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與我無關了。對於我來說,‘我’若是一輩子不恢複,我也就能操控他的身體一輩子,那些精神有問題的人都是用本能在做事,也就是由潛意識控製身體,其實在外人看起來沒有區別,我就是‘我’……雖然我和‘我’的本體意識一樣很懶,但是可以這樣一直下去也無所謂。”


    “你……”遠嵐有些吃驚,也有些焦急。


    “我沒辦法幫你,但是你要做什麽我也不會阻止你。米奇的本體意識也在這附近沉睡,你可以找到他,將他喚醒試試,如果成功的話,那就可以救他,但據我所知,現在他的本體意識不願意醒來。”


    “在下還是要試試看!”遠嵐在心裏想到,這麽想的同時他就感到身邊的元素開始聚集,在身前匯成一個不規則的物體。遠嵐能夠感覺到它的存在,但是他無法睜眼看見或是伸手觸摸。


    “我引導你接近我的本體意識,他所在的地方對於你我都很遙遠,剩下的就交給你。”先前的聲音說著,消失在了遠嵐的感覺範圍內。


    “米奇,米奇。”遠嵐呼喚著身前的元素聚集體,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正當遠嵐有些灰心的時候,忽然他感到一股遙遠而無比強大的精神能量,從遠方急速靠近米奇的本體意識,這神秘而陌生的精神能量前所未有的強大,仿佛沒有邊際一般。


    遠嵐從心底感到一陣顫抖,他感覺自己如同一片樹葉落入了汪洋大海,被那股宏大深遠的能量給深深震撼到。


    這絕對不是米奇的力量!但是……它似乎是被米奇的精神所吸引?這……究竟是什麽力量?即便是五英雄的力量疊加,也不能與之抗衡!不,應該說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因為這力量不是單獨的,它包含了包含了赤劍和烏拉諾斯……包含了所有人,它……它幾乎就是一切!


    這力量如同洪流一般不可抗拒,它緩慢而堅定地降落在米奇的本體意識之上,一瞬間,遠嵐感到米奇的本體意識動了一下!


    “米奇,你在嗎?怎麽那麽黑?”一個女聲響起在那股巨大無比的力量裏。


    “女人?”遠嵐感覺不到那女子的任何精神頻率。


    怎麽可能?她不在這裏!我感覺她不屬於這個世界,遠得絕對無法觸及,可是她又在這股力量裏!這力量簡直……如同連接了兩個那樣遙遠的地方!


    “我,我在阿。蘇若。”米奇的聲音從他的本體意識裏發出。


    遠嵐聽到“蘇若”二字心中一凜,剛才米奇的潛意識也提到“蘇若”。難道蘇若就是這個女人?


    “啊,米奇,對不起噢,我剛才突然醒了,來不及和你說聲,現在我好像又睡了,你……你還好吧?”那個女聲又道。


    遠嵐心中越聽越奇,不由調集起全部精神力,想要聽明白。


    “沒關係啊。”米奇說,“我大概一直這樣了吧,不想醒來。”


    “這可不行,你不可以逃避!那些人的死根本不是你的錯,你不是故意的,在我們這個世界裏叫做正當防衛!是法律所允許的!”那個叫蘇若的女人說。


    “是嗎?被法律允許就可以做嗎?”米奇反問道,“在我們的世界裏,我們這些人做的事。一直都沒有遵守什麽法典經律。”


    “你……真是和你說不通,反正你不要再難過了,你真的沒有必要自責!”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遠嵐也知道這個女人正在勸慰米奇,他調集精神力同調眼前的巨大力量,想要與那力量裏叫蘇若的女人,還有米奇一起交流。但他方才調集力量,就感到意識一陣空白,似乎是那個巨大力量不允許自己的進入,一陣眩暈,他當即就被遠遠震開,等到清醒過來,已經回到了現實,眼前的米奇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


    “蘇若,以前我一直覺得是因為沒有力量,我才會失去一切。可是當現在有了力量,我才發現,有了力量同樣沒有守護住那些東西……而且還讓別人……失去了一切。”米奇說著,他看不到眼前有什麽景物,這與以前任何一次他和蘇若的交流都不一樣。


    蘇若歎了口氣:“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在我的世界裏,我從未有過這樣生殺予奪的能力,也許我不能明白你的心情。其實有很多人反而會為了有你這樣的力量而高興。”她也是看不到一切。


    “蘇若,你呢?有了這樣的力量你會高興嗎?”米奇在一片黑暗裏轉過身子,看向不知身在何處的蘇若。


    “我不知道。”蘇若坦然回答,“不過你的潛意識告訴我,你如果再強大一點,就可以自由控製力量,那樣就不會傷害無辜。所以……也許問題不是你不該有力量,而是你的力量還不夠大。”


    米奇默然半晌,沒有回答,良久,他聽到外麵“砰”地一聲。


    “怎麽回事?”蘇若一奇。


    “大概是有人想用精神力喚醒我吧?可能是遠嵐……”米奇道,他不由一笑,“其實他們真的不用這樣管我的。”


    “米奇,你……”


    “我沒有自暴自棄。隻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你說的我早就想過了。”米奇輕輕地道,聲音裏有一些沉痛,也帶著一些思索,“在這個時候,在現在的狀態下很適合自己思考。其實我隻是單純難過罷了,殺了人,這始終是一件不對的事。”


    “那個時候,維克多和我說過,我一直不願殺人的信念太過幼稚。這些我不反對,但是,我也從不覺得殺人——哪怕被迫殺人是什麽理所當然的事!這些也許在我心裏早就有了定論!我隻是難過,隻是難過罷了!那些人就這樣逝去,不管是不是出於自願……”


    “我……明白你的意思。真的。在我們的世界裏也有戰爭,我們也探求過,為什麽要戰鬥,所以,我真的完全知道。”蘇若說道,她心中一動,那個記憶裏永不長大的米奇似乎有些變化了。


    “我不會探求戰爭的意義,不會問為什麽要戰鬥。可是至少為了那些死者,我要……好好生存下去吧?這似乎是一個淺顯的道理,但是一直不被我注意到。”


    “原來你想通了。”


    “恩,我想通了,我在這裏隻是想一個人靜靜罷了!剛才反駁你的那些話,算是我的任性吧。我知道你是對的,但是……隻是讓自己再孩子氣一下。”


    “米奇……突然感覺你長大了。”


    “嗯,我該長大吧?你們的世界裏,十八歲不是成年了嗎?”


    “是啊……”


    至少,那些已然死去的人的靈魂……那些因我們而死去之人的靈魂……


    遠嵐趴在地上不住地喘著氣,即便是與龍貴對峙,他也不會感到精神力有如此之大的損耗。他看著米奇抱著雙膝的姿態,不由歎了口氣,“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忽然之間,米奇喉間發出“格格”的聲響,他似乎將雙膝抱得更緊,整個人都要蜷成了一團,似乎在逼迫自己做什麽決定一般,遠嵐一驚,站起身來。


    ……


    “至少……至少,那些……我們將背負著那些,生存下去!”


    “嗯?怎麽了?”遠嵐忽覺米奇身邊紊亂的元素四下而散,變幻出極為清爽規則的軌跡!“是風!”


    “哦哦,這風好涼爽啊!”屋外有反抗軍人小聲議論道。


    “遠嵐。”遠嵐聽見身後有人喊他,遠嵐一怔回過頭去,不由又驚又喜,卻是米奇惺忪著睡眼,對自己微笑。


    “米奇……你好了?”


    “沒有全好啊,其實我心裏還是會很在意的。”米奇搖頭苦笑道,“搞不好以後有後遺症什麽的,比如一見到死人什麽的就會抽風,看來以後真的要好好注意呢!”


    能自己恢複過來真好呢,米奇。本來想用老師的話開導你,讓你走出來。


    如果別人不傷害你,你不應該去傷害他們。


    如果別人要傷害你,你可以還擊,但是,不要致他們於死地。


    如果別人存心置你於死地,你就盡量地讓他們失去戰鬥力,或者自己逃跑。


    如果無法逃跑的話……那就奮力將他們打倒!


    可是在那之後,你要記住他們,那些被你打倒的人,一樣有著他們的夢想。


    遠嵐,其實這話,我的爸爸也說過,背負別人的靈魂活下去。


    那是維克多說的,他說,這是每一個戰鬥過的人,都該明白的道理。隻要背負著他們的靈魂,那真的……不用再自責。


    雖然,我還是會難過。


    輕快的小車揀著綠意盎然的鄉間小道疾馳,馬蹄聲的的作響,似乎要將一大清早的晨光踏碎。遠嵐策馬而行,追趕已於數個時辰前行出發的反抗軍大隊。他心情也甚是暢快,自從學會飛行後,很少再借助馬車,而現下策馬於遍野綠意中,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米奇剛剛恢複精神困頓,被獲準不與大隊一起出發,持月便留下來照顧他。三人歇息完畢,吃了送上門來的野兔大餐,駕車向矮人的聚集地熔爐堡駛去。


    天封山穀一戰,赤劍境內再無可與拜蘭迪薩抗衡的勢力,再加上商都自由之都陷落,如今的赤劍財力充盈,兵員豐足,超過了以往任何一代。反抗軍與皇家騎士一行不敢再於赤劍邊境逗留,在戰神卡雷洛建議之下,眾人決定遷往他的老家熔爐堡從長計議。


    “你不累吧?”持月透過車窗看向外麵。


    “嗯,沒事。”因為車內空間狹小,為免肌膚相觸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米奇蜷著手腳,訥訥笑道。這一舉動讓持月莫名不快,她哼了一聲:“真是不懂得保護自己,不是以後都會像這次這麽好運的。”


    “是啊。”


    “喂,你敷衍我是吧?”持月當即給了他一腳,某個不知名物體埋在她懷裏,正在點頭附和,兩隻小肉角劃來劃去。


    米奇吃痛地叫了一聲後,看著持月半晌,輕輕道:“其實這樣也不錯呢。”


    “什麽意思啊?你……不會神經出問題吧。”


    馬車停了,米奇忽然笑了,很認真地點頭道:“很可能有後遺症呢,以後請多多關照噢。”他掀開車簾,看著映入眼前高聳入雲的一座火山,深深吸了口氣,“我們到了呢,持月。”


    “叮呤呤……叮呤呤……”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將蘇若從依稀的睡夢中吵醒,她下意識地揉揉眼,明烈的陽光形成六角光斑在她眼前不停旋轉。


    “喂?哦,郭總啊,哦,是的,……啊?要改動哪裏?這麽多……恩,好吧,我一會就過去。”放下電話,蘇若對著那些六角光斑發了幾秒鍾的呆,隨後突然猛地一拉被子,將整個頭都蒙了起來,世界一下子變得漆黑和沉重。


    不過有時候,這些黑暗反而更讓人感到安心。


    半個多小時後,蘇若趕到了劇組。“郭總?郭總?”張望了半天,她才在來來往往的人中找到了正在打電話的大胡子製作人。


    製作人看見她後一麵衝她打了個手勢,一麵繼續說著電話,向她大步流星走來:“好好好,今天晚上?沒問題!就今晚,您放心,我給你訂的是最豪華的金座大酒店,那上邊有個夜總會……”郭總突然壓低了聲音,笑的一臉褶皺“對對對……哈哈,那是當然。……什麽?還有誰?您放心,我肯定把精靈公主給你帶來。好,您先忙,晚上見,晚上見。”


    掛了電話,大胡子製作人麵向蘇若攤開劇本:“蘇小姐,你總算來了,這份是要改動的情節點總結表,你看一下,這,這,還有這,都是觀眾希望發展的路線。”他飛快的指出要改動的地方,完全無視蘇若微微皺起的眉頭。“哦,特別是這,你看,魔王複生後,我們給他安排了一段感人的愛情,你看,他愛上了仙王的妃子,兩人有了私情,而這時候,鬱悶中的仙王與他的男侍從由性到愛,也釋放出感情。同性之愛,知道麽?這可是現在觀眾最感興趣的話題,我感保證……”


    姓郭的自己很投入地在那滔滔不絕,蘇若卻隻覺得腦子一片憋氣,她接過劇本隨意翻了幾翻,隻見自己的稿子被改動的俗不可耐,從單純的奇幻題材轉變成了以奇幻為背景的言情題材。要是換以前,蘇若肯定會據理力爭,闡明自己的原始創作觀點。但是現在,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是簡單地允諾:“好吧,我再拿回去改改,盡量按您……盡量按觀眾的要求來。”


    蘇若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從劇組裏出來,她原本是打算到電視台改稿子,不過現在好象更願意這樣在大街上走。


    各種各樣的商店映襯的往來的人流與車流更顯匆忙。這裏確實是熱鬧,但每一分鍾的內容,都不相同。自從父親去世,蘇若就會不時感歎生命的短暫。人,其實是很難成為自己生命的主導的,而自己,甚至很難主導自己的生活。她恍惚間覺得自己有點可悲,明明是個雞蛋,卻要在鴨群裏生長。這個世界的燈紅酒綠,在她眼前,就像一團纏繞不清的線,怎麽解也解不開,卻容易把自己也困在裏麵。


    蘇若走了好久,以往她都是低著頭,隻顧著自己想東西,這次卻不同,她忽然升起一種衝動,去仔細觀察著視線中的每一個人和角落。


    一個小姑娘纏著自己的爸爸要冰糖葫蘆,父親滿臉笑容的讓她自己挑了串大個的,兩人漸漸歡笑著遠去。


    “小姐,要冰糖葫蘆呐?”賣冰糖葫蘆的老大爺將目光轉向了走過來的蘇若,手裏舉著一大木棒子,在棒子頭上紮泡沫的地方差著幾十支冰糖葫蘆,紅紅的,看上一眼就覺得喜慶。


    “好。”蘇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買了一支,她是不愛吃這些小零食的,但是現在卻有種買的衝動。蘇若拿著不吃的糖葫蘆接著走,隨後自己就笑了起來,記得源夜說過,有時女人喜歡買東西並不是因為喜歡那些東西,而是喜歡買東西的過程,那過程比起東西來更讓她們享受。原來還一直覺得自己很不女人,現在看來,自己也是女人嘛。


    她忽然注意到前邊遠處有個算命攤,蘇若有些詫異,這年頭,市中心居然還有算命攤,真是的,這些騙子越來越猖狂了,監管部門也不好好管一管,蘇若正準備快步走過,卻聽見那個算命的人先開了口:“小姐的夢一定與眾不同吧。”


    蘇若一下怔住了,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疑惑地望向算命的人,這一看,她更覺得驚奇了,剛才隻注意到了算命的攤子沒有注意擺攤的人,以往見到的一些算命的騙子大多是上點年紀的男人,可眼下出現的卻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女人,頂多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樣,她一下子來了興趣。


    蘇若走到女人麵前,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隻是直直地盯著女人。關於米奇的夢,她隻和梁緣一個人說過,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小姐是不知道怎麽問對吧,請坐。”女人伸了個請的手勢,蘇若就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她麵前,但是依然沒有開口,盯著這個女人。她長的很好看,身上帶著一股與年輕相貌極不符合的滄桑感,一雙大眼睛深邃不可見底,看不見世俗的脂粉氣,和時下那些造作的明星們不同。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她一頭濃密過腰的烏黑長發,真有點玄玄的感覺。


    “小姐應該已經長期被你的夢想和希望所困擾了吧,而且從你為了自己努力開始,你也逐漸被生活所困擾。”女人一樣盯著蘇若,目光讓人捉摸不透,蘇若心下一鬆,原來她說的夢是指夢想,不是米奇。但是蘇若仍然感覺這個女人的目光很有震懾力,自己在這個女人的目光下就好像是個透明人,還沒開口,已經被看穿了。


    “你……”蘇若開始張口,語氣裏滿是懷疑,“你怎麽知道呢?”


    “所有來測命的人都喜歡問我怎麽知道,我怎麽知道自然是不會告訴你們的。”女人說話聲音很低,也不大聲,隔著一張桌子蘇若卻覺得她好象就在自己耳邊說。


    “那麽……你還知道什麽?”


    “我知道你很快就會出名,走紅。不過……”女人故意停了下來,用眼神試探著蘇若。


    “然後怎樣?”蘇若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吊起了興趣。


    女人輕輕一笑:“然後你會有一個新的生活環境。”


    新的生活環境?難道是指我會搬家?雖然知道女人和一般江湖騙子沒什麽兩樣,蘇若聽她這麽說也不禁在心裏揣摩起來,有可能嗎?不知道……“那……還有什麽?”


    “小姐,我並不是萬能的,我能告訴你的,其實你自己都知道。……對於世界而言,你是一個人;但是對於某個人,你是他的整個世界。作為別人的世界而存在,很辛苦吧?”


    她說的是黎陽?


    蘇若不禁低頭尋思,有時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對黎陽到底是怎麽一種感情,她依賴他,習慣了有人為她遮風擋雨,可是每當黎陽說起結婚的時候,她就本能的頭皮發麻。她承認會為他所打動,但是那應該不是純粹的愛,是夾雜了太多的感激和依賴吧。所以聽到女人的發問,雖然知道不需要回答,蘇若還是微微的的低了下頭,用眼神表示了默認。


    “那麽小姐,也許我可以給你指點一條路,使你不那麽辛苦。”女人說完還是看著蘇若等待她回答。


    蘇若眼皮眨了眨,柔順地點了點頭,忽然她想起米奇和她說過幻術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牽引人的注意力。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信任一個陌生人,她的伎倆甚至沒有幻術來的高明。她頓了頓神,猛地抬起頭對麵前的女人說:“真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說完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蘇小姐。”蘇若沒走兩步,身後的女人又叫住她。


    “蘇小姐?她認得我?”果然人怕出名豬怕壯,蘇若沒好氣地又停下來回看她。


    女人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很快就調節好了狀態,挺大方地站起身來對蘇若說:“對不起,蘇小姐,想不到沒能催眠到你……我雖然也算江湖騙子,不過你現在很困惑我還是能看出來的,如果不介意,我想也許我能幫上你點忙。哦,對了,我是心理學碩士畢業。”


    蘇若居然又妥協了,她發現自己真的是越來越容易矛盾,或許是這段時間太寂寞了,真的是想找個人好好說說話。


    兩人就近找了一個咖啡店。路上蘇若了解到女人叫文阡陌,比自己還大了三個月,研究生剛畢業。她的性格很招人喜歡,很真實,完全不像那些帶著虛假麵具過日子的人。


    “阡陌,你這身裙子很特別啊,一定很貴吧?”蘇若看著阡陌身上優雅飄逸的長裙子,想起梁緣說過自己是快被時尚淘汰的女人,不禁微笑了下,以前梁緣總拉她逛商場,每次都說自己沒有審美細胞。


    “啊?不貴,是我自己做的,成本不到五十塊錢呢,現在街上的衣服又貴穿的人又多,太沒意思了,你要是喜歡下次我也給你設計一套。”阡陌很隨意地回答,並順手招呼了服務員。


    蘇若從咖啡店的玻璃中看了下自己,一點女人味沒有,估計是找不到這樣的感覺吧,她下意識地搖頭笑笑,心裏還在想黎陽怎麽會喜歡我呢。


    “阡陌,你怎麽知道我的?”蘇若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點白癡,不過她還是喜歡把事情弄清楚,畢竟她還是不能完全信任其他人,誰叫現在她那該死的知名度提升的那麽快。


    “網上你的照片可多了啊,想認識你還不容易。新一代美少女作家呢。”文阡陌打趣說道,蘇若一下臉就紅了,心裏暗把黎陽臭罵了好幾遍,冠的什麽稱號,實在太丟人了。“不過,我很早就知道你了,讀書時候你的那本《黑色天使》我看過,寫的很好,當時很羨慕你呢。”


    “哦,那,都是過去寫的了,沒什麽。”蘇若笑笑,想起以前單純的學生時代,很是懷念。


    “不過……”阡陌又開口,欲說還休的樣子。


    “不過什麽?”


    “蘇小姐,我說了你別介意,我覺得,現在上演的那《風華聖痕》卻越來越亂了,有點商業風太重。”


    “你也這麽覺得啊。”蘇若自嘲苦笑道,“沒辦法,都是製片的意思。”


    阡陌理解地點點頭:“其實,蘇小姐,我雖然算命是胡扯,但也不是純粹瞎掰的,從每個人的神態動作都可以分析出他們大概的心理。我能看出,你生活的並不快樂,甚至,害怕麵對現實。”


    蘇若沉思著她所說話語,開始攪拌杯中的咖啡:“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問題,但是我真的不喜歡很形式化地生活,那些為了金錢,名利,單純的yu望而違背自己生活原則的做法。”


    “你的想法太保守了,這樣固然沒有錯,但是不免是要失望的。這個社會,太混濁了,你單純的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是不可能的,要會自己創造一個能駕馭社會又簡單的狀態。”阡陌說。


    “駕馭社會?像你這樣耍小把戲騙人啊?我可不會。”蘇若半開玩笑地說。


    “我那是小把戲,你寫的小說可是大把戲,騙住了一代人呢,前幾天我還看見我弟弟買了本新版的《黑色天使》。”


    “你說笑了,也就小孩子看看。”蘇若笑笑。


    “我弟弟才不是一般的小孩呢。”阡陌說起來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蘇若想想,還是開口問她:“你為什麽擺算命攤子呢?我不相信憑你心理學碩士的學曆找不到工作。”


    “誰說我沒有工作啊。我隻是工作比較多,嗬嗬,說出來你別不相信,我目前有六個工作。”


    六個?!蘇若差點被一口剛喝下去的咖啡嗆到。忙抽了張桌上的紙巾捂著咳了幾下,邊咳邊瞪大了眼睛看著文阡陌。


    “我最正式的工作是在大學當心理老師,周一到周四的下午在那坐班,第二職業是兼了家服裝公司的設計,每個月交十份稿,第三呢是廣告公司的洗發水廣告替身,還有這個“神婆”,還有……每周六到一戶退休老人家當保姆,每天晚上到速食店打工。”文阡陌一口氣說完,輕輕歎了口氣。


    “這麽多?有這個必要麽??而且我覺得你那什麽老師,什麽設計模特的都可以足夠你生活了啊?”蘇若詫異地問。


    阡陌低下頭將眼光移向別處:“對我何止是足夠,簡直是太多了。你知道麽?我讀書時候隻期望自己以後可以有個月薪兩千的工作,現在這個狀況我每個月的收入有將近兩萬,可是還是不夠呢。”


    “為什麽啊?”


    “聽說過去年那個929案麽?”


    929案?蘇若有點印象,華京一個建築工程牽出的貪汙腐敗案,那個最大的官原來是華京市委書記,因為作為突出不斷上調,原本很有前景的。對了,他好像叫文……文什麽的,蘇若有點領悟過來,正好對上阡陌的目光。


    “我爸爸就是文起,那個案子他被判無期,我繼母卷走了大部分的錢和別人跑了,剩下家產全都充公了,但是還是差了六十多萬,沒辦法啊,我還有個弟弟才讀小學,總不能自己也跑了吧,總要把該還的,都還清。”阡陌的眼角有一點濕,她隨即意識到自己有點傷感,立馬轉了話題:“你以為算命的為什麽那麽多,那個錢最好賺了,有的做生意的人你說到他心裏去啊,一出手就是好幾百,要不我也不去了,本來看你是名人也許會大方點,不過說了兩句才發現你和別的名人不一樣。”


    蘇若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知道,阡陌不需要安慰的話,她一下子覺得自己的生活也不是那麽糟糕。雖然爸爸走了,但是老有所終,還算是安詳的;而文阡陌這樣,可以用家破人亡來形容了吧,這樣的滋味估計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體會的。


    “可是你這樣也太辛苦了吧,自己一個人賺要到什麽時候。”本來蘇若還想問家裏有沒別的親戚先幫一把,但是話到嘴邊想想,那些人遇上了這樣的事躲還來不及,又怎麽可能幫她。


    “沒有關係,照我這個速度還清債也不是太大的問題,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要太過絕望,因為麽有什麽是過不去的,更何況我還有弟弟,所以你也一樣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隻要你還能呼吸,就說明你有能力讓自己充實和快樂。”


    蘇若聽著阡陌的話,又開始攪拌咖啡,兩個人在店裏不知不覺坐了一個下午。


    等到蘇若回去把稿子改好再交到劇組出來已經是晚上快十一點了,快到家時候電話響了,是黎陽。接起來還沒說話,就聽黎陽在那邊焦急地問:“你怎麽不在家啊?我在你家門口呢,對不起今天一天沒給你電話,出版社事情太多耽誤了……”


    “好了,我馬上到了,你等一下吧。”掛了電話,她粗略安排了下日程,明天也該去看看媽媽了。


    房間裏還是亂亂的,黎陽一進門就皺了皺眉頭:“你這啊,天天都是那麽亂,也不好好打掃一下,虧得我習慣了。”


    “我又沒讓你住這,真是的。沒有咖啡了,給你倒杯水吧。”


    “我看我哪天給你請個阿姨打掃下好了。你今天哪裏去了?不會又改稿子了吧?”黎陽問。


    蘇若沒好氣地回答他:“怎麽不會,就是改稿子去了,好好的劇本,現在都什麽樣子了,真是的。誒,不過我今天,倒是交了個新朋友。”於是蘇若把認識阡陌的來龍去脈給黎陽說了一遍。


    黎陽聽完後,也跟著搖頭:“這世道,真是什麽人都有,她要真像你說的這樣,確實不容易。不過我和你說啊,你現在不是以前的蘇若了,怎麽說也是個小有名氣的編劇,這樣龍蛇混雜的人以後還是少來往的好。你太善良了,這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蘇若不服氣地嘟嘟嘴:“別把我說的那麽嬌貴,我又沒有那個命。再說了,我覺得阡陌不是什麽壞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六神大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六神大帝並收藏神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