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當江惜這個問題是從雇主的角度問的,他也沒隱瞞,說:“江太太讓我不用來。”


    江惜又問:“那你明天還來嗎?”


    為了表示他必須得來,不來不行。


    她又添了一句:“你昨晚沒有來,我都睡不著覺。”


    程冽嘴角抽搐了下。


    又等著他去講課催眠嗎?


    江惜這話說來自己覺得沒什麽問題,但落在宮決和詹謹軒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詹謹軒張嘴就又想指責她的家教。然後他身上的皮帶痕跡就隱隱作痛了起來。


    “明天是周末。”程冽說。


    江惜看了看他:“那你好好活著,下周一我還要見到你。”


    這話聽起來,直白得甚至有點像是表白了。


    但前麵半句又很奇怪。


    誰會對自己的喜歡人說你好好活著啊?那不是咒人嗎?


    程冽看著江惜的目光一下多了點異樣,也不知道是因為前半句還是因為後半句。


    他好笑地應了聲:“好。”


    和程冽說完話,江惜就走人了。


    弄得江茉都對江惜錯綜複雜的愛恨情仇陷入了沉思……江惜到底喜歡誰啊?


    這邊詹謹軒一轉頭。


    卻發現宮決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詹謹軒心想關你什麽事啊?我都還沒生氣呢。


    詹謹軒快步追了上去,忍不住在江惜耳邊陰陽怪氣:“你現在改喜歡程冽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他也不會給你留麵子的。”


    江惜:“早改了。”


    詹謹軒噎了噎:“……早改了?什麽時候的事?”是因為在醫院對他死心了嗎?這其實也是一件好事。但詹謹軒聽著她的聲音,總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江惜挖了挖原身的記憶:“兩周前。”


    詹謹軒:“……”等等。那個時候,她不是才剛和他表白完嗎?她都還沒搞出課堂上劃手臂這一出。


    詹謹軒:“你當時……你……”當著江茉的麵他不好開口,所以隻含糊地擠出了聲音:“你同時喜歡兩個人?”


    誰知道少女雲淡風輕地說:“不止兩個。”


    然後就進教室了。


    詹謹軒:“……”


    他這下真是如坐針氈了,恨不得馬上把這些講給姑姑姑父聽。


    一邊又抓心撓肺地想知道,江惜還和誰表白了。


    江惜進了教室就開始打瞌睡。


    老師也不知道該管還是不該管,於是幹脆課後把她請到了辦公室。


    “你家裏人是怎麽為你規劃未來的?”老師問。


    這樣決定了她要怎麽對待江惜。這事兒其實本來應該由班主任吳老師來做,但吳老師這兩天見了江惜有點慫。


    江惜:“?沒有規劃。”


    “沒有?馬上就高三了。你的成績不太好,但江家足夠有錢,這些都不算什麽。是要安排你出國,還是走藝術這條路,總該有個方向吧?”這個老師倒是很溫柔的。


    江惜還是說:“沒有。”


    這下老師就有點頭疼了。


    江家對江惜真就這麽不上心?不對啊,不是聽說昨天江博還親自來學校了嗎?


    老師問:“那你將來想做什麽,老師給你一點建議。”


    江惜:“唔,可以坐著不動嗎?”


    老師:?


    這是……什麽都不幹的意思吧?


    家裏這麽有錢,又年紀輕輕,怎麽一點誌向也沒有呢?她沒想過,江家也許是不能倚靠一輩子的嗎?


    大概是同為女性的一點心軟。


    老師苦口婆心地說:“江惜同學,人生規劃是很重要的,你的工作將決定了你能感受到的社會認同感的高低,隻有從工作中汲取價值,你才不容易被風雨擊垮。”


    “這樣吧,你告訴我,你有什麽愛好?都會些什麽?”老師問。


    學習這方麵是指不上了,但養在豪門的孩子,多少會點鋼琴、小提琴之類的吧……


    這頭江惜想了半天:“我喜歡電視機。”


    “……”


    “我會騎馬,會射箭,會跳舞……”會下降頭,會扶乩……


    “也、也挺好。舞蹈學的什麽舞?”


    “儺舞。”


    “什麽?”老師沒聽懂,幹脆暫時放過這個了。她想了想說:“你可以去參加一些相關的考試,或者比賽。”她將江惜那張漂亮到極點的臉蛋一打量,“你還可以去當……”電影明星。後麵四個字被老師吞了回去。


    江家這樣的人家,應該不會讓孩子去幹這個吧。


    江惜把她的話都聽進了耳朵裏。


    江惜應了聲:“好。”


    她喜歡這個世界,所以她會努力學習怎麽去做一個融入世界的人。


    老師送走了江惜。


    轉頭也自己搜了下相關的比賽。


    nuo舞?那是什麽舞?老師到最後都沒能想通,想著要不推薦她去參加個通俗的舞蹈比賽?


    她哪兒知道,江惜要是真站在舞台上跳一支儺舞。


    明天風吹的方向都得改道。


    轉眼到了周末。


    江家搞了個家宴,詹謹軒也來了。


    江博是最後回家的,他身後除了個丁秘書,還跟了個年輕男孩子。


    男孩兒長得像江太太,五官俊美秀麗,眼角還落了一點痣。他一進門就和詹謹軒打了招呼。


    詹謹軒主動和他抱了下,顯得格外親密。


    然後男孩兒看也沒看江惜一眼,徑直走到了江茉麵前。


    這人就是江太太和江博的兒子,江岐。


    江岐把一個手提袋放在了江茉麵前,笑著說:“我聽同學說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就都給你買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就一個。


    很明顯沒有江惜的份兒。


    江惜自己是沒甚麽感覺的。


    但江太太的表情有點尷尬,江博也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坐在對麵的詹謹軒心想就該這樣才對。


    江惜這人就不能給她好臉,不然都得飛天上去了。


    那邊江茉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她其實也很想和家人處好關係,所以她不想拒絕江岐。她想了想,等我打開來看看,再讓江惜挑挑她喜歡的吧……


    江茉想到這裏,定了心。


    她打開手提袋上麵係著的繩,隻見裏麵裝著梵克雅寶的聖誕限量版四葉草項鏈,還有一條chanel的方巾,再往下是一支粉色外殼的手機,旁邊還有一盒巧克力,迪拜的牌子。


    看得出來江岐這個哥哥是真用了心。


    江太太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這時候江博淡淡道:“撞禮物了。”


    江岐疑惑回頭。


    江博這才叫丁秘書把他之前給江惜和江茉買的首飾拿了出來。


    江博笑了笑:“都是首飾。”


    江岐抿緊唇,很是不快。


    江惜的心是會被養大的。


    他轉頭去看江惜,少女臉上卻並沒有什麽歡喜的神情。也對,估計這會兒正在嫉妒江茉吧……江岐暗暗皺眉。


    今天詹太太也在飯桌上。


    她是個進退有度的人,一心不想得罪江惜。看江岐把氣氛搞得太尷尬,她就有意將桌上的氣氛攪散,開口說:“最近咱們東市可出了個新鮮事兒。”


    江太太馬上問:“什麽事?”


    詹太太笑著說:“東城路那一段,門牌號從34號到79號,一整條街,都叫人買下來了。”


    江太太果然來了興趣:“誰家公子哥兒出的手?”


    還挺豪氣。


    詹太太搖搖頭:“那不太清楚。”


    詹謹軒麵對姑姑的時候姿態還是很乖覺的,他笑著陪他們聊天說:“南城的悅達商場最近也易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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