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格很滿意聽到了一些有用的事,所以當聽到有人提及自己,他還是微笑著點點頭。
不過接下來那句就很讓他生氣。
“即便是皇家騎士,現在也分裂了,聽說副團長菲格帶著一部分手下叛變了。所以,現在陛下對皇家騎士也不那麽信任了。”
“不對!”菲格忍不住插口,“皇家騎士永遠忠於陛下,你們聽到的隻是謠言,我都……我作為皇家騎士在陛下身邊,也沒聽到陛下有任何對皇家騎士不滿的言詞,菲格大人他……也許是被冤枉的。”說假話菲格並不擅長,不久他就臉紅了,不過人們以為是酒精的作用,也不太在意。
“既然聖騎士大人都這麽說,那我們也信,聽說菲格大人為人正直,對百姓也很親切,我們本來就不信他會背叛陛下。”
“是啊是啊`。”大家附和道。
“可是宰相大人說……”
“他當然是陷害忠於陛下且反對他的人,索米蘭特大人前些日子失蹤,菲格大人又……一定都是宰相大人搞的鬼!”
這時突然響起很規矩敲門的聲音。
“噓!有人來了。這節奏怕是巡夜的騎士。”
老板打開門,是一個梳著羊角辮,穿著連衣裙,十四歲左右的小女孩。這裏的酒徒們大多是沒有工作的流民,來到這裏隻是為了排解無聊與憂愁,幾年也不會碰到這樣一個小女孩,一時鴉雀無聲。
菲格也愣住了,這個女孩赫然便是幾日前在陣前被黑甲軍虜走的孩子。
“小妹妹,這裏可不是你來的地方。而且,晚上外麵很危險。”老板說。
小女孩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露出不信的神色:“不是宵禁嗎?晚上街上沒有人,怎麽會危險呢?”
“這個……這個……”
“比起壞人,巡邏的也許更危險,壞人抓你你可以呼救,可是要是巡邏的把你抓去,沒有人敢救你。”菲格道,“有的時候,那些人要危險的多。”這些天來,菲格深有體會。
小女孩好奇地看著菲格,眼睛清澈極了,大大的眼睛裏麵菲格的樣子,一度菲格以為那是兩麵鏡子。
“你的胡子那麽長,睡覺的時候是放在被子裏麵,還是被子外麵?”小女孩好像沒有認出他
“我不知道,我好久沒有睡有被子的床了。”菲格愣了一下,“以後我會留意的。”
“我覺得你還是放在外麵好。”小女孩說著摸了摸菲格的胡子,“這麽長還這麽硬,放裏麵多不舒服啊。”
老板不禁啼笑皆非,他也在考慮要不要讓小女孩更尊重眼前這位聖騎士。不過看來聖騎士大人並不是很生氣,隻是一臉的手足無措。“呃,謝謝你的建議,我想我會留意的。”
“我可以喝點東西的嗎?”小女孩甜甜地笑道,“當作是對一個善意建議的謝禮,請客請客。”
“當然,如果你能喝酒的話,果子酒怎麽樣?”菲格問,“你的父母不會怪你喝酒吧?”
“我沒有父母。”小女孩說著,端起菲格的酒杯啜了一口,然後她皺起了眉頭,“這就是騎士和魔法師的共同愛好,奧丹姆老酒?真是難喝死了!”
“是的,你不介意我給你講個關於奧丹姆酒的故事嗎?”菲格看著這個沒有父母的小女孩,忽然覺得有些溫暖。
“真的?太好了,不過,如果是關於艾歐斯和凱特的,那就算了,那個故事總有人給我講。”
“哦?那你講給我們聽吧?”菲格笑道。
“很久很久以前,信仰聖光的神聖王國因為魔法的興起,產生了對於原本騎士力量的懷疑,人們把魔法稱為偽學,騎士們與魔法師們因為信仰不同產生了戰爭,後來魔法師們分裂了國家的一部分,建立了屬於魔法師的國度烏拉諾斯。經過無數場大戰,誰也沒能戰勝誰,最終大家決定在如今位於兩國邊境的光明聖地展開一對一的決鬥,勝者代表的理念將成為唯一的信仰。”
“嗯?”
“我有說錯嗎?”小女孩問。
“不不沒有,請繼續講下去。”菲格道。在場的酒徒們也都安靜下來,關於那場存亡之戰,在這個大陸上幾乎每人都聽了無數遍,可是,那令人熱血沸騰的故事現在經由一個小女孩說出口,別有一番滋味。
“胡子叔叔,你覺得魔法文明與騎士文明,哪一個更加正確呢?”小女孩忽然問。
所有人都看著菲格,這個問題由身為皇家聖騎士的菲格回答,也許會很權威吧。菲格沉吟半晌,他實在料不到小女孩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知道,存亡之戰沒有結果,所以,是不相上下的吧。魔法與武技本就沒有什麽優劣之分。”菲格的答案很正式。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難道作為聖騎士的你,會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的信仰不及元素信仰?還是說因為當年的戰鬥沒有分出勝負,所以你不敢回答?”小女孩追問道,“艾歐斯與凱特之所以沒有分出勝負是因為他們知道,無論是誰勝利,都必是導致犧牲而無意義的。失敗的被認為是偽學的一方必定千方百計地通過又一次的戰爭來奪回地位!所以他們兩個在一個時候停手了,也許勝負在那個時候已經分了呢?決鬥絕對沒有平手,一定會有人倒下。”
“隻不過那兩個人停止是有意義的,而今天你再說不分勝負,就隻是回避問題。”小女孩咄咄逼人地說。
菲格心裏一震,他想到了自己曾經也和一名法師戰鬥,那次確也是未分勝負,可是隻要繼續戰鬥,就必定會有一個倒下。
“兩個人的戰鬥因為精疲力盡而停止了,聖騎士艾歐斯在休息的時候,與魔法師凱特分享了自己攜帶的奧丹姆老酒,兩人在米蘭之頂上攜起手,宣布停戰,那個時候開始奧丹姆老酒被騎士與魔法師共同認為是和平的禮物。在今天的赤劍與烏拉諾斯之間,也以交換各自的奧丹姆酒為禮節。不過,你真的認為這是最好的酒?如果不是騎士當年隨身攜帶者,奧丹姆酒會有現在的聲名嗎?”小女孩問。
“你……真的是個小女孩?不是哪個小妖精變的?”菲格驚異地望著她,對於女孩如何從黑甲軍手中脫困他心中滿是疑問。
“胡子叔叔,我隻是想知道,大家的真實想法。”小女孩說,“你說呢,你認為騎士與魔法師誰更厲害?難道你認為,不回答自己的內心就可以達到艾歐斯的境界?”
菲格想了想,似乎終於有了決定,他麵對眾人,說道:“我是個騎士,我有信心用這身體,戰勝一切。”
信仰騎士的赤劍國民們歡呼喝彩起來,酒店內沸騰著。菲格看著小女孩,忽然有一些感激,但是他也覺得奇怪,這一個小女孩,為什麽說的話卻可以啟發自己。
“喂,你知道嗎?當年的艾歐斯,也說了和你一樣的話。所以,無論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戰勝所有魔法師,至少你的心,和當年的艾歐斯一樣了!”小女孩說。
“你?你到底是誰?”聖騎士此刻已經驚異的說不出話來,這實在不是一個女孩的言語,反而像是一位長輩在教導後生一般。
“嗬嗬,別驚訝,這些話都是爺爺教我說的,他讓我和你說這些。其實啊,我才不懂那麽多,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那麽長的胡子一定很髒,所以才叫你不要把那麽髒的胡子放在被子裏。”小女孩俏皮地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是我爺爺救了我,可是,我不會告訴你爺爺是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
菲格歎了口氣,發覺自己無論想什麽都被小女孩猜到了。
“那麽,你的名字?”他現在已經不敢確定這就是那天被虜走的那個孩子了……
“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雖然……我早已知道了,但是,這樣就沒意思了,還是喜歡親自問出來。”
菲格更加吃驚,雖說自己的大胡子是比較暴露,但連小女孩都知道,未免太過家喻戶曉了,“我?你知道我?”
“那當然,你是蒼獅家族的傳人,現任皇家聖騎士團副團長,不過被通緝中……可是……”小女孩很輕聲地在菲格耳邊說出這些,然後看著菲格的眼睛,“這些都不是你的名字,我隻想你親口告訴我你的名字。”
“菲格。”菲格回答,此刻他終於鎮定下來,無論這小女孩是什麽人,對自己有無惡意,可是她在知道自己一切的情況下還是要自己告訴他名字,這就讓菲格覺得很特別。
“嗯!我叫莉婭。”小女孩說著甜甜一笑,伸出了右手。
果然是那個孩子,可是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她說是她的爺爺救了她,她爺爺又是何方神聖。?
菲格不由得笑了,不論她是被什麽人所救,既然她已經逃脫,那自然最好,這麽多天來心頭唯一的一點對孩子的歉疚,也就消失了。
聖騎士扶住莉婭的小手,在嘴邊吻了一下,雖然她還沒有自己的一半大。
“胡子好紮!”莉婭叫著縮回了手。酒館內的人們一陣狂笑。
突然“咣當”一聲門被推開了,為首的是兩個騎士,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吵?”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老板看著菲格。
“很好,引來當地軍人的注意了,現在就揭示身份,擊退他們,然後就走。”菲格心想。
兩個騎士見到菲格的鎧甲,不由也有些吃驚,不約而同地向菲格鞠了一躬,菲格微微頷首,回了一禮。
“聖騎士閣下,即便是您,也不該違反此地的規定,縱容他們在此喧嘩吧?”一個年長的騎士幹咳一聲,說道。
“喂,你們很沒有禮貌哎!大家在喝酒,你怎麽可以就這樣打斷大家呢?”莉婭上前幾步,表情天真地質問道。
兩位騎士同時吃了一驚,雖然說很明顯是這個小女孩對騎士沒有禮貌,但是對大人來說,總不能和一個孩子計較。不過他們的臉上忽然浮現出驚訝的神色,那個年輕一點的騎士失聲喊道:“你,又是你這鬼丫頭!”
年長的騎士沉下臉,質問道:“你這麽還敢出現?這一次一定不能讓你跑了!”
“哼,就憑你們?你們是看爺爺不在才敢這麽大聲對我說話吧?要是他來了,準把你們冰凍以後再解凍再拿到火上燒烤然後再冰凍!”莉婭毫不示弱地回應。
似乎她的爺爺是相當厲害的人物。
“你的爺爺?我們才……不怕那個老家夥!不就是會點魔法嗎,隻要我們請來鎮裏最強的魔法師懷格納先生,還會敗給他?”年輕騎士道,不過他雖然說得很不屑,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顫抖。
菲格吃了一驚,他在輝夜也聽過上階魔法師懷格納的大名,赤劍帝國因為重視騎士,所以魔法師的數量十分稀少,自從救世五英雄之一的大魔導士梅茲爾德不知下落後,上級魔法師便是魔法師中的最高階,據說懷格納精通火係魔法,是當今赤劍帝國公認的火係魔法第一人,隻是此人不問世事已久,不想原來就隱居在這米朗鎮。可是如今聽騎士的口氣,似乎在這鎮裏唯有他才可以對付莉婭的爺爺,那麽她爺爺的自然是個厲害人物。
“懷格納?聽說他當時之所以逃到這裏龜縮不出,就是因為敗給了爺爺的徒弟,哼,這種人的名字你們也拿出來嚇我?真是笑死人了!”莉婭說道,這句話讓菲格一口酒險些嗆到,看這小女孩的表情不像是說笑,他看了看兩個騎士,他們顯然也是一臉疑惑。
“哈哈,胡說八道,懷格納大人的實力怎麽可能敗給那個老家夥的徒弟?真是笑死人了!他難道也是上級魔法師嗎?”
“雖然不是上級魔法師,但是他的實力完全已經超越了一般的上級魔法師。因為名師出高徒,他的師傅是超級超級厲害的!”
這時菲格聽見門外有極細微的一聲咳嗽,聲音的以一種特殊的頻率傳播,除了自己這個聖騎士,估計大多數人是聽不見的
莉婭吐了吐舌頭,很乖覺地住了口,除了菲格知道她是因為那聲咳嗽而停止訴說,其他人都以為是她編不下去了。
“她聽到了?”菲格不由又是一驚。
“不說了,反正你們這些家夥也沒聽說過。”莉婭說。
“好吧,隨你這小丫頭吹牛,今天逮著你爺爺不在,你一個人就乖乖隨我們走吧。”年長騎士說。似乎他也默認憑自己是敵不過莉婭爺爺的。
“不行,因為他會保護我的。”莉婭指著菲格說道。
菲格張大了嘴,他雖然早知要和這兩個騎士打上一架,卻也不願扯上這個古怪的小女孩。
“胡說,聖騎士大人怎會包庇你這個叛黨?”年輕騎士喊道。這話讓菲格心裏一震,顯然因為自己這些人的原因,這小女孩已經被劃為叛黨一眾,頓時心中有些苦澀起來。
“因為……他是我的未婚夫啊!”莉婭衝著菲格,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但這微笑,在菲格看來好像是小惡魔的微笑般,那對羊角辮,就像是惡魔的尖角。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雖然赤劍王國早有幼時訂婚的傳統,但是要說聖騎士會與一個小女孩有婚約,卻是不太可能。唯一笑不出來的隻有菲格,他走上前去想要反駁,卻聽見門外一個與剛才的咳嗽聲頻率相同的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你在皇城的未婚妻已經被宰相囚禁了,我有辦法幫你救她,不要反駁莉婭的話。”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這一霎那間,菲格腦中出現了無數往事。
“本來我以為,以她的精明,不至於被囚禁的才是。”
開國四大家族之一,曾經無盡輝煌的蒼獅家族在菲格沒懂事之前就沒落已久,那身為騎士的父親,甚至曾因為還不起買酒的錢被店家趕出酒店。在冷眼與嘲諷中長大的菲格,最大的願望就是重振家族,發揚騎士精神,他以超乎常人的努力,練習武技,學習禮儀,在獲得了巨大成效的同時,卻也錯過了認識女孩的許多機會,畢竟他那套禮節隻適用於上流社會,而他的家境卻隻能讓他在那個圈子的外圍徘徊。
優秀的菲格在十一年前的聖騎士選拔大賽中優勝,成為了數年一度皇帝親手冊封的聖騎士,他如願地重振了家族,幾年後年老的父親與母親帶著欣慰的笑容離開了人世。
但學不會貴族糜爛生活的菲格空有貴族之名,他與那些奢華流盡的少爺小姐們格格不入,所以許久以來依然沒有理睬他的女孩子,心無牽掛的勇士懷著對騎士聖光的無限信仰,作戰有進無退,屢立大功,短短數年便成為了皇家騎士團的副團長,在國內有著不錯的口碑。
可是馬下的菲格還是被貴族們嘲笑,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這樣古板的男人。多年的單身生活讓男人索性養了一捧大胡子,持續了近十年。蒼獅菲格也被暗地裏稱為“髒之菲格”。
然而上天是公平的。
一個暖風沉醉的晚上,是人們相聚的節日,孤單的菲格一人攜酒在郊外遊蕩賞月,這是酒客們自認為度過佳節的最好方式。明月當空,氣氛如此的好。
但是一個意外打破了這夜晚的寧靜,也從此讓騎士不再孤單。
幾個流氓野盜,趁著夜色,怪叫著圍著一個美麗的少女意圖不軌。
這是騎士最完美的舞台!
“小姐姐生的又白又嫩,弟弟我們真受不了!”
“哎呀呀不要害羞嘛……這個時候還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姐姐是不是寂寞啊。”
流氓們邪笑著,越逼越近……
月色下柔弱女子無助的神情,一瞬間把騎士深深的打動了,那眼神中不單有淒涼,還有一絲純真,一絲勇氣,還有一絲強硬!騎士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人可以這樣美麗!
“何人敢在朗朗星月下猥褻聖光!”
盡管是便衣,騎士的一聲暴喝,威風凜凜的樣子仍然將野盜驚退,使他們迅速的逃離,也許,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霸氣的男人。
“一場英雄救美的遊戲?看不出你這樣的人物也是做盜賊的嗎?你是他們的老大麽?”女人仍舊十分謹慎。
從不會麵對女人的菲格此刻不知為什麽,福至心靈,他穩穩地退後一步,適時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熟練而優雅,身形偉岸。
“小姐……我隻是路過的……”
女人笑了,很開心很開心。
如同許多經典的美麗故事一般,小姐的出現使得菲格的家裏開始真正像一個貴族,小姐名為蘿拉,家裏是一個沒落的貴族,父親略有錢財,卻無地位,他很滿意聖騎士菲格成為自己的女婿。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讓女兒與菲格訂了親,對於菲格而言,寂寞不見了,生活填滿了,他又有了親人。
本來準備這次任務回去,兩人就結婚。
當然,菲格不曾料到這次自己會被陷害,夜深人靜之時,他也在擔心未婚妻子的安危,那時他還常常自我安慰,精明的未婚妻一定會逃過去。
此刻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子——他在世上的唯一親人落入敵人之手。他作為騎士,作為男人,決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年輕人,你覺得這圖形好看嗎?”——梅茲爾德
短暫的失神後,菲格決定聽從了那個聲音,至於是否有陷阱,聖騎士已經不在乎。
“什麽?聖騎士大人,您真的是這個小叛黨的……”年輕騎士驚異道。
“請不要稱呼我的妻子為叛黨,為了騎士的榮譽與尊嚴,我不得不拔劍。”菲格傲然道,他此刻心中想的是遠在皇城那位未婚妻,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讓莉婭感到渾身不自在。
“聖騎士大人,即使尊貴如您,但若您執意庇護這反賊,我們為了維護法律的神聖,不得不冒犯對您動手。”年長的騎士把年輕騎士向後一推,低聲道,“我們打不過聖騎士,我纏住他,你去叫援兵。”
“好極了,不愧為赤劍的騎士,並沒有因為我的地位而畏懼放任。”菲格點頭道,“你走吧,我不會為難你。”
“可是……可是……”年輕騎士顯然不願留下同伴一人麵對聖騎士,始終無法向外邁步。
“你們兩個人可以對抗聖騎士嗎?你如果留下來,就是對你同伴自我犧牲精神的褻du,這不是一個合格騎士的作為!”菲格把莉婭向後一推,拔出了長劍,寒光一閃,年長騎士為他氣勢所震,退開幾步。年輕騎士知他所言非虛,向同伴鞠了一躬,轉身出門。店內的所有人這時早已醒了大半酒,想要逃走,但是菲格長劍光芒閃動,又有誰敢輕舉妄動?
年長騎士一聲大喝,揮劍直砍過來,菲格早有準備,不閃不避一劍迎上,年長騎士心中一喜,他的劍上附有磁石,可以吸人兵刃,正巴不得菲格與己長劍相交。
隻聽一聲輕響,兩劍緊緊粘在一起,可是菲格長劍卻未脫手,相反因他力大,年長騎士無法將他帶動,自己卻被那股吸力束縛。他不願丟棄兵器,死死握劍不放,菲格不忍傷他,手腕略抖,稍抵消了些許吸力,年長騎士整個人正向後拉扯,突然沒了束縛,重重向後跌去,撞塌了門板。
菲格沒有戰勝對手的喜悅,說道:“不願丟棄武器的騎士令人敬佩,對不住了。”
“投降吧,我們的人……很快就到了,您一個人,敵不過我們。”年長騎士站起來,喘息著說,“其實你與她隻是有婚約罷了,不算是真正的夫妻,隻要您不理會她,我們也無權傷害您。”
菲格看了莉婭一眼,搖搖頭說:“即使不是為了這個,保護婦孺,也是騎士的責任。”
“這不是真正的正義,聖騎士閣下,因為您要保護的這位小姐,觸犯了法律,而騎士應該捍衛法律!”年長騎士說。
“法律代表的是當權者的正義。”菲格想到宰相的陰謀,皺起眉頭道,“並非騎士所要遵循的正義,很遺憾,我有自己的正義。”
“這太可笑了,閣下,作為騎士,你我同為貴族,法律維護的對象也包括我們在內。如果您也無視了法律,那麽就不算是騎士。”
“不,騎士不在於貴族的身份,而在於正義的行為。而且,我現在不再受法律的保護了,或者說,我已不受宰相大人的法律保護。”菲格歎了口氣,“我叫菲格。是皇家騎士團副團長,如果沒猜錯的話,已經是前任了。”
年長騎士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他點點頭,守住了店門口,擺出誓死不讓菲格通過的架勢。
菲格一字一句的說道:“可是,我依然是一個騎士。”
莉婭則懶洋洋地說道:“快走吧,再不走的話,追兵真的要來了。你已經留下了名字,目的也達到了,不是嗎?”
菲格又一次吃驚,何以莉婭會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吸引敵人?若不是莉婭提醒,他自己恐怕已經忘了此行的目的。
於是他上前走去。
“請止步菲格大人,既然有通緝令,我們就必須逮捕您!”年長騎士說道,“剛才我說遵循法律是騎士的道德您不讚同,也許我理解的有誤,可是至少我是一個軍人,我必須遵守命令,這一點您不會反對吧?”
菲格凝視著眼前遵守職責的騎士,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過去,遵循職責是很簡單的事,如果自己沒有遭遇被人陷害這一變故,多半也是毫不留情地遵守著上級的每一個命令吧?
“以前,我聽從命令對付的敵人中,是否有當時處境同為現在一般的人呢?”他不由得問自己,一時間有些迷茫。
看著他呆呆的樣子,莉婭不由一陣頭痛,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才可以讓這個聖騎士快點離開,她急道:“難道說每一句話你都要回答?這樣子怎麽走得了!”
“我知道你在遵循自己的正義。”菲格苦笑著,“我們的立場不同,好像連對正義的理解也不同了。”
年長的騎士聽了這句話愣了一下,就在這時,菲格以迅雷般的速度接近了他。那看似尋常走路的一步,已讓他前進了丈許,這在須臾之間突然出手的“無距”是聖騎士的高級技巧,那年長騎士根本沒看清楚,就被菲格擊中了下顎,躺倒在地。
“但是不管如何,我現在該走了,對不住。”
他原本就不是一個擅長自我剖析,容易多愁善感的人,所以隻是一瞬間的猶豫,他就恢複了戰鬥脫困的本能。這一下猝不及防,連莉婭都不知道他是要借說話之機放鬆對方的警戒,以達到一擊奏效的成果。
這時菲格想回頭帶上莉婭的時候,卻發現小女孩的雙腳離開了地麵,這讓菲格一驚,這不是小女孩會飛行術,而是她被一個中年的男子提了起來。
這男人的到來,騎士竟然沒有察覺!
“聖騎士菲格?在下知道要擊敗你並不容易,所以隻好出此下策,你不想讓自己的未婚妻出事吧?那麽乖乖就擒吧。”
“你去死吧!卑鄙的家夥為什麽總喜歡拿本姑娘做人質!快放開本姑娘,不然有你好看的!”莉婭使勁掙紮。那男子揮手在她後腦一擊,小女孩便暈了過去。
一開始,騎士以為這個神秘的家夥就是酒店外麵那個神秘聲音的主人,不過從之前那人的一聲咳嗽可以判斷,他與莉婭熟識,而且明白莉婭不是自己的未婚妻。
那麽,是另一個人。而且,是敵人!
“放了她!”菲格說,“挾持一個女孩子這麽卑鄙的事,閣下也做的出來?”
“我可不是騎士。”那男子冷冷一笑,“心有牽掛的話,你非我敵手,投降吧。”說著,小店的窗戶突然著火,很明顯是被小火球一類的法術擊中,但是不見這男子身子有絲毫動作,他在心中默念的咒語?雖說小火球是初級法術,但是這般心到即放的本領,一般的魔法師也辦不到,這人至少是上位魔法師的實力!
事情變得十分棘手……
看著火焰燃燒的老板在一旁心疼,這會兒他心裏倒希望菲格獲勝,雖說他是叛黨,但至少不會破壞東西。
“懷格納?”菲格突然想到剛才那個年輕騎士提過的一個名字,這個地方如果有上位火係魔法師,應該隻有他了。
“心有牽掛,你非我敵手。”那男子重複一遍。
“你錯了!正因為心有牽掛,所以騎士不會倒下。”菲格道。當年魔法師凱特在決鬥之前,問聖騎士艾歐斯是否還有心事未了,他說你若有牽掛,便無法擊敗我。艾歐斯沉吟半晌,點頭說有。凱特當即要求改日再戰,艾歐斯搖頭說,對於你們魔法師,心無牽掛與自然合二為一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實力,可是對於真正的騎士,牽掛才是戰鬥最大的動力。艾歐斯指著米蘭城下翹首等待的兩族人民說道,我們拖一日,他們便要爭戰一日,所以,不必延期。
“我的牽掛,比不上艾歐斯為了天下蒼生的宏大。”菲格說道,“我不投降,一是為了你手上的女孩;二是為了自己的尊嚴,而且,我也有自己要守護的人。所以還不能落在你們手上。”
懷格納看著騎士堅毅的眼神,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是的,我是個有牽掛的騎士!”
我不明白何為真正騎士的正義,不明白服從是為了什麽,守護什麽是否一定要違背什麽,可是想去守護絕對不會錯!
鋪天蓋地的火焰向菲格卷來,菲格斜身閃避,但是他與對方的距離已經拉開,火牆的範圍也擴散至最大,所以他身法雖快,外衣還是著了火。
他衝出酒店,想選擇一個空曠的場所,不至於危及到老板畢生經營的心血,當然他也明白,在外麵打意味著拉開與魔法師間的距離,對於他極為不利。
“絕不可停下!”他這麽想著,向魔法師撲去,懷格納當然不會讓他靠近,一邊後退一邊釋放著連珠火球,每一個都充滿了威力和速度!
名不虛傳的火法師!
夜色下,長劍將一
不過接下來那句就很讓他生氣。
“即便是皇家騎士,現在也分裂了,聽說副團長菲格帶著一部分手下叛變了。所以,現在陛下對皇家騎士也不那麽信任了。”
“不對!”菲格忍不住插口,“皇家騎士永遠忠於陛下,你們聽到的隻是謠言,我都……我作為皇家騎士在陛下身邊,也沒聽到陛下有任何對皇家騎士不滿的言詞,菲格大人他……也許是被冤枉的。”說假話菲格並不擅長,不久他就臉紅了,不過人們以為是酒精的作用,也不太在意。
“既然聖騎士大人都這麽說,那我們也信,聽說菲格大人為人正直,對百姓也很親切,我們本來就不信他會背叛陛下。”
“是啊是啊`。”大家附和道。
“可是宰相大人說……”
“他當然是陷害忠於陛下且反對他的人,索米蘭特大人前些日子失蹤,菲格大人又……一定都是宰相大人搞的鬼!”
這時突然響起很規矩敲門的聲音。
“噓!有人來了。這節奏怕是巡夜的騎士。”
老板打開門,是一個梳著羊角辮,穿著連衣裙,十四歲左右的小女孩。這裏的酒徒們大多是沒有工作的流民,來到這裏隻是為了排解無聊與憂愁,幾年也不會碰到這樣一個小女孩,一時鴉雀無聲。
菲格也愣住了,這個女孩赫然便是幾日前在陣前被黑甲軍虜走的孩子。
“小妹妹,這裏可不是你來的地方。而且,晚上外麵很危險。”老板說。
小女孩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露出不信的神色:“不是宵禁嗎?晚上街上沒有人,怎麽會危險呢?”
“這個……這個……”
“比起壞人,巡邏的也許更危險,壞人抓你你可以呼救,可是要是巡邏的把你抓去,沒有人敢救你。”菲格道,“有的時候,那些人要危險的多。”這些天來,菲格深有體會。
小女孩好奇地看著菲格,眼睛清澈極了,大大的眼睛裏麵菲格的樣子,一度菲格以為那是兩麵鏡子。
“你的胡子那麽長,睡覺的時候是放在被子裏麵,還是被子外麵?”小女孩好像沒有認出他
“我不知道,我好久沒有睡有被子的床了。”菲格愣了一下,“以後我會留意的。”
“我覺得你還是放在外麵好。”小女孩說著摸了摸菲格的胡子,“這麽長還這麽硬,放裏麵多不舒服啊。”
老板不禁啼笑皆非,他也在考慮要不要讓小女孩更尊重眼前這位聖騎士。不過看來聖騎士大人並不是很生氣,隻是一臉的手足無措。“呃,謝謝你的建議,我想我會留意的。”
“我可以喝點東西的嗎?”小女孩甜甜地笑道,“當作是對一個善意建議的謝禮,請客請客。”
“當然,如果你能喝酒的話,果子酒怎麽樣?”菲格問,“你的父母不會怪你喝酒吧?”
“我沒有父母。”小女孩說著,端起菲格的酒杯啜了一口,然後她皺起了眉頭,“這就是騎士和魔法師的共同愛好,奧丹姆老酒?真是難喝死了!”
“是的,你不介意我給你講個關於奧丹姆酒的故事嗎?”菲格看著這個沒有父母的小女孩,忽然覺得有些溫暖。
“真的?太好了,不過,如果是關於艾歐斯和凱特的,那就算了,那個故事總有人給我講。”
“哦?那你講給我們聽吧?”菲格笑道。
“很久很久以前,信仰聖光的神聖王國因為魔法的興起,產生了對於原本騎士力量的懷疑,人們把魔法稱為偽學,騎士們與魔法師們因為信仰不同產生了戰爭,後來魔法師們分裂了國家的一部分,建立了屬於魔法師的國度烏拉諾斯。經過無數場大戰,誰也沒能戰勝誰,最終大家決定在如今位於兩國邊境的光明聖地展開一對一的決鬥,勝者代表的理念將成為唯一的信仰。”
“嗯?”
“我有說錯嗎?”小女孩問。
“不不沒有,請繼續講下去。”菲格道。在場的酒徒們也都安靜下來,關於那場存亡之戰,在這個大陸上幾乎每人都聽了無數遍,可是,那令人熱血沸騰的故事現在經由一個小女孩說出口,別有一番滋味。
“胡子叔叔,你覺得魔法文明與騎士文明,哪一個更加正確呢?”小女孩忽然問。
所有人都看著菲格,這個問題由身為皇家聖騎士的菲格回答,也許會很權威吧。菲格沉吟半晌,他實在料不到小女孩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知道,存亡之戰沒有結果,所以,是不相上下的吧。魔法與武技本就沒有什麽優劣之分。”菲格的答案很正式。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難道作為聖騎士的你,會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的信仰不及元素信仰?還是說因為當年的戰鬥沒有分出勝負,所以你不敢回答?”小女孩追問道,“艾歐斯與凱特之所以沒有分出勝負是因為他們知道,無論是誰勝利,都必是導致犧牲而無意義的。失敗的被認為是偽學的一方必定千方百計地通過又一次的戰爭來奪回地位!所以他們兩個在一個時候停手了,也許勝負在那個時候已經分了呢?決鬥絕對沒有平手,一定會有人倒下。”
“隻不過那兩個人停止是有意義的,而今天你再說不分勝負,就隻是回避問題。”小女孩咄咄逼人地說。
菲格心裏一震,他想到了自己曾經也和一名法師戰鬥,那次確也是未分勝負,可是隻要繼續戰鬥,就必定會有一個倒下。
“兩個人的戰鬥因為精疲力盡而停止了,聖騎士艾歐斯在休息的時候,與魔法師凱特分享了自己攜帶的奧丹姆老酒,兩人在米蘭之頂上攜起手,宣布停戰,那個時候開始奧丹姆老酒被騎士與魔法師共同認為是和平的禮物。在今天的赤劍與烏拉諾斯之間,也以交換各自的奧丹姆酒為禮節。不過,你真的認為這是最好的酒?如果不是騎士當年隨身攜帶者,奧丹姆酒會有現在的聲名嗎?”小女孩問。
“你……真的是個小女孩?不是哪個小妖精變的?”菲格驚異地望著她,對於女孩如何從黑甲軍手中脫困他心中滿是疑問。
“胡子叔叔,我隻是想知道,大家的真實想法。”小女孩說,“你說呢,你認為騎士與魔法師誰更厲害?難道你認為,不回答自己的內心就可以達到艾歐斯的境界?”
菲格想了想,似乎終於有了決定,他麵對眾人,說道:“我是個騎士,我有信心用這身體,戰勝一切。”
信仰騎士的赤劍國民們歡呼喝彩起來,酒店內沸騰著。菲格看著小女孩,忽然有一些感激,但是他也覺得奇怪,這一個小女孩,為什麽說的話卻可以啟發自己。
“喂,你知道嗎?當年的艾歐斯,也說了和你一樣的話。所以,無論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戰勝所有魔法師,至少你的心,和當年的艾歐斯一樣了!”小女孩說。
“你?你到底是誰?”聖騎士此刻已經驚異的說不出話來,這實在不是一個女孩的言語,反而像是一位長輩在教導後生一般。
“嗬嗬,別驚訝,這些話都是爺爺教我說的,他讓我和你說這些。其實啊,我才不懂那麽多,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那麽長的胡子一定很髒,所以才叫你不要把那麽髒的胡子放在被子裏。”小女孩俏皮地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是我爺爺救了我,可是,我不會告訴你爺爺是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
菲格歎了口氣,發覺自己無論想什麽都被小女孩猜到了。
“那麽,你的名字?”他現在已經不敢確定這就是那天被虜走的那個孩子了……
“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雖然……我早已知道了,但是,這樣就沒意思了,還是喜歡親自問出來。”
菲格更加吃驚,雖說自己的大胡子是比較暴露,但連小女孩都知道,未免太過家喻戶曉了,“我?你知道我?”
“那當然,你是蒼獅家族的傳人,現任皇家聖騎士團副團長,不過被通緝中……可是……”小女孩很輕聲地在菲格耳邊說出這些,然後看著菲格的眼睛,“這些都不是你的名字,我隻想你親口告訴我你的名字。”
“菲格。”菲格回答,此刻他終於鎮定下來,無論這小女孩是什麽人,對自己有無惡意,可是她在知道自己一切的情況下還是要自己告訴他名字,這就讓菲格覺得很特別。
“嗯!我叫莉婭。”小女孩說著甜甜一笑,伸出了右手。
果然是那個孩子,可是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她說是她的爺爺救了她,她爺爺又是何方神聖。?
菲格不由得笑了,不論她是被什麽人所救,既然她已經逃脫,那自然最好,這麽多天來心頭唯一的一點對孩子的歉疚,也就消失了。
聖騎士扶住莉婭的小手,在嘴邊吻了一下,雖然她還沒有自己的一半大。
“胡子好紮!”莉婭叫著縮回了手。酒館內的人們一陣狂笑。
突然“咣當”一聲門被推開了,為首的是兩個騎士,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吵?”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老板看著菲格。
“很好,引來當地軍人的注意了,現在就揭示身份,擊退他們,然後就走。”菲格心想。
兩個騎士見到菲格的鎧甲,不由也有些吃驚,不約而同地向菲格鞠了一躬,菲格微微頷首,回了一禮。
“聖騎士閣下,即便是您,也不該違反此地的規定,縱容他們在此喧嘩吧?”一個年長的騎士幹咳一聲,說道。
“喂,你們很沒有禮貌哎!大家在喝酒,你怎麽可以就這樣打斷大家呢?”莉婭上前幾步,表情天真地質問道。
兩位騎士同時吃了一驚,雖然說很明顯是這個小女孩對騎士沒有禮貌,但是對大人來說,總不能和一個孩子計較。不過他們的臉上忽然浮現出驚訝的神色,那個年輕一點的騎士失聲喊道:“你,又是你這鬼丫頭!”
年長的騎士沉下臉,質問道:“你這麽還敢出現?這一次一定不能讓你跑了!”
“哼,就憑你們?你們是看爺爺不在才敢這麽大聲對我說話吧?要是他來了,準把你們冰凍以後再解凍再拿到火上燒烤然後再冰凍!”莉婭毫不示弱地回應。
似乎她的爺爺是相當厲害的人物。
“你的爺爺?我們才……不怕那個老家夥!不就是會點魔法嗎,隻要我們請來鎮裏最強的魔法師懷格納先生,還會敗給他?”年輕騎士道,不過他雖然說得很不屑,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顫抖。
菲格吃了一驚,他在輝夜也聽過上階魔法師懷格納的大名,赤劍帝國因為重視騎士,所以魔法師的數量十分稀少,自從救世五英雄之一的大魔導士梅茲爾德不知下落後,上級魔法師便是魔法師中的最高階,據說懷格納精通火係魔法,是當今赤劍帝國公認的火係魔法第一人,隻是此人不問世事已久,不想原來就隱居在這米朗鎮。可是如今聽騎士的口氣,似乎在這鎮裏唯有他才可以對付莉婭的爺爺,那麽她爺爺的自然是個厲害人物。
“懷格納?聽說他當時之所以逃到這裏龜縮不出,就是因為敗給了爺爺的徒弟,哼,這種人的名字你們也拿出來嚇我?真是笑死人了!”莉婭說道,這句話讓菲格一口酒險些嗆到,看這小女孩的表情不像是說笑,他看了看兩個騎士,他們顯然也是一臉疑惑。
“哈哈,胡說八道,懷格納大人的實力怎麽可能敗給那個老家夥的徒弟?真是笑死人了!他難道也是上級魔法師嗎?”
“雖然不是上級魔法師,但是他的實力完全已經超越了一般的上級魔法師。因為名師出高徒,他的師傅是超級超級厲害的!”
這時菲格聽見門外有極細微的一聲咳嗽,聲音的以一種特殊的頻率傳播,除了自己這個聖騎士,估計大多數人是聽不見的
莉婭吐了吐舌頭,很乖覺地住了口,除了菲格知道她是因為那聲咳嗽而停止訴說,其他人都以為是她編不下去了。
“她聽到了?”菲格不由又是一驚。
“不說了,反正你們這些家夥也沒聽說過。”莉婭說。
“好吧,隨你這小丫頭吹牛,今天逮著你爺爺不在,你一個人就乖乖隨我們走吧。”年長騎士說。似乎他也默認憑自己是敵不過莉婭爺爺的。
“不行,因為他會保護我的。”莉婭指著菲格說道。
菲格張大了嘴,他雖然早知要和這兩個騎士打上一架,卻也不願扯上這個古怪的小女孩。
“胡說,聖騎士大人怎會包庇你這個叛黨?”年輕騎士喊道。這話讓菲格心裏一震,顯然因為自己這些人的原因,這小女孩已經被劃為叛黨一眾,頓時心中有些苦澀起來。
“因為……他是我的未婚夫啊!”莉婭衝著菲格,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但這微笑,在菲格看來好像是小惡魔的微笑般,那對羊角辮,就像是惡魔的尖角。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雖然赤劍王國早有幼時訂婚的傳統,但是要說聖騎士會與一個小女孩有婚約,卻是不太可能。唯一笑不出來的隻有菲格,他走上前去想要反駁,卻聽見門外一個與剛才的咳嗽聲頻率相同的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你在皇城的未婚妻已經被宰相囚禁了,我有辦法幫你救她,不要反駁莉婭的話。”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這一霎那間,菲格腦中出現了無數往事。
“本來我以為,以她的精明,不至於被囚禁的才是。”
開國四大家族之一,曾經無盡輝煌的蒼獅家族在菲格沒懂事之前就沒落已久,那身為騎士的父親,甚至曾因為還不起買酒的錢被店家趕出酒店。在冷眼與嘲諷中長大的菲格,最大的願望就是重振家族,發揚騎士精神,他以超乎常人的努力,練習武技,學習禮儀,在獲得了巨大成效的同時,卻也錯過了認識女孩的許多機會,畢竟他那套禮節隻適用於上流社會,而他的家境卻隻能讓他在那個圈子的外圍徘徊。
優秀的菲格在十一年前的聖騎士選拔大賽中優勝,成為了數年一度皇帝親手冊封的聖騎士,他如願地重振了家族,幾年後年老的父親與母親帶著欣慰的笑容離開了人世。
但學不會貴族糜爛生活的菲格空有貴族之名,他與那些奢華流盡的少爺小姐們格格不入,所以許久以來依然沒有理睬他的女孩子,心無牽掛的勇士懷著對騎士聖光的無限信仰,作戰有進無退,屢立大功,短短數年便成為了皇家騎士團的副團長,在國內有著不錯的口碑。
可是馬下的菲格還是被貴族們嘲笑,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這樣古板的男人。多年的單身生活讓男人索性養了一捧大胡子,持續了近十年。蒼獅菲格也被暗地裏稱為“髒之菲格”。
然而上天是公平的。
一個暖風沉醉的晚上,是人們相聚的節日,孤單的菲格一人攜酒在郊外遊蕩賞月,這是酒客們自認為度過佳節的最好方式。明月當空,氣氛如此的好。
但是一個意外打破了這夜晚的寧靜,也從此讓騎士不再孤單。
幾個流氓野盜,趁著夜色,怪叫著圍著一個美麗的少女意圖不軌。
這是騎士最完美的舞台!
“小姐姐生的又白又嫩,弟弟我們真受不了!”
“哎呀呀不要害羞嘛……這個時候還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姐姐是不是寂寞啊。”
流氓們邪笑著,越逼越近……
月色下柔弱女子無助的神情,一瞬間把騎士深深的打動了,那眼神中不單有淒涼,還有一絲純真,一絲勇氣,還有一絲強硬!騎士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人可以這樣美麗!
“何人敢在朗朗星月下猥褻聖光!”
盡管是便衣,騎士的一聲暴喝,威風凜凜的樣子仍然將野盜驚退,使他們迅速的逃離,也許,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霸氣的男人。
“一場英雄救美的遊戲?看不出你這樣的人物也是做盜賊的嗎?你是他們的老大麽?”女人仍舊十分謹慎。
從不會麵對女人的菲格此刻不知為什麽,福至心靈,他穩穩地退後一步,適時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熟練而優雅,身形偉岸。
“小姐……我隻是路過的……”
女人笑了,很開心很開心。
如同許多經典的美麗故事一般,小姐的出現使得菲格的家裏開始真正像一個貴族,小姐名為蘿拉,家裏是一個沒落的貴族,父親略有錢財,卻無地位,他很滿意聖騎士菲格成為自己的女婿。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讓女兒與菲格訂了親,對於菲格而言,寂寞不見了,生活填滿了,他又有了親人。
本來準備這次任務回去,兩人就結婚。
當然,菲格不曾料到這次自己會被陷害,夜深人靜之時,他也在擔心未婚妻子的安危,那時他還常常自我安慰,精明的未婚妻一定會逃過去。
此刻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子——他在世上的唯一親人落入敵人之手。他作為騎士,作為男人,決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年輕人,你覺得這圖形好看嗎?”——梅茲爾德
短暫的失神後,菲格決定聽從了那個聲音,至於是否有陷阱,聖騎士已經不在乎。
“什麽?聖騎士大人,您真的是這個小叛黨的……”年輕騎士驚異道。
“請不要稱呼我的妻子為叛黨,為了騎士的榮譽與尊嚴,我不得不拔劍。”菲格傲然道,他此刻心中想的是遠在皇城那位未婚妻,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讓莉婭感到渾身不自在。
“聖騎士大人,即使尊貴如您,但若您執意庇護這反賊,我們為了維護法律的神聖,不得不冒犯對您動手。”年長的騎士把年輕騎士向後一推,低聲道,“我們打不過聖騎士,我纏住他,你去叫援兵。”
“好極了,不愧為赤劍的騎士,並沒有因為我的地位而畏懼放任。”菲格點頭道,“你走吧,我不會為難你。”
“可是……可是……”年輕騎士顯然不願留下同伴一人麵對聖騎士,始終無法向外邁步。
“你們兩個人可以對抗聖騎士嗎?你如果留下來,就是對你同伴自我犧牲精神的褻du,這不是一個合格騎士的作為!”菲格把莉婭向後一推,拔出了長劍,寒光一閃,年長騎士為他氣勢所震,退開幾步。年輕騎士知他所言非虛,向同伴鞠了一躬,轉身出門。店內的所有人這時早已醒了大半酒,想要逃走,但是菲格長劍光芒閃動,又有誰敢輕舉妄動?
年長騎士一聲大喝,揮劍直砍過來,菲格早有準備,不閃不避一劍迎上,年長騎士心中一喜,他的劍上附有磁石,可以吸人兵刃,正巴不得菲格與己長劍相交。
隻聽一聲輕響,兩劍緊緊粘在一起,可是菲格長劍卻未脫手,相反因他力大,年長騎士無法將他帶動,自己卻被那股吸力束縛。他不願丟棄兵器,死死握劍不放,菲格不忍傷他,手腕略抖,稍抵消了些許吸力,年長騎士整個人正向後拉扯,突然沒了束縛,重重向後跌去,撞塌了門板。
菲格沒有戰勝對手的喜悅,說道:“不願丟棄武器的騎士令人敬佩,對不住了。”
“投降吧,我們的人……很快就到了,您一個人,敵不過我們。”年長騎士站起來,喘息著說,“其實你與她隻是有婚約罷了,不算是真正的夫妻,隻要您不理會她,我們也無權傷害您。”
菲格看了莉婭一眼,搖搖頭說:“即使不是為了這個,保護婦孺,也是騎士的責任。”
“這不是真正的正義,聖騎士閣下,因為您要保護的這位小姐,觸犯了法律,而騎士應該捍衛法律!”年長騎士說。
“法律代表的是當權者的正義。”菲格想到宰相的陰謀,皺起眉頭道,“並非騎士所要遵循的正義,很遺憾,我有自己的正義。”
“這太可笑了,閣下,作為騎士,你我同為貴族,法律維護的對象也包括我們在內。如果您也無視了法律,那麽就不算是騎士。”
“不,騎士不在於貴族的身份,而在於正義的行為。而且,我現在不再受法律的保護了,或者說,我已不受宰相大人的法律保護。”菲格歎了口氣,“我叫菲格。是皇家騎士團副團長,如果沒猜錯的話,已經是前任了。”
年長騎士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他點點頭,守住了店門口,擺出誓死不讓菲格通過的架勢。
菲格一字一句的說道:“可是,我依然是一個騎士。”
莉婭則懶洋洋地說道:“快走吧,再不走的話,追兵真的要來了。你已經留下了名字,目的也達到了,不是嗎?”
菲格又一次吃驚,何以莉婭會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吸引敵人?若不是莉婭提醒,他自己恐怕已經忘了此行的目的。
於是他上前走去。
“請止步菲格大人,既然有通緝令,我們就必須逮捕您!”年長騎士說道,“剛才我說遵循法律是騎士的道德您不讚同,也許我理解的有誤,可是至少我是一個軍人,我必須遵守命令,這一點您不會反對吧?”
菲格凝視著眼前遵守職責的騎士,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過去,遵循職責是很簡單的事,如果自己沒有遭遇被人陷害這一變故,多半也是毫不留情地遵守著上級的每一個命令吧?
“以前,我聽從命令對付的敵人中,是否有當時處境同為現在一般的人呢?”他不由得問自己,一時間有些迷茫。
看著他呆呆的樣子,莉婭不由一陣頭痛,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才可以讓這個聖騎士快點離開,她急道:“難道說每一句話你都要回答?這樣子怎麽走得了!”
“我知道你在遵循自己的正義。”菲格苦笑著,“我們的立場不同,好像連對正義的理解也不同了。”
年長的騎士聽了這句話愣了一下,就在這時,菲格以迅雷般的速度接近了他。那看似尋常走路的一步,已讓他前進了丈許,這在須臾之間突然出手的“無距”是聖騎士的高級技巧,那年長騎士根本沒看清楚,就被菲格擊中了下顎,躺倒在地。
“但是不管如何,我現在該走了,對不住。”
他原本就不是一個擅長自我剖析,容易多愁善感的人,所以隻是一瞬間的猶豫,他就恢複了戰鬥脫困的本能。這一下猝不及防,連莉婭都不知道他是要借說話之機放鬆對方的警戒,以達到一擊奏效的成果。
這時菲格想回頭帶上莉婭的時候,卻發現小女孩的雙腳離開了地麵,這讓菲格一驚,這不是小女孩會飛行術,而是她被一個中年的男子提了起來。
這男人的到來,騎士竟然沒有察覺!
“聖騎士菲格?在下知道要擊敗你並不容易,所以隻好出此下策,你不想讓自己的未婚妻出事吧?那麽乖乖就擒吧。”
“你去死吧!卑鄙的家夥為什麽總喜歡拿本姑娘做人質!快放開本姑娘,不然有你好看的!”莉婭使勁掙紮。那男子揮手在她後腦一擊,小女孩便暈了過去。
一開始,騎士以為這個神秘的家夥就是酒店外麵那個神秘聲音的主人,不過從之前那人的一聲咳嗽可以判斷,他與莉婭熟識,而且明白莉婭不是自己的未婚妻。
那麽,是另一個人。而且,是敵人!
“放了她!”菲格說,“挾持一個女孩子這麽卑鄙的事,閣下也做的出來?”
“我可不是騎士。”那男子冷冷一笑,“心有牽掛的話,你非我敵手,投降吧。”說著,小店的窗戶突然著火,很明顯是被小火球一類的法術擊中,但是不見這男子身子有絲毫動作,他在心中默念的咒語?雖說小火球是初級法術,但是這般心到即放的本領,一般的魔法師也辦不到,這人至少是上位魔法師的實力!
事情變得十分棘手……
看著火焰燃燒的老板在一旁心疼,這會兒他心裏倒希望菲格獲勝,雖說他是叛黨,但至少不會破壞東西。
“懷格納?”菲格突然想到剛才那個年輕騎士提過的一個名字,這個地方如果有上位火係魔法師,應該隻有他了。
“心有牽掛,你非我敵手。”那男子重複一遍。
“你錯了!正因為心有牽掛,所以騎士不會倒下。”菲格道。當年魔法師凱特在決鬥之前,問聖騎士艾歐斯是否還有心事未了,他說你若有牽掛,便無法擊敗我。艾歐斯沉吟半晌,點頭說有。凱特當即要求改日再戰,艾歐斯搖頭說,對於你們魔法師,心無牽掛與自然合二為一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實力,可是對於真正的騎士,牽掛才是戰鬥最大的動力。艾歐斯指著米蘭城下翹首等待的兩族人民說道,我們拖一日,他們便要爭戰一日,所以,不必延期。
“我的牽掛,比不上艾歐斯為了天下蒼生的宏大。”菲格說道,“我不投降,一是為了你手上的女孩;二是為了自己的尊嚴,而且,我也有自己要守護的人。所以還不能落在你們手上。”
懷格納看著騎士堅毅的眼神,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是的,我是個有牽掛的騎士!”
我不明白何為真正騎士的正義,不明白服從是為了什麽,守護什麽是否一定要違背什麽,可是想去守護絕對不會錯!
鋪天蓋地的火焰向菲格卷來,菲格斜身閃避,但是他與對方的距離已經拉開,火牆的範圍也擴散至最大,所以他身法雖快,外衣還是著了火。
他衝出酒店,想選擇一個空曠的場所,不至於危及到老板畢生經營的心血,當然他也明白,在外麵打意味著拉開與魔法師間的距離,對於他極為不利。
“絕不可停下!”他這麽想著,向魔法師撲去,懷格納當然不會讓他靠近,一邊後退一邊釋放著連珠火球,每一個都充滿了威力和速度!
名不虛傳的火法師!
夜色下,長劍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