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強風!


    天封山穀的上空,再次響起戰鼓聲。


    十二聲鼓響,連綿在一起,聲聲愈加雄壯。


    兩萬鐵甲,列於天封山穀前,而他們對麵,天封山穀城牆上空蕩蕩的,反抗軍竟完全沒有迎戰的模樣。


    難道反抗軍對魔導塔的信心,一至於斯?


    白雲飄卷,風鼓動著城牆上的軍旗,烈烈作響。


    兩位白發長衫,衣帶飄飄的長衣男子迎風而立,於城頭之上眺望遠方,這情景仿佛一幅意境十足的水墨畫。


    “軍師,所有士兵都已按照您的命令下了城,撤回到山穀中,這沒人把守的城牆真的沒有問題嗎?魔導塔……”遠嵐緊著眉頭,看著身邊的辛。


    “是,昨天的戰鬥,先生想必是有切身體會了。”辛凝視著遠處的赤劍軍,好像其中有什麽他想要尋找的。


    遠嵐環顧四周,城牆上座立的九座魔導巨塔映入眼簾,這些東西形狀古怪,若非親見昨日它們在頃刻間盡滅赤劍近萬兵士的情景,恐怕自己也不會相信這些巨炮有傳說中極咒般的威力。


    今日赤劍前來攻打城牆的士兵雖然是昨日的一倍,但卻不見雲梯戰車,難不成赤劍以為僅憑人多,就可以攻克城牆嗎?


    “費加爾德如此聰明,不會讓士兵來白白送死,今天這個陣仗……看來是要用到他了。”辛看到赤劍軍隊後方空中,似乎有一個人緩緩騰空而起。


    “果然來了麽?如果說費加爾德是夜帝智慧的左手,那麽夜帝的右手,就是極咒魔法之手!傳說費加爾德沒有把握不會動用龍貴,他既然出動,就有必勝的信心。”辛眼睛凝住遠方空中那模糊的人影。


    “可是軍師,昨日戰後,您不是問過在下,魔導塔是九……座。”遠嵐頓了頓道:“在下的老師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憑個人的魔法攻擊擊破天封魔導塔的防禦力場”。


    “是,但是至少可以抑製,所以才需要他身後的兩萬士兵,隻要能夠抑製一個魔導塔,打開一個缺口,這個城牆就會被輕易攻占。所以隻要龍貴還在一日,我們就不得安寧。”辛微笑道,“你說過,極咒法師每次施展極咒,短則一個月,長則數個月無法再次施展,如果龍貴是我們遲早要麵對的,那我們就讓他來,戰爭並不是硬碰硬,今天這外牆,就是送給赤劍軍的一個大禮,不過這禮物,不大好接罷了。


    “是吧?米奇先生?”他朗聲道


    “我……還是有點緊張……”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米奇的聲音?遠嵐一驚,他沒注意到附近有人。


    “你怎麽啦?聽聲音似乎不太舒服。”辛似乎早就知道米奇在哪裏。


    “那個……沒事,就是呆在裏麵空氣不流通,感覺悶。”米奇的話嗡聲嗡氣地從旁邊傳來。


    “難道米奇是在……”遠嵐張大了嘴,看向身邊巨大的魔導塔。


    “那位極咒魔法師快要到了,進內穀吧。”辛望著遠處緩緩飛來的龍貴,淡淡地道,“別看維克多那家夥瘋瘋癲癲的,沒有他在,我一個人還真沒把握讓大家安心呢!”


    “首領大人也在裏麵?”


    強風凜冽,兩萬鐵甲紋絲不動,隻因為他們在等待前方空中一人的行動。


    那個身穿紋有銀絲蘭菊黑色長袍的極咒法師。


    龍貴居高臨下,在天空中審視著斜下方的天封城牆,四方的元素形成一股強大的氣流,在他身邊猛烈盤旋著。


    城牆上沒有一兵一卒,九座魔導塔如同九名死神守衛,靜靜地等待再一次秋收,揮動它們的鐮刀。


    “魔導塔阿,好久不見!”龍貴看著不遠處九座巍然的巨塔微微一笑。


    忽然……龍貴皺了皺眉頭,他感覺到有三座魔導塔周圍幾乎沒有元素波動。


    “嗬嗬,耍花招嗎?沒有關係……”他似乎並不在意。


    去除雜念,他調和著腦中的精神頻率,口中輕聲地吟唱起來,原本到了他這個級別的魔導士釋放一般魔法根本無需吟唱,但是此刻,他所要使用的是一個極咒――傳說中可以與天地抗衡的力量。


    圍繞著他的元素氣流,愈加猛烈地旋轉起來。


    他緩慢地朝城牆接近著,口中的吟唱卻一刻也未停息。


    忽然,一陣非人聲的神秘吟唱聲也輕輕回蕩在這天封山穀的天空上,仿佛是諸神的梵唱。這正是九座魔導塔啟動前的征兆。


    龍貴身後的赤劍兵士們臉上,都閃過畏懼的神色,人群裏一陣騷動。他們見識了昨日魔導塔的神威,自己的同伴在一瞬間化為塵土,這簡直不是血肉之軀所能抗衡的。他們停了下來,不敢向前再走,似乎害怕那些怪物發現自己。


    龍貴卻好像沒注意到這些,繼續平速地緩慢前進。不一會,他停了下來,然後伸出手去,向前觸摸,他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微微一頓,似是碰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那牆在龍貴觸摸的地方,隱約顯出了一個多邊形的邊紋,伴隨著空中神秘的吟唱,像是觸摸水麵的觳紋一樣輕輕蕩開。


    “就是這個!”士兵們小聲議論著,“那個防禦障好厲害!什麽攻擊都無法穿透!”


    龍貴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濃厚,他微微用力,手輕輕一伸,竟如插入氣泡一般,破入了那防禦力場。


    “果然啊,隻對遠距離強力攻擊有作用。”他似乎對這一切很了解。


    但他沒有進入,而是把手抽了回來,整個人稍稍後退了半個身子。緊接著!六道光自魔導塔上射出,往這個地方連環掃來,每一道都幾乎擦著龍貴的身子而過,卻沒有傷到他半點!


    “和你們做極咒對撞,我是占不到什麽便宜,可惜,人是活的,機器是死的。”龍貴心裏一笑,他眼神突變,雙眼突然暴出金色的光芒,整個人急速上升,飛到了天封山穀的垂直上方。


    “光,火,風……元素們!暫時保持沉默吧!”他身前突然出現一個金色圓球,隨著他的指令,朝城牆上降去,金色圓球越漲越大,到得城牆,已經便成千萬倍,降整個城牆籠罩其中。一片金光燦爛。金球隨著魔導塔發出的可怖嘶鳴聲不住顫抖,外表不斷扭曲,如同一個破繭中的金色巨蛋。


    空中屬於魔導塔的神秘吟唱聲,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金色慢慢散去,如同夕陽後依然是漫天紅霞,城牆下也還有殘餘的金光在閃爍著。


    龍貴望著已經黯淡無光的九座魔導巨塔,長長舒了口氣。


    他隨即飛回赤劍陣中,麵對目睹了剛才奇景目瞪口呆的赤劍士兵們,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魔導塔已經失效了,把它們帶回去給費加爾德大人。”


    說完這一切,龍貴在赤劍兵士山呼海嘯的歡呼聲裏,被送入了後方,然後不知是誰一聲令下,“機不可失!趁勢殺入天封山穀!”士兵們便如潮水般湧向城牆,開始撞擊城門,幾座與昨天一樣的雲梯戰車則開始拆卸城牆上的巨塔。雲梯車的挖鑿聲驚天動地,似乎是在報複昨日魔導塔摧毀了那許多同伴。


    殺氣彌漫在龍貴身後的天空中,


    龍貴望著因無人防守而輕易陷落的城牆,想起了什麽,但他隨即又聳聳肩,事不關己地笑笑:“這種事,留給費加爾德費神吧!我該回去休息了!”


    他向回走去,迎麵而來的赤劍大軍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他一個人在那道路上往回走,似乎剛才取得的不是什麽勝利,身後那些士兵的歡呼也與他無關。


    費加爾德在寨門口親自迎接龍貴,將軍們簇擁著龍貴,均是讚不絕口,說要為他慶功。龍貴對他們點頭致意之後,走到費加爾德身邊,輕聲道:“比想象的容易,那裏現在元素活動被我剛才的極咒給打亂了,一段時間內魔法是無法使用的,魔導塔如此,人更是如此,你要留意,至於我,隻需要修養六個月。不過六個月之後……”他苦笑道,“這裏怕是沒我的戲唱了吧?”


    “龍先生,剩下的就交給老朽吧,您辛苦了,回輝夜的馬車已經備好。”費加爾德在他耳邊輕聲道。龍貴點了點頭,在將軍們的包圍裏轉身離去。費加爾德望著龍貴的背影,心中尋思,“比想象的容易?難道……”


    天封山穀,中穀——


    辛站在陡峭的山壁上,身邊是――魔導塔。


    另外三門魔導塔!


    原來在外穀城牆上的九座魔導塔,有三門是假的!


    他一早想到城牆遲早有失守的一天,於是在數年前,花了不少工夫,在這個中穀,開發出一個人工的絕域出來,此處四麵環山,隻有從外穀城牆來的一條山路這中穀之中。三門魔導塔以三角點的方式架設在環繞中穀的山道上,而這條山道隻有從反抗軍營地裏才有路走上。


    “這才叫做絕對防禦吧?想不到軍師還留了這一手。”遠嵐立在辛身旁,看著這出人意料的天下奇險。


    “剛才穀外的吟唱聲中斷了,想必城牆馬上就要被攻下,敵人到這裏就是片刻的事。費加尓得收了禮物,當然也要付出一點代價。”


    “軍師……”遠嵐看出辛的眉宇間透出一絲不適。


    “這裏又要有大殺戮……學生還是先回去了,那麽,有勞先生督戰。”說完,辛便轉身急匆匆下了山,仿佛要逃避這自己造下的殺戮。


    “作為一名虔誠的教士,卻又是反抗軍軍師必須經曆殺戮……他究竟承擔了些什麽……”遠嵐看著遠去的那個瘦弱的身影,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赤劍前軍三萬人,在占領外穀城牆後,第一件事,便是用雲梯戰車將城牆上的“九座”魔導塔係數拆下,運走。


    隨著劇烈的搖晃,塔開始被搬運了。九座沉重無比的巨塔緩緩從城牆上被卸下,放到了前日被摧毀無數的雲梯戰車上,前後有致地向赤劍大營運回。每一門高塔落到車上,赤劍軍中便均是一陣歡呼,這些高大不可逾越上古神物無數次擊敗了赤劍雄兵,就在前日還吞噬了無數同伴的生命,但此刻卻毫無抵禦能力地躺在自己的手裏,如果不是費加爾德的嚴令,恐怕他們早就將塔毀去。


    這個工程在數萬人的整齊協力下,進展的出奇迅速,魔導塔所用的金屬也比想象中的輕盈許多。


    在將魔導塔移交給中軍後。緊接著,三萬前軍重新集結,氣勢如虹。在他們眼前的天封山穀再也沒有阻礙,隻有一群裝備不齊全的“肥肉”任以宰割。當下,犀角號聲響起。


    “嗚————”


    這聲音在赤劍軍人的腦中,仿佛比開飯了的銅鑼聲更加悅耳。


    眼前就是巨大的軍功!無限的榮耀,日後誇耀的資本!


    於是爭先恐後,三萬人氣勢洶洶殺入了中穀。


    但是他們又聽到了空中回蕩起那死神的歌聲。


    數道仿佛來自天上的白芒掃下,耀目的光亮把三萬人淹沒了。


    光亮散去,剩下的,隻有一片光禿禿的焦土。


    以及充斥在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


    費加尓德被徹底擺了一道。


    當然,要退敵,這還不夠,辛心裏清楚這一點。


    片刻之前。


    米奇在黝黑不透氣的魔導塔基座內,艱難地呼吸著,他感覺到魔導塔劇烈地晃動著,想必正被人用什麽運輸著,是那種雲梯戰車麽?


    他腦中不由回憶起昨天在壁畫前與辛的對話。“米奇先生,明天……魔導塔應該會被敵人奪走。所以,可以請你藏在塔內,與塔一起潛入敵人的大營嗎?”


    “什麽?與塔一起潛入敵人的大營?這也太危險了吧?”


    “傳聞先生是幻術之神基魯卡美修的傳人,學生聽遠嵐先生說起過,因為你的掩護,皇家騎士團才可能從輝夜一路來到這裏。而且,聽說你還有一個很好用的隱身幻術。這對於我們的潛入應該很有幫助!”


    “這個,其實那個法術有很大的限製,我不會武技也不能使用魔法,就算潛入進去也不可能刺殺敵人主帥什麽的。”


    “大可放心,我的計劃不過是——火燒糧草。當然,不會隻讓你一個人隻身犯險的。”


    米奇想到這裏,看了看魔導塔的內部,雖然黑漆漆的,但對於目力極佳的米奇而言,還是可以分辨物體輪廓的。自己身處魔導塔基座,向上看才發覺,外表巨大的魔導塔,裏麵的空間卻極為狹窄,布滿了五顏六色質地奇怪的線路,其中有些線上的顏色脫落了,露出了裏麵的部分,赫然全是金屬構成,線路糾纏錯雜,分別與一些亮閃閃的金屬片相連,那些表麵凹凸不平的金屬片鑲嵌在塔身上,密密麻麻大概有百餘片。米奇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甚至在媽媽的筆記上也沒有看到過。“蘇若說他們世界的電路合成板,似乎就是這個樣子……難道這些東西是來自那個世界?不可能吧……”


    剛才魔導塔驟然啟動,想必是敵人開始了進攻,緊接著,米奇就感覺到周圍的元素活動越來越滯緩,然後突然仿佛所有元素都消失了一般,魔導塔的吟唱停止了。


    他的腦中再次想起與辛的對話來:“我們計劃的前提是,龍貴可以壓製住魔導塔,使得赤劍大軍可以順利拿下城牆,然後帶走魔導塔,也就是會將你們帶入赤劍大營。當然,如果他沒有辦法壓製魔導塔,那麽明天的進攻隻不過是今天的重演,米奇先生你們完全可以在敵人退去之後出來。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米奇先生你是安全的,因為學生已經向遠嵐先生再三確認了,龍貴沒有辦法直接摧毀魔導塔。”


    他隱隱聽到外麵的喊殺聲與進軍聲,不久就感到了塔身被撼動的震蕩。但是,身在塔內不知怎麽的,似乎沒有害怕與忐忑的情緒,卻總是被一種寂靜與孤獨所包圍,這塔的牆壁冰涼透骨,給人一種經曆漫長歲月後產生的厚重感。反正擔心也沒有用,米奇等待著外麵的撬挖,撫mo著牆壁心想道:“製作這塔的人,究竟是怎樣一個奇怪的人呢?”


    他隨即感到塔身開始不住地顛簸,想來魔導塔已被放到了車上,向赤劍大營運過去了,米奇不禁有點緊張。


    此時赤劍大營。


    “嗯,我知道了,讓前軍殘部先撤回,第三軍團上去占領城牆,”費加爾德本就蒼老的表情此刻好像又老了幾十歲。他剛才得報,趁勝向穀中進擊的三萬軍士被三道奇異的光芒吞噬,瞬間蒸發,隻有尾部數千人逃回。這光芒與魔導塔所發出的一模一樣。


    “狡猾的叛軍!原來那裏麵還藏著三門炮!”一個將軍鐵青著臉。


    “難道一共是有十二座塔?”另一個將軍奇道。


    “不,此種神物無人可以仿造,原先是九座便是九座……被擺了一道啊……沒有想到居然有三座假塔混在六座真塔裏,哼……不過……”費加爾德看著運到眼前的幾座巨塔,眯起了老眼,“教會的小朋友阿!可不要讓老朽猜中你的心事……來人,傳火瘋子來此,毀了這些塔!”


    “什麽?大人三思!魔導塔可是上古神物,毀之可惜啊!”一位將軍道。


    “老夫清楚,真塔沒這麽容易毀掉,可是……藏了人的假塔呢?”費加爾德微微一笑。


    眾將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大人英明!”眾將軍齊聲道。


    一片讚頌聲中,全部聽在耳中的米奇隻覺得冷汗直流。過不多時,一陣難聽的狂笑聲傳入耳中:“哇啊哈哈哈!你們看看!大人終於打算再次起用我了!請火某來做事了!什麽……摧毀戰利品?這算什麽!”


    此君正是當時在自由之都與其它幾位同伴圍攻皇帝及遠嵐的四大元素之一,當時他不巧撞上了基魯卡美修,不但誤將幾位同伴打成重傷,自己也被催眠睡了足足三個晝夜,直到亞德占領自由之都後才在樹林裏發現了他,將他叫醒。拜蘭迪薩對於他此次失敗倒也沒有處分,隻是命令他來到前線幫助費加爾德攻打天封山穀。此君對於敗給基魯卡美修深以為恥,來到這裏以後潛心修煉,在相持的這段時間裏,他將“火龍秘咒”練得更強,揚言不會再這麽簡單被幹擾了,哪怕是基魯卡美修也一樣。


    “哦,火老,來了?你把這些塔毀了吧!”費加爾德淡淡道。


    塔中的米奇聽到有人來毀塔,早已暗暗叫苦,同時他聽到那個火元素法師也在叫苦:“大人?為什麽要我堂堂一個超級火係法師作這種事?這種事讓雜兵都可以做!”


    “休得無禮!誤傷同伴的家夥!”一位將軍訓斥道,自從火元素誤傷同伴,在軍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這可是上古神物,一般人沒有辦法,也隻有借助你了。”費加爾德微笑道。


    “上古神物?那大人找我是找對人了,在我麵前無物不摧!請大人看我新練的成果——火龍秘咒!!”火法師聽費加爾德稱讚,來了精神,調集起全部的力量來,頓時周圍空氣一熱。米奇暗吃一驚,他並未見過這火法師,但從這元素聚集反應看,至少是上位魔法師。


    “不要啊……”米奇開始猶豫自己是不是要跑出去高舉雙手投降。


    這個情況的確是出乎辛的意料,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費加爾德會這麽小心。米奇隻覺火元素被集中的越來越多,一個足以夷平高塔的高級魔法正被他吟唱出來,就單位傷害來說,高級魔法的威力不在極咒之下。當時遠嵐可以擋住,一來是因為高級魔法盾,二來是因為此君被幻術所惑,沒有吟唱完畢就攻擊了,還分散地攻擊了同伴。而現在他的火龍秘術更加完善,這一擊足以摧毀沒有能量力場保護的任何物體。不明材質的真塔很難說,但是假塔那種程度的金屬一定是一擊即毀!


    “哇哈哈!老子要雪恥!”伴隨著火元素的狂笑,九條完整的火龍衝天而起,朝排列整齊的九座魔導塔飛去。這情景米奇看不見,但他感到了一陣難以忍受的炙熱撲麵而來!


    “什麽?你讓米奇他們藏在魔導塔裏,然後潛入赤劍軍營去夜燒糧草?”天封山穀之內,剛借助剩餘三座魔導塔打敗了敵人的反抗軍中,持月聽著辛的解釋,幾乎跳了起來,“萬一敵人將領毀了塔怎麽辦?我要去救他!”


    菲格拉住了持月,但他也很是不解,“連維克多統領也去了,萬一有什麽不測的話……”


    知道辛打算的,除了夜襲的米奇一行人,就隻有遠嵐了,遠嵐連忙補充道:“不,沒有人可以毀掉有能量力場的魔導塔。”


    “可是……如果費加爾德他們把炮拆下來後,在軍營裏毀的話……那還有什麽能量啊?”持月急道。


    “那樣的話……的確……幾次高級魔法就可以把塔給……”遠嵐沉吟道。


    “哦,亂寫字的……”皇帝一眼嚴肅。


    “因為費加爾德不知道塔的內部構造……所以,學生算是賭一把。”辛終於開口道,“賭的是他以為真塔裏不能藏人,那種危險東西,誰都以為裏麵有多恐怖吧?”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自嘲:“很多時候,我們都無法完全確定一些事,但是為了一些理由,隻能賭上一把。”


    “殺人者就注定要背負起被殺者的靈魂。”——達爾奇洛斯


    入夜。赤劍軍營帳外一片寂靜。六座橫臥在地的魔導巨塔表麵布滿了灼燒的痕跡,似乎它們的輝煌已是一個久遠的傳說。


    “哢哧!”一聲清脆的響聲,魔導塔的基座開了,裏麵探出米奇的身子。


    幾聲同樣清脆的聲音,其餘五座塔的基座也相繼打開,兩位魔法師飄了出來,另外兩個士兵打扮的軍人,他們是藍天和藍地兩兄弟。


    “咚”一隻粗大的腳著地,這一位因為身軀龐大,走出來比較困難。


    “我說熊人老大……你這又是何苦呢?你很不適合潛入的工作啊!”米奇對滿頭大汗才好不容易鑽來的維克多說。


    “你不知道吧小子,這我以前可是拿手的!”維克多說,“身為領袖當然要和部下一起奮戰拉!不然連女兒也會看不起的……”


    “不過老大,早上還真是好險!那三座假塔一下子就被打碎了。”藍地扭了扭脖子,“還好他們沒有繼續打下去。”


    藍天看著傷痕累累的塔身,點頭道:“確實厲害。”


    “對於魔法師來說,放那種魔法也不容易,再加上沒有想到我們會藏在真塔裏,所以就放棄了。”一名魔法師鳳道。


    “他們也可惜這魔導塔,不願意毀了他。”另一個魔法師道。


    “好吧別廢話了,我們出發!”維克多小聲地慷慨激昂道,他倒沒忘記這是敵人領地,“米奇,你的隱身陣確實有用吧?”他指著衣服上畫著的魔法陣問道。


    “這法術隻能維持我一個人的完全隱形。”米奇撇撇嘴說,“這麽多人的話,力量分散,被光照到的話就會被人看出來。而且如你所見,我們這些畫了魔法陣的也能看清彼此……”


    “什麽?不早說!”藍地看著赤劍營地裏無數的火把,張大了嘴巴,


    “好了好了,沒有關係。想當年我們年輕的時候大白天闖赤劍軍營呢!”維克多邊說邊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老大,你這話會給人誤解你已經很老了……”藍天歎了口氣,“看來那個時候老大的搭檔很不錯。”


    “是啊,居然沒有被老大拖累……”藍地說。


    “那當然……喂你說什麽!什麽叫拖累……不過當時的夥伴嘛……那當然是個不錯的家夥,比你們可沉穩多了,又冷靜有機智,長得還帥,可惜……哦扯遠了。”維克多說道“長得還帥”四字時,臉上頗有些不甘的表情,他忽然有些奇怪地看了米奇一眼,“反正隻要是不被光照到就可以了是吧?好!夜襲糧草倉鼠小隊出發!”


    “倉鼠……請不要胡亂給隊伍起名字……”米奇說,他忽然放低了聲音,貓下腰,因為兩個衛兵正朝這裏走近,見到他們手中沒有火把,大家都鬆了口氣。


    “走吧。”清楚自己魔法陣效果的米奇悄悄迎著兩個衛兵身邊走過。眼見兩衛兵恍若不覺,維克多嘟囔道:“這麽輕鬆就過去,也太沒有挑戰性了!想當年我們可是九死一……”他想要以一個威武的造型,挺直腰板從二人身邊走過,不過抬頭邁步之間似乎絆到了什麽,身子一晃。


    “嗒——嗒——嗒——”一塊石頭輕快地向一邊滾去。


    米奇和藍天藍地兄弟目瞪口呆地望著維克多,兩位不敢出聲的魔法師不知該不該吟唱咒語攻擊。就在不知所措的當口,隻見一名衛兵抓了抓頭,對同伴道:“我說,你有聽到什麽嗎?”


    “哦,可能是我踢到一塊石頭。”另一人若無其事地道。


    兩人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走開了。


    “老大,當年你到底是怎麽九死一生的?”藍地小聲抱怨道,米奇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維克多指著自己散掉的鞋帶說:“踢石頭的是他,不是我。”


    麵有慚色的諸人回過頭繼續向前走,維克多不住自言自語:“啊,為什麽所有人都會認為犯了錯就一定是我?難道長得高大魁梧就一定是笨拙嗎?啊……能賞識我的果然隻有達爾你啊!”


    聽到父親的名字,米奇身子一震,心道:“大概是重名吧……”


    赤劍軍營內四處戒備森嚴,不時有成隊的士兵來回巡夜,許多營帳設著魔法結界,想必有什麽重要人物。


    六人擠在柵欄後,一個約二十人的巡邏小隊險險地從他們麵前走過,如果不是柵欄掩護,火把肆無忌憚的火光早就把為首的維克多照了出來。


    “誰知道我們要燒的糧草在哪個營帳?”不知誰問了一句。


    一陣沉默……幾隻夜鳥飛過。


    “我們到那個比較大的帳篷外聽聽看。也許會聽到什麽有用的情報也說不定。”藍地無奈道。


    “你以為有人會在營帳裏高聲談論‘我們的糧草居然放在了第三區第二個大營啊’之類的話嗎?又不是五大爺說書,哪裏會這麽巧的?”維克多說。


    “對了,當年老大你是怎麽探聽到糧草在哪裏的?”藍天問。


    “哦,那次啊,就是那個我說的沉穩冷靜機智的家夥,他事先根據情報分析出了糧草的大致地點,所以根本就沒有探聽……”維克多說到這裏,又突然看了米奇一眼,“不過這一次赤劍軍的營地比起我們那次差不多大了十倍。所以就算推測出大致在哪裏,也沒可能一處處去找的。”


    “快點吧……到天亮的話就沒法隱身了。”兩個拿火把的衛兵靠近,米奇跳到了一邊,“快躲。”一群人迅速躲到了帳篷後麵。本來以為維克多躲避不便,不想他巨大的身軀一晃,竟比藍天藍地兄弟還快半分。隻是帳篷後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大,他身子隻擠進半個,帳篷就“嘩啦”一響。


    “叉叉!這麽晚了誰啊!”帳篷裏麵傳來一個抱怨聲,“叉叉,老子又不打仗,喝點酒也不給老子消停!”


    帳門掀開,一個打著嗝的男子跌跌撞撞走出來,正對著米奇他們所在的帳後走來,看著此人憋紅了臉拉扯褲帶的樣子,大家麵麵相覷。


    “喂喂,他朝這裏來了。”


    “沒關係,他沒有火把!”維克多十分鎮定。


    “這不是關鍵,問題是,他好像要……好像要方便……”


    不過男子似乎還有些清醒,意識到一定要走到帳後才能安心方便,因此竟硬生生收住洶湧來勢,扯著解了一半的褲子向帳後跌撞而來,這速度很快,維克多猝不及防,給他撞上了胸口……


    眾人心中大叫不好!


    “這是什麽?”男子頓時醒了一大半,指著一片空氣問道,“來人啊,我要火把!這裏好像有東西!”聽到這話,米奇一行無不魂飛天外。


    正當大家傻了眼,藍地忽然在地上打了個滾,從那男子身邊堪堪滑過,敏捷地站起身來,就要動手,忽然眼前一花,一道耀眼的火光出現在眼前,帳篷裏一人手執火把走出:“老三,你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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