炮。他幾次試探著想掛到?梨樹上,都被吳媽給阻止了?。


    這麽大的鞭炮,那得是男人們才敢點,這個小公子真是天大的膽兒,什麽都敢做。可?她們這些下人不敢啊,小主子一點兒皮肉傷,她們可?擎等著遭罪罷,大過?年的誰也不敢讓他亂來。


    正在賀禦還想試探的時候,院門走進?一個人,才踏進?來院中,他就老實了?。手裏那掛鞭炮,直接沒拿住掉到?地上。


    不止是賀禦,原本跟著鬧騰的秦淑慧也瞬間安靜。兩?個小瓜頭站在梨樹下,一個比一個老實。


    “大哥。”


    “二哥。”


    賀勘停下,看著一雙弟妹,又看看地上的鞭炮。難得彎下腰撿起那掛鞭炮,隨後抬手掛到?了?樹枝上。


    做完這些,他往正屋看去,他的妻子此時站在門邊,一身亮麗的海棠色,那般耀眼。


    孟元元從門下走出,踩下兩?級階子,院中的男人也朝她走來。從書房中分開,他回到?儲安院收拾了?一番,嶄新的衣袍,幹淨的麵?龐,又是那個芝蘭玉樹的倨傲郎君。


    “他倆怎麽了??”賀勘站去孟元元麵?前,眼神瞄了?下梨樹下。


    那邊,秦淑慧和賀禦還是沒怎麽動?彈,正偷偷往賀勘這邊看。


    聞言,孟元元嘴角莞爾,手習慣的抬起擋住唇邊:“自然是被你嚇的。”


    “怕我?”賀勘皺了?下眉,有些不明白,他又沒做什麽,有什麽好怕?


    孟元元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複:“因?為你總冷著一張臉,從來不笑,他們當然隻敢遠遠的看你。”


    這很好理解,一個冷著臉的人,和一個微笑的人,表象上來看,總是後者?會讓人覺得好相處罷。


    賀勘無?話可?說,似乎連他自己也無?法想想,對那小子和丫頭能笑得出來。


    已經有人家開始過?年,鞭炮聲傳進?來,還有騰空而?起的煙火。


    “站樹下做什麽?”賀勘衝著那倆小的道了?聲,聲音一如往常的冷硬,“過?來這邊。”


    賀禦和秦淑慧一前一後過?來,乖巧的站去孟元元身後。


    見?此,孟元元不禁一笑,這場麵?怎麽看都像是老鼠見?了?貓。方才鬧得多歡騰,現在就有多頹然。


    賀勘輕咳了?兩?聲,手探過?去,從賀禦手裏拿走線香:“等過?兩?年你再點。”


    “是。”賀禦點著小腦袋,很是認真,眼中有著對大哥的崇敬,“大哥,你來點嗎?”


    賀勘看看手裏的線香,隨後看去孟元元:“新年的爆竹啊,讓你們的嫂嫂來點罷。”


    孟元元還未明白過?來,麵?前已經送過?來一隻線香:“我,不會。”


    那一掛爆竹,瞧著就怪嚇人的,她可?不敢。要說當初郜家倉庫的那枚煙花彈,那是情勢所逼。說實話,她害怕這樣的巨響,更別說去點了?。


    “不會,我教你。”賀勘攥上她的手腕,拉著往梨樹那兒走。


    整個輕雲苑的人,看著兩?人到?了?梨樹下,金童玉女相依,好一對璧人。


    孟元元手裏抓上爆竹,一顆顆的由引線編織串聯,圓滾滾的,看著小小的,實則威力大得很,爆開的響聲著實了?得。


    “沒事兒,我在呢。”賀勘看她才碰上爆竹,身子就往後躲,不由笑了?聲。


    孟元元瞅他一眼,抿緊了?唇。


    “來,像這樣。”賀勘的手包裹上她握著線香的手,另隻手從她後背穿過?來,帶著她的手抓緊鞭炮。


    他是這樣,從身後擁著她,纖瘦的她被他抱在身前。


    孟元元很是緊張,手心裏全是汗,耳邊卻落下一道聲音。


    “辭舊迎新,”是賀勘,輕著聲音隻有兩?人聽得見?,“年年歲歲皆有今日。”


    話音落,他握著她的手點上了?鞭炮的引線,“滋啦”,火星子瞬間冒了?起來。


    孟元元還在回味他那話的意思,這廂見?點著了?火,嚇得直接鬆掉了?線香。


    “快跑啊。”賀勘拉著她,跑開了?梨樹下。


    孟元元心跳得厲害,拖著裙裾再顧不上別的,跟著就跑。


    站在邊上的秦淑慧和賀禦很是開心,拍著手跳:“過?年咯,過?年咯!”


    才跑來正屋外,就聽見?梨樹上的爆竹劈啪一聲炸開,緊接著一連串的響著。


    孟元元喘息著,嘴角輕輕勾起。下一瞬,雙耳被一雙手給捂住,遮擋了?爆竹巨大的響聲。能試到?這雙手骨節有力,有些微微涼意,像它們的主人一樣,讓人感覺有些清冷。


    賀府的別處安安靜靜,偏得輕雲苑這邊熱鬧的很,因?為偏僻,也很少?人注意到?。


    西間。


    孟元元與賀勘坐在床邊,瞧著他手裏握著那枚荷包已經半天,還是沒有收起來。


    這樣瞅著,似乎覺得針線腳兒太粗拉,不夠精細。隻是素素的緞麵?,都沒繡上個字,或是一點花草之類。


    與他送給她的東西相比,自己這個是不是太過?寒酸?


    “不好看,還是以後再繡一個罷。”她伸手想去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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