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蠻。”


    正當阿伊蠻獨自悶頭走在幾座假山相錯的小路上,忽然被一個聲音嚇了一大跳,他抬頭望去,隻見右側不遠處的一塊巨石旁邊,站著一個纖纖身影。盡管此時一片月‘色’朦朧,但是阿伊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緹瑪蘭,你在這兒幹什麽?”


    阿伊蠻走上前去,有些奇怪地問道。


    站在阿伊蠻麵前的是一個年許豆蔻的‘女’孩,在‘蒙’‘蒙’的月光之下,隻見她碧絲輕挽,俏巧的臉上五官‘精’致,一雙撲閃美麗的大眼睛中閃動著靈光。翠綠‘色’的長裙裹住盈長玲瓏的嬌軀,容貌比之鳳姐等人竟然絲毫不徇多讓。


    ‘女’孩看著他走了過來,也沒有動作。隻見她撇了撇小嘴,略微有些不高興地說道:“你上山這麽久,怎麽都不來找我?”


    阿伊蠻一想到被老頭子‘逼’著在溫泉裏泡了幾個時辰,而等他泡完之後,從居狼城所帶來的美酒早已不知道被老頭子藏到了哪裏,心中便是一陣氣惱。他悶悶不樂地道:“還不是那個死老頭子硬‘逼’著我泡泉水。”


    緹瑪蘭聽到泉水二字,本來就明亮的雙眼一瞬間變得更亮。不知她此刻心裏在想什麽,雙眼隨之又是一暗,掩飾不住一陣失落的表情。


    阿伊蠻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隻顧著在‘女’孩子身上上下‘亂’瞄。看到緹瑪蘭細長白皙的粉頸及鼓起來的酥‘胸’,阿伊蠻心中不禁一‘蕩’,笑嘻嘻地問道:“你是不是專程在這兒等我啊?”


    緹瑪蘭看到他這副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故意將‘胸’脯‘挺’了‘挺’,臉上卻裝作並無覺察。美目幽怨地看了阿伊蠻一眼,帶著一絲醋意說道:“你貴為世子,身邊美‘女’無數,又怎麽會在意我這種姿‘色’平庸的‘女’子呢?”


    阿伊蠻果然受不了‘誘’‘惑’,吞了口口水,向緹瑪蘭靠近兩步,依舊笑眯眯地道:“緹瑪蘭妍姿‘豔’質,即便是天仙下凡也不外如此,怎能說是姿‘色’平庸呢?要是你也算姿‘色’平庸,那麽隻怕整個奔狼原上也再沒有美人這一說。”


    緹瑪蘭聽後心中一喜,臉上卻依舊一片幽怨,白了他一眼嬌嗔道:“那你如何老是對我不理不睬,卻在夜深人靜之時跑去偷看別人洗澡?曼格拉那個老‘女’人洗澡難道真的很好看嗎?”說到最後,話語裏充滿了嫉妒之意。


    “呃,咳咳咳……”


    阿伊蠻被一口口水狠狠地嗆了一下,瞪著眼睛望向緹瑪蘭失聲問道:“你,你怎麽會知道我,我……”


    緹瑪蘭戲謔地看了他一眼,直到看得阿伊蠻尷尬地左盼右顧之時,才收回眼睛輕輕哼了一聲。接著她不動聲‘色’地靠近阿伊蠻,緊挨著他,雙頰微紅,細聲說道:“緹瑪蘭每天也都洗澡哩。”


    阿伊蠻此時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心中尋思著找什麽借口快點離開。忽然一股體香充鼻而來,又聽到緹瑪蘭這句軟聲細語,尷尬之情頓時一掃而空,馬上恢複了原先‘色’眯眯的表情。他輕輕蹭著緹瑪蘭的嬌軀壞笑著道:“緹瑪蘭洗澡時的樣子一定是最好看的。”


    看到緹瑪蘭一副略帶嬌羞,卻任君采擷的樣子,阿伊蠻不安份的雙手終於開始向著她的身體開始發動了侵略,心中快樂之極。盡管以前兩人也你情我願,偶爾發生過邪惡的磨擦,但終究因為時機不恰當,每次都是點到即止。兩人之間始終像是隔著一層輕紗,哪曾像今天這般毫無保留地親密接觸過?


    阿伊蠻被曼格拉挑起的yu望終於又一次在緹瑪蘭的‘誘’‘惑’之下而一發不可收拾。


    緹瑪蘭輕輕‘吟’了一聲,紅‘潮’布滿了臉頰,鳳眼細如媚絲。盡管事先自己試驗過,但是那種美好的感覺還是讓她全身‘激’顫。任她如何機智靈敏,但畢竟是初次接受來自異‘性’的愛撫,在麵對阿伊蠻造詣頗深又毫無保留的魔爪,也是幾乎要‘迷’失在如‘潮’水般的情當中。


    緹瑪蘭強迫自己回恢複了幾分神智,雙眼‘迷’離地望著阿伊蠻道:“你現在這樣對緹瑪蘭,以後會不會娶我為妻呢?”


    仔細開發著眼前的新發現,開始被yu望慢慢侵蝕的阿伊蠻,瀕臨‘迷’失。聽到緹瑪蘭的問話,他不假思索地說道:“會。”


    緹瑪蘭雙眼一亮,忍不住高聲呻‘吟’一聲,喘息著繼續說道:“那,那人家以後可要做你的王妃。”


    “王妃?”


    阿伊蠻微微一頓,開始有些泛紅的雙眼多了些‘迷’‘惑’。


    緹瑪蘭嬌的聲音中帶有無限的興奮,望著阿伊蠻嗔道:“傻瓜,你是世子,以後你阿爸的一切都得由你繼承。包括汗王之位,到時候你就是汗王,那緹瑪蘭不就是王妃嗎?”


    阿伊蠻此時開始有點犯‘迷’糊,聽她這麽一說,想想也是,所以點點頭喔了一聲,繼續開始侵略工作。


    緹瑪蘭此時變得愈加興奮,顫抖著身體道:“大汗現在這麽疼你,說不定將來會讓你做大汗,到時候我……”


    提到大汗兩字,阿伊蠻頓時清醒了不少,他抬頭望著緹瑪蘭道:“就算叔汗讓我做大汗也不成,蘇日勒和大王子二王子他們現在都在爭。而且他們都那麽厲害,又有族裏的將軍們支持,怎麽可能會讓我來做大汗?再說……”


    不等他說完,緹瑪蘭興奮地打斷他道:“沒關係,隻要你娶我做王妃,緹瑪蘭會在背後幫助你。到時候,哼!那些王子我自然有辦法對付他們。隻要有你阿爸支持你,那些將軍們即使反對也沒多大的關係,大汗之位一定是你的啦。”


    阿伊蠻本來就對大汗之位不感興趣,而且心中認定自己做不了大汗。此時緹瑪蘭的上半身嬌軀幾乎完全‘裸’‘露’在他眼前,在柔和的月光之下,那動人的體讓他心中熱血澎湃。所以他含糊地應了緹瑪蘭一聲,開始全麵向她的身體發動的占領進攻。


    “啊——”


    緹瑪蘭此時興致高漲,金碧輝煌的前程在眼前沉浮,加上身體中傳來電流般刺‘激’的感覺,不禁大聲呻‘吟’出聲來。她緊緊摟住阿伊蠻,毫無保留地向他奉獻上自己的身體,努力讓他與自己以後變得密不可分。


    而阿伊蠻,早已將老頭子白天所說的顧忌拋到了九霄雲外。


    兩人緊緊纏在一起的身體,慢慢地倒在一片‘陰’影當中……


    ***


    阿伊蠻狠狠地將一粒石子踢得老遠,拉了拉被撕破的衣袍,穿行在左拐右拐的‘花’間小道上。他忍不住‘揉’了‘揉’後腦勺,一張嘴咧開老大,發出一陣噝噝的‘抽’氣聲,想想剛才的情景,心中不禁又是一陣氣悶。


    ‘陰’影之中,緹瑪蘭與阿伊蠻你情我願,很快地上就散落了一地的衣服。織纏中的兩人眼看就要履劍提槍,‘交’鋒見紅之時。阿伊蠻內心早已被充斥的yu望填滿,思想漸漸開始變得模糊,隻感覺自己馬上要做一件期待以久的大事。腦海中一片興奮,像頭怒獸般嚎叫著向前衝,眼前一片夢魘般的血紅。


    忽然,隻覺得腹部被狠狠一撞,然後整個身體淩空向後倒去,在地上滾了幾滾,後腦勺毫無保留地與身後的巨石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巨大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抬頭望去,隻見緹瑪蘭戰栗地緊縮在一邊,將衣裙緊摟於‘胸’前,瞪大雙眼驚駭地望著他,如同在看一隻可怕的怪物。還不等阿伊蠻明白過來,緹瑪蘭迅速穿好外麵的長裙,抱著一團貼身小衣逃也似的消失在遠處。


    看到這種情景,再想想剛才的事情,阿伊蠻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麽。一定是自己的狂狼血複犯,狂暴的動作及猙獰的麵容嚇到了緹瑪蘭,才會被她用薩滿術將自己撞開。


    “唉……”


    阿伊蠻‘揉’著腦袋氣惱地歎了口氣,一張臉苦得快要滴出水來了,心中把狂狼血脈罵了幾千遍還覺得不解恨。一想到以後不僅對武術絕緣,就連對‘女’‘色’隻怕也要失之‘交’臂,他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腳步也更加沉重。


    在經過一個分岔拐道時,阿伊蠻身體一頓,轉身向另一邊走去。沒走多久,便有一個‘洞’室入口出現在麵前,‘洞’口上的石‘門’輕掩,裏麵一片靜寂。阿伊蠻一邊在心裏抱怨山上的薩滿為什麽好好的帳篷不住,偏要住在這樣‘陰’暗冰冷的石‘洞’之中,一邊推‘門’走了進去。


    一陣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阿伊蠻原來沉悶的心情為之一輕。出現在眼前的石室,與山上其它的石室沒有什麽區別,相比之下還小了不少。隻是石室內除了石‘床’石桌等石製器具以外,還多了一些衣櫥木箱之類的東西,給石室之內增添了許多暖意,看起來更加像是一間住人的房間。


    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是,此刻在閃動的燭火下,鋪著厚厚毯子的石‘床’之上,一位少‘女’正安靜地坐在那裏,埋頭縫紉著手中的一件白‘色’厚夾襖。隻見她一頭烏黑的秀發辮成無數的小辮子,從雙耳前後,靜靜地垂落下來,搭在肩上或在空中輕輕地隨著少‘女’身體的移動而擺晃。她身上穿著一件紅白相‘交’的蠻族裙袍,寬大的裙裾散布在‘床’上,一隻穿著白‘色’長襪的小巧俏足從其中伸出來。在她的‘床’前,一雙鹿皮小蠻靴靜靜地放在那裏。


    聽到有人走了進來,少‘女’輕輕地抬起頭,石室內頓時顯得更加明亮。‘女’孩年歲及笄,生得彎眉如煙,杏目似水,俏鼻如‘玉’堆,櫻‘唇’似紅沁;貝齒微‘露’疑雪開,粉舌輕吐暗生香。再加上雙頰上兩隻俏皮的小酒窩,整張俏臉如同粉雕‘玉’砌般‘精’致可愛。最為動人的是她那雙湖水般清澈見底的眼眸,裏麵水光盈盈,仿佛隨時會溢出來似的,晶亮的眼底帶有一絲似有似無的天藍,更顯得動人心扉。


    少‘女’望著走了進來的阿伊蠻,並沒有顯得意外。隻是她的眼眸中瞬間如同湖水‘蕩’漾開去,一抹笑意自臉上泛起,接著她又靜靜地垂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阿伊蠻從踏入石室內的那一刻起,煩悶的心情就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看到‘床’上坐著的少‘女’,他笑嘻嘻地走過去,輕輕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望著她沒有言語。少‘女’這時又抬起頭,衝他微微一笑,又開始對手中的衣服縫紉。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坐著,時間如風般從他們之間一點一點拂過。


    終於少‘女’扯繼手中的細線,抬頭示意阿伊蠻直起身來,拿起手中的夾襖在他身上比較一番,又示意讓他穿上試試。


    阿伊蠻很聽話地接過衣服,聞著從衣服上帶過來的淡淡香氣,心中泛起一陣暖意。他一邊穿衣服一邊開口說道:“般若,你不用總是給我縫衣服啊,我現在的衣服有好多了,你去年給我縫的那件夾襖還新著呢。”


    原來石室內這個少‘女’正是被譽為薩滿教千年以來最有天資的聖‘女’。誰能想到這位被大薩稱作為自開宗祖師之後的第一聖‘女’,在夜靜更深之時,居然在靜靜地為一個人神共厭的無賴世子縫衣服呢?阿伊蠻心中卻清楚地知道,自己長這麽大,身上所穿的衣服全都是由姆媽和眼前這個可愛小‘女’孩縫織。


    般若聽到阿伊蠻的話,微笑著望了他一眼,開始自顧左右前後檢察已經穿在阿伊蠻身上的夾襖。投足舉手之間,一陣清脆的鈴聲叮叮地響起。原來在她手腳的皓腕之上,分別戴有一隻‘精’巧並帶有一串小鈴鐺的金鐲子。每當她手足稍有動作,鈴鐺便會發出悅耳的響聲,不用說這一定也是阿伊蠻送給她的。


    般若脫下阿伊蠻身上的夾襖,坐在‘床’上又開始對它進行修改。阿伊蠻也重新坐在她身邊,望著為自己準備冬衣的‘女’孩,心中一片安靜。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興奮地望著般若說道:“般若,阿媽現在開始疼我了。”


    般若抬起頭望向他,平靜的雙眸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詫異,接著,從她臉上馬上浮現出一抹高興的笑容。作為阿伊蠻最親密的玩伴,她自然知王妃對世子一直以來的冷漠,也知道王妃在阿伊蠻心中的重要‘性’,此時看到他如此興奮,自然心中也為他高興。


    溫柔地看了一眼幾乎手舞足蹈的阿伊蠻,般若又低下頭縫織手中的衣服。


    阿伊蠻似乎對能將這件事告訴眼前的‘女’孩而感到非常高興,兀自喜孜孜地說道:“阿媽居然偷偷地和我一塊溜出帳篷,在外城裏麵玩耍了一整天,她說以後會天天陪在我身邊。”看到般若驚異的目光,他更加得意地道:“我們還去了‘春’歸院,在那裏喝酒猜拳。般若,你還沒去過那裏吧,下次你來居狼城,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般若雖然長年居住於山上,心地純淨,不染塵埃,但是‘春’歸院是什麽地方她還是知道的。聽到阿伊蠻這麽說,她雙頰一紅,臉上有了幾分猶豫,要是被師父她們知道,一定會責怪自己的。不過在看到阿伊蠻期盼的眼神後,她嬌羞地垂下頭,輕輕點了點,微微有些手忙腳‘亂’。


    “哼,本來我和阿媽在一塊玩的很開心,基巴日和胡胡台那幾個不長眼崽子居然前,攪‘亂’我們的熱鬧,還打傷了阿媽。”阿伊蠻想到昨天晚上的事,臉上不覺地多了幾分戾氣,惡狠狠地哼了幾聲。


    般若詫異地望向他。


    看到阿伊蠻略顯暴戾的臉孔,她眼眸中一陣柔和,伸出小手輕輕地撫上了阿伊蠻的手背。阿伊蠻隻覺得手背一涼,瞬間清醒了過來,看到般若關懷的目光,他的臉上馬上恢複了往日乖巧,反手握住般若的小手笑著道:“嘻嘻,般若的小手兒真軟,和阿媽的一樣,綿綿的,涼涼的,‘摸’起來真舒服。”


    般若臉頰一熱,局促地‘抽’回小手,手腳又一陣慌‘亂’。


    阿伊蠻因為趕了一天的路,又被大薩‘逼’迫著泡了半天的湯泉,晚上還忙於偷看曼格拉洗澡。如此勞累了一天,現在終於抵不住困乏,眼皮開始越來越沉。他疲倦地看了一眼還在靜靜地縫織的般若,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道:“般若,不要縫了,我們睡覺吧。”


    般若抬頭望了他一眼,指了指手中的衣服,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阿伊蠻苦著臉歎了口氣,強自撐著身體,怏怏地看著‘女’孩輕快的雙手,目光發直。


    忽然他眼睛一亮,揚聲問道:“般若,你還沒有洗腳吧?”


    般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輕輕地搖了搖頭。阿伊蠻一躍而起,跳下石‘床’向石室外麵奔去,留下一臉疑‘惑’的般若。


    不一會兒,阿伊蠻端著一盆清水喜洋洋地走了進來,在石‘床’前放下道:“來,我幫你洗腳。”說完便要伸手拉般若的‘玉’足。


    慌得般若趕忙放下手中的衣服,向後縮了縮,雙手使勁搖擺。但是阿伊蠻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雙腳,脫去長襪便往水盆中按去,室內清脆的鈴聲響成一片。


    般若本想掙脫,然而被阿伊蠻握住的雙腳如同觸了電一般,全身一陣酥軟,使不上半點力氣。她隻好雙手撐著‘床’,身體微微顫抖,任由這個小魔王為自己洗腳。一張小臉像充了血般通紅,輕哼聲不可抑止地從喉頭發出。


    阿伊蠻喜滋滋地蹲在地上,輕輕‘揉’洗著手中嫩白的小腳,入手感覺滑膩柔軟,說不出的舒服。他笨拙地撩洗著般若的粉足,高興地想到:原來給別人洗腳也這樣舒服,回去給阿媽也洗一洗。再低頭仔細看著手中的小腳,不覺地一陣失神:一對潔白柔滑的小腳猶如軟‘玉’般溫潤,微微有些乖巧地縮蜷起來的小腳趾說不出的‘精’致可愛。皓腕如藕,粉足似‘玉’,上麵滾有幾顆晶瑩的水珠,更顯得萬分動人。


    阿伊蠻心中一陣‘蕩’漾,忍不住湊過去在般若的腳背上親了親,好似有香氣撲鼻,他咂了咂嘴說道:“啊!般若的小腳都這麽香,真可愛!”


    般若終於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乘阿伊蠻失神之際慌忙‘抽’回雙足,縮躲在自己裙裾之下。她雙手不知所措地握住小腳,臉頰一片霞紅,水汪汪的雙眼撲閃撲閃地望著阿伊蠻。


    阿伊蠻擦了擦手站起來道:“好啦,腳也洗完了,我們該睡覺了吧。”看到般若疑‘惑’的雙眸,他馬上又扮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說道:“山上的石屋子又冰又冷,我不想要一個人睡,般若我們一塊睡,好不好?”說完他期盼地望著‘床’上的‘女’孩。


    般若的臉頰更加紅熱。她在一陣猶豫之後,終究敵不過阿伊蠻哀求的眼神,貝齒輕咬,終於輕輕頷首答應。看到歡呼著一躍跳上chuang來的阿伊蠻,小姑娘臉上也不禁浮出一絲笑容。


    雖然不太懂得男‘女’之事,但是男‘女’之別般若還是知道的。所以兩人睡好後,她馬上閉上雙眼,乖乖地躺著一動不動。阿伊蠻與她麵對麵睡下,睜大眼睛看著寸許之外的‘精’致臉龐,隻見般若因為過度緊張,雖然雙眼緊閉,但是長長的睫‘毛’卻在微微抖動。看著她粉嘟嘟的小嘴,阿伊蠻忍不住湊上去‘吻’了一‘吻’,然後喜滋滋地閉上眼睛。般若在微微一窒之後,徐徐呼出來的熱氣輕輕的噴在他臉上。兩人就在彼此呼吸的輕撫下,靜靜地沉睡在這個靜謐的夜晚。


    廣闊的草原一片青翠,茂盛的野草在柔風中微微‘蕩’起,仿佛有芳草的香澤陣陣襲來。如同被清水洗過的藍天異常幹淨,蔚藍之下雲雀撲翅飛躍,帶過長長的清啼聲。更高的天空中,北雁成群翱翔,嘹亮的鳴叫聲在天地間回響,‘蕩’人心扉。


    極目遠眺,遠近山丘起伏,一條細帶般的河流蜿蜒流淌,在陽光下映出耀眼的亮光,如同點點碎‘玉’。山丘上一團巨大的白雲緩緩移動,向河水飄去,仔細看去,卻是成群的雪羊。牧民這時出現在山丘之上,他們騎在馬背上,把手中的皮鞭甩得響亮。揚起嗓‘門’,唱出悠揚的牧歌,輕撫著安詳的天和地。


    馬蹄聲驚起一群正在草地上覓食的雲雀,飛快翻躍的馬蹄濺起朵朵泥‘花’和碎草。隨著鈴鐺輕響,一白一紅兩匹馬兒從遠至近,越過平緩的小丘。


    馬背上的阿伊蠻心情異常舒暢,他用力勒緊僵繩,胯下的馬兒一陣長嘶之後,停下了翻騰的腳步。阿伊蠻忍不住一陣大笑,回頭看向隨後趕上來的般若。


    般若一身淺綠‘色’的胡服,外麵穿一件小巧的淡黃‘色’甲襖,勾勒出微微凸顯的酥‘胸’。腳上一對禇‘色’的鹿皮小蠻靴,隨著馬兒的奔跑輕輕‘蕩’起。她此時麵頰粉嫩,由於長時間的騎馬奔跑,微微有些紅潤,襯著‘精’致的五官,說不出的可愛動人。一頭烏黑柔順散開來的秀發,及兩鬢辮起來俏皮的小辮子,在和風中飄起。隨著她的身體起伏,響起陣陣悅耳的鈴鐺聲,傳了很遠很遠。


    阿伊蠻翻身下馬,一屁股在‘花’草間坐下,長長籲了口氣。他轉頭看著也翻下馬背的般若,開心地說道:“般若累了嗎?來這兒歇會兒。”說著他拍了拍身邊的草地。


    般若笑著搖了搖頭,但還是順從地坐在了他身邊。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隨之襲人而來,阿伊蠻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氣。望著般若恬靜的小臉,他心中異常平和,有一種泡在石‘洞’裏湯泉中的感覺。聽到遠處牧民傳來的歌聲,阿伊蠻心中一動,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支‘玉’笛,居然和送給安拉台琴的那一支一樣,隻是‘玉’笛的吹孔處有一滴殷紅的血斑。


    阿伊蠻得意地看了般若一眼,將短笛湊近嘴巴,憋足氣猛地一吹,一聲尖亮的聲音劃過天空,轉眼即逝。阿伊蠻也覺得自己吹的有點難聽,不禁麵頰一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般若微笑著望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他手的短笛,放在自己嘴‘唇’上,隨著她手指的靈動,清脆的笛聲瞬間從笛孔中鑽出,歡躍著在空中扭出動聽的旋律,連牧民的歌聲也在笛聲的纏繞中漸漸消失了。


    看著還沒有回過神來的阿伊蠻,般若輕輕站起來,向遠處望去。一隻白鶴出現在她視野當中,在遠處的天空中回旋,然後又靜靜的消失。


    阿伊蠻抬頭望著般若道:“般若吹的真好聽,再吹一個吧!”


    般若回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搖了搖頭,翻身騎上白‘色’的馬兒,向白鶴飛起的地方奔去。阿伊蠻不以為異,也大笑一聲,站起來爬上馬背,跟著她奔去。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長滿水草的水泊,茂盛的水草有兩米多高,一叢一叢地鑽出水麵,將遼闊的水麵分成一塊一塊。水草叢中的水麵上,無數的雪鶴遊戲其中,啼鳴聲此起彼落。還不時振翅長飛,帶起一陣飛珠,映在湖泊藍天之間,異常美麗。


    阿伊蠻猛地一‘抽’馬鞭,胯下的小紅馬長嘶一聲超過了般若的白馬,徑直向水泊猛衝而去。突如其來的闖入者讓原本安祥的水泊一陣‘混’‘亂’,受到驚嚇的雪鶴全部驚叫著飛起,拍翅向湖泊的深處而去,一時之間遮天蔽日。


    讓阿伊蠻驚喜的是,一隻處於水泊邊上的小雪鶴由於驚慌失措,不小心被水草纏住了‘腿’,徒勞地拍打著翅膀想要飛起,卻一次又一次地墜落在水麵上。阿伊蠻大喜過望,立刻翻滾下馬,飛快地向雪鶴撲去,也顧不得脫去鞋子和長袍,被湖水浸濕了一大片。


    抓到掙紮驚叫的小雪鶴,阿伊蠻一陣得意地哈哈大笑。


    以前想抓到雪鶴,總是得想盡辦法,還要拉上伊曼飛才成。沒想到今天卻如此湊巧,輕而易舉便抓到一隻。想到香噴噴的燒鶴‘肉’,阿伊蠻口水‘蕩’溢,笑聲再次響起。


    爬出水泊,阿伊蠻不理會濕漉漉的衣袍,左右瞅瞅,看在哪兒動手燒這隻雪鶴吃。這時隨後趕上來的般若拉住了他的衣襟,阿伊蠻回頭看去,迎上了般若雙眼。原本清澈的雙眸在此時充滿了焦慮和哀求,她指了指阿伊蠻手中的雪鶴,又指了指水泊深處,期盼地望向阿伊蠻。


    阿伊蠻一陣猶豫,但始終敵不過般若懇求的雙眼,緊攥的雙手微微鬆動,心中卻有些不甘。望著般若焦慮的麵容,他眼珠一轉,笑嘻嘻地道:“除非般若讓我親親一下,我就放了它。”


    般若麵‘色’一呆,接著雙頰一陣紅暈,輕輕垂下的頭。但是看著在阿伊蠻手中掙紮尖叫的小雪鶴,她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雙眼緊緊盯著地麵,小手擰扭著衣襟,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阿伊蠻大喜過望,雙手一鬆,雪鶴驚叫一聲,撲翅飛了開去,翅膀掃過二人的臉頰,留下幾隻潔白的羽‘毛’在空中飄‘蕩’。阿伊蠻這時慢慢湊向般若香噴噴的殷紅小嘴,急促的呼吸當中,兩隻嘴‘唇’輕輕地碰在了一起。


    般若向後一縮,剛剛碰在一起的嘴‘唇’馬上分開,她微紅著雙頰扭身沿著水泊向前走去。阿伊蠻失神的望著般若遠去的背影,隻覺得雙‘唇’留香,雙目微微發暈。許久才回過神,快步追了上去。


    “般若不要生氣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望著般若靜靜的麵容,阿伊蠻一陣心慌,苦著臉哀求道。


    ……


    “要不你打我好了。”


    般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阿伊蠻心中一慌,吱唔了半天,訥訥地道:“要不我以後天天給你洗腳。”


    般若俏臉又一熱,還是搖了搖頭。


    阿伊蠻無助地四下張望,看到不遠處成群遊嬉水間的雪鶴,他咬了咬牙道:“我以後再也不吃雪鶴‘肉’總成了吧?”


    般若眼睛一亮,狡黠地笑了笑,向苦著臉的阿伊蠻伸出小指頭。


    阿伊蠻心中一陣後悔,但看到般若的洋溢微笑的雙眼,還是硬著頭皮伸手勾住她的手指。


    般若輕笑一聲,轉身向水泊跑去。她竟然踩著水麵,踏‘波’向前飄動,在湖麵上輕輕旋轉,與成群的雪鶴相伴,翩翩起舞。淺綠的衣裙如同鮮‘花’盛開,長發隨風飄舞,碧綠的湖水也在隨她旋轉,柔軟的水草也在隨她舞動。她如同‘精’靈,如同仙子,舞起了天地的華彩,舞起了塵世的絢麗。


    這一刻,雪鶴呆住了,阿伊蠻呆住了,遠處馬背上的蘇達雅瑪呆住了;牛羊呆住了,牧民呆住了,天上飛過的雲雀呆住了;天地呆住了,湖水呆住了,輕輕纏繞的微風呆住了。


    那舞蹈嗬!如同神‘女’揮袖,仙娥動綾;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仿佛是輕雲蔽月,流風回雪,飄飄兮若臨仙;


    那人兒啊!真個華容婀娜,飄忽若神;淩‘波’微步,羅襪生塵。如好似朝陽映霞,芙蕖出水,嫋嫋兮如出塵。


    ……


    “嘩”


    一陣水響。


    阿伊蠻打了個‘激’顫清醒過來,被潑了一身水漬。一隻雪鶴撲閃著翅膀飛向遠處。


    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他扭頭望去,隻見般若已經站在湖邊上,望著自己掩嘴輕笑。阿伊蠻一陣尷尬,‘摸’了‘摸’鼻子,一時手足無措。


    “吱吱吱……”


    一陣不諧調的聲音響起來。阿伊蠻回頭一看,隻見大薩的那兩隻寶貝靈獸,不知在什麽時候也跟了出來。此刻正蹲坐在不遠處,學著般若的樣子,掩嘴衝自己笑個不停。阿伊蠻原本尷尬的心中一陣惱怒,揚起手中的馬鞭向兩隻靈獸撲去。


    兩隻靈獸異常迅捷,隻見‘肥’嘟嘟的身體一扭,咻地一聲,便衝出了老遠,然後又回過身來衝著他笑。


    阿伊蠻心中如火添油,恨不得一口將兩個小畜牲給吞掉。他打了個響哨,不遠處吃草的馬兒聞聲抬起頭向這邊望來,然後揚蹄跑了過來。阿伊蠻顧不得理會一邊的般若,翻身爬上馬背,張牙舞爪地催馬向兩隻靈獸追去。


    兩隻靈獸也意識到危險,尖叫一聲調頭向回跑去。般若見阿伊蠻真的生了氣,擔心兩隻靈獸被他傷害,也拉過馬兒,隨後追去。


    一直在遠處騎著馬遠遠守護的蘇達雅瑪,見到世子和兩隻小動物鬥氣,心中一陣不屑,但由於職責所在,隻好催馬遠遠地吊在其後。


    阿伊蠻不停地催打著身下的馬兒,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兩隻靈獸,他腦海中已經想出好幾種用來吃這兩隻可惡小畜牲的方法。


    兩隻靈獸一路尖叫著狂奔,前麵隱隱可以看得見山峰疊起。忽然,兩隻靈獸的小身軀猛地一頓,尖嘯一聲,竟然快速扭頭往回跑來。正在向前猛衝的阿伊蠻一愣,還來不及勒住僵繩,隻覺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後麵的般若一陣驚‘亂’,望著阿伊蠻被兩個全身裹罩著黑衣的不速之客挾持馬上,生死未卜,快速朝遠處而去。她不及細想,素掌一翻,一道白‘色’的光芒直衝而出,向兩名不速之客背後奔襲而去。與此同時,一枝長箭呼嘯而至,帶出強勁的破空之聲。


    兩名黑衣人同時回身,手中寒光暴現。隻見坐騎人立而起,嘶聲震天,帶起兩蓬血霧。黑衣人同時滾倒在地上,向外翻出一丈遠近,忽然連同阿伊蠻在內,憑空消失在草地之上。兩匹駿馬哀鳴一聲後,倒地不起。


    般若怔怔地坐在馬背上,望著阿伊蠻消失的地方發呆,原本清澈的雙眼已被一片水霧‘迷’罩,臉上表情慌‘亂’不堪。她扭頭四下裏驚慌失措地張望,以期能夠找到阿伊蠻的蹤跡,然而視線內半個人影都沒有。


    般若此刻就像是猛然墜進了一片昏暗的‘迷’幻之中,心中充滿了不知所措與恐懼。剛才眼前發生的一切如同是在夢中一般,卻始終無法掙醒過來。‘欲’哭無淚,‘欲’喊無聲的感覺讓她幾乎崩潰。


    阿伊蠻去了哪城?那些人為什麽要抓他?他現在是生是死?無數的念頭瘋狂地在她心中盤旋。


    馬蹄聲接近,一臉蒼白的蘇達雅瑪慌‘亂’地翻身下馬,踉蹌幾步跌撞到兩匹倒地的馬屍旁邊,盲無目的地左右奔走,期望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直到徹底開始絕望。剛才臨‘亂’那一箭並沒能留住黑衣人,而是將他們其中一人的坐騎擊斃。


    世子被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劫走。蘇達雅瑪此時腦袋裏仿佛有無數的蜜蜂在嗡嗡吼叫,又仿佛是被迅雷猛然劈中一般,雙眼一陣發黑。她感覺自己身體內的力氣一下子被‘抽’得一幹二淨,完全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麻木地邁著雙‘腿’在原地打轉。


    突如其來的災難讓蘇達雅瑪完全失去了作為一名千夫長應該有的沉著。她就如同身陷流沙之中,瀕臨死忘卻無能為力,絕望充斥腦海,使她放棄了一切可能的掙紮,等待著接下來的滅頂之災。


    和風依舊在吹,卻顯得如此蒼涼。大草原變成了廣寂的囚牢,連同青草,連同牛羊都在耳邊哀嚎。天空開始變得灰‘蒙’‘蒙’的,陽光是如此的眩目,像鋼針般穿體而過,刺痛了雙眼。


    兩個‘女’孩的世界同時變得一片死寂,盡管頭頂依舊北雁盤旋。


    世子被劫,而且是在守備森嚴的獄法山之上。這無疑是件駭人聽聞而又難以置信的事情。


    大薩差點被一口酒水給嗆到。望著淚滿眶的般若和臉‘色’蒼白的蘇達雅瑪,饒是他一向為老不尊,淡泊塵事,此時也不禁變得滿臉嚴肅。


    獄法山作為薩滿千年以來的發祥之所,以及草原各族明文標榜的禁地,是由上萬名天師守護騎的日夜戒備,可謂是固若金湯,飛鳥難渡。可是世子就在這種情況之下被人劫持,而且蹤跡全無,可見劫人者的身份之可疑,以及能力之高超。


    大薩靠坐在‘洞’府中的石台上,緩緩‘抽’出腰間斜‘插’的長長褚紅‘色’煙杆,身伴的伊加馬上湊上前用火石為他點燃煙,一股濃濃的煙團隨即從他嘴巴及鼻孔中冒出來。大薩原本‘混’濁的雙眼微微闔閉,一張皺褶的老臉深深地沉陷在繚繞的煙霧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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