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是被外邊的哀嚎聲驚醒的。


    「娘娘,您醒了。」聽到動靜,秋琴連忙上前將賢妃扶了起來。


    「外邊怎麽回事?皇太孫呢?皇太孫現在怎麽樣?」賢妃一醒來便迫不及待地攥著秋琴的手問道。


    「娘娘……」秋琴擰著眉怯怯地看了賢妃一眼,她吱唔著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瞧你這蠢樣,莫心呢?去把莫心叫來!」賢妃嫌惡地甩開了秋琴的手,隨後,她起身作勢就要下床。


    「娘娘,莫心姑姑她,她……她被夏大人帶走了。」


    賢妃動作一僵,「你再說一遍!莫心她被誰帶走了?」


    「錦,錦衣衛指揮使夏,夏大人……」秋琴結結巴巴地答道。


    夏鈺!


    夏鈺抓莫心做什麽?


    難不成……


    「他們在哪?」清醒過來的賢妃一把抓住秋琴,麵容猙獰地問她道。


    秋琴被賢妃這眼神嚇了一跳,驚惶之下,她竟結巴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在,在……」


    賢妃厭惡地瞪了她一眼,與其跟她在這裏廢話,她還不如出去問別人!想到這裏,賢妃連忙汲上鞋子,隨後便起身抬腳快步朝屋外走去。


    殿外,錦衣衛正在一一盤問關雎宮的宮女太監,見賢妃出來,為首的錦衣衛千戶也隻是上前朝賢妃行了個禮,「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掃了一眼那些宮女太監,她擰了擰眉,隨後便詢問那錦衣衛千戶道,「可審出了些什麽?」


    「回娘娘的話,審倒是審出一些頭緒了,不過具體,還得看大人那邊。」那錦衣衛千戶恭謹地答道。


    「那夏鈺人呢?」


    「回娘娘的話,大人他在偏殿。」那錦衣衛千戶再度恭謹地答道。


    他話音剛落,那廂賢妃便抬腳快步從他麵前走了過去。


    而偏殿中,夏鈺已然從莫心嘴裏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笑了笑,隨後便起身準備去紫宸殿複命,隻是,沒想到,他才剛踏出門,那邊,賢妃便麵色陰沉的出現在了他麵前。


    「下官見過賢妃娘娘。」夏鈺麵色淡然地走到賢妃麵前朝她行了個禮。


    「莫心呢?」賢妃也不與夏鈺繞圈子,她一上來便直接開門見山問他道。


    夏鈺抿了抿唇角,還未說話,那廂,兩個錦衣衛便拖著莫心從偏殿走了出來。


    「娘娘,大人。」見夏鈺和賢妃站在院子裏,那兩個錦衣衛連忙朝兩人行禮道。


    「娘,娘娘……」莫心此時也紅著眼眶朝賢妃看了過來。


    看著十指鮮血淋漓的莫心,賢妃眼睛也跟著赤紅了起來,她憤怒地轉過臉瞪著夏鈺道,「夏鈺,你這是做什麽?」


    莫心是關雎宮的管事嬤嬤!


    更是她的心腹!


    打狗還要看主人,夏鈺怎麽能連說都不說一聲便對莫心動用私刑。


    「娘娘,陛下還在紫宸殿等著下官的回話,要不,請您同下官一道移步紫宸殿?」夏鈺關躬著身半是詢問半是告知地看著賢妃道。


    賢妃唇角動了動,她看了眼夏鈺又看了眼眼神閃爍的莫心,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紫宸殿中,夏鈺正將自己查到的一一稟告給正宣帝。


    他每說一個字,賢妃的臉色就白上一分,說到後邊,賢妃幾乎有些站立不住,直到她從夏鈺嘴裏聽到太子的名字。


    「夏鈺,你究竟是受了誰的好處這般汙蔑太子!」賢妃麵目猙獰的尖聲喝斷夏鈺的話道。


    怎麽可能是太子!


    皇太孫是太子的親生骨肉,他根本沒有理由這麽做!


    一定是有


    人買通了夏鈺陷害太子,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裏,賢妃「撲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她仰頭紅腫著眼睛望著正宣帝道,「陛下,您要為太子做主啊!」


    即便賢妃如此指責,可夏鈺臉上卻絲毫不見慌亂,他垂眸恭謹地朝賢妃和正宣帝各施了一禮,隨後才道,「娘娘,莫心已經向微臣招認了她向皇太孫下毒,而且,微臣也已查到暗中給她送藥的人是太子府的人,微臣可從未說過這幕後主使之人是太子啊!」


    看著夏鈺鎮定自若的樣子,賢妃差點咬碎了一口玉牙。


    他剛剛那話不就是暗示幕後主使之人是太子麽!


    「他們人呢?」聽了夏鈺和賢妃的話,正宣帝深吸了一口氣,他眸子閉了又閉,最終勉力支起身子,陰冷的眼神望向夏鈺道。


    他當然不會輕易相信此事是太子所為,可……


    一想到先前太子做的事,他又覺得,他也不是做不來使人毒害親子的事來!


    隨著正宣帝這一句,莫心很快便被帶了上來。


    「莫心,你究竟為何要毒害皇太孫陛下!你是不是因為本宮不肯放你出宮回鄉,所以故意報複本宮才對皇太孫下手的,是不是?」莫心一帶上來,賢妃就迫不及待的開口質問道。


    看著賢妃陰冷又滿是威脅的眼神,莫心苦笑了一笑,隨後她絕望的閉上眼睛道,「是,奴婢盡心盡意伺候了娘娘幾十年,可就這麽一點小小的心願娘娘都不願意成全,甚至還訓斥奴婢,奴婢怎能不心生怨恨!」


    聽了莫心這話,賢妃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鬆。


    還好莫心上道沒有扯出太子!


    可是,她轉念又一想,回鄉之事根本就是她剛剛臨時扯出來的,莫心一直對她忠心耿耿,她根本不可能因為怨憤而報複她,更不可能報複到皇太孫身上?


    皇太孫才多大,他根本就沒招惹過她!


    所以,她究竟為何會給皇太孫下毒?是受人指使?可如今這宮中又有誰能指使動她呢?難不成真的是……


    想到這個可能,當下,賢妃後脊便滲出了一層冷汗。


    果然,在聽完莫心這話後,坐在龍案後邊的正宣帝毫無征兆的就冷笑了起來,「嗬,嗬嗬嗬……」


    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就妄想讓他相信她們!


    她們是不是覺得他這個皇帝已經昏庸到可以隨意糊弄了!


    「陛下,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一切全是這賤婢一時鬼迷心竅所致,求陛下賜死他為皇太孫報仇!」賢妃仰頭目光灼灼的望向正宣帝大聲道。


    她當然知道這個理由破綻百出,可是事已至此,她隻能賭,賭正宣帝不願廢太子!


    皇太孫已然如此,若再廢掉太子!那大魏的儲君之位便會再次空懸,這樣一來,朝堂必生動亂!


    所以,她賭正宣帝不會廢太子!


    看著賢妃灼灼的目光,正宣帝握著龍椅的手緊了又緊,心中翻滾的怒火和怨毒幾乎要從他胸口破胸而出。


    或許太子也同賢妃一樣,他們都賭定自己不會廢他,所以,才會對皇太孫下這般毒手吧!


    一想到皇太孫那乖巧可愛的樣子,正宣帝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刀剜了一樣!


    「陛下!」見正宣帝遲遲不說話,賢妃忍不住直起身子哀求的又喚了他一聲。


    正宣帝瞪著賢妃,他雙眼如同毒蛇的牢牢的鎖在賢妃身上,饒是鎮定如賢妃,此刻也不由得被正宣帝這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她慌亂的垂下了眼睛。


    這還是正宣帝第一次這樣看著她……


    好在,很快,正宣帝便將眼睛從賢妃身上移開了,他側眸朝夏鈺看了過去,「夏鈺。」


    「臣在。」


    「傳令下去,關雎宮宮女莫心毒害皇太孫,賜死!死後屍體扔進亂葬岡!」正宣帝眯著眼睛冷冷的盯著夏鈺開口道。


    「微臣遵旨。」夏鈺毫不猶豫便應了下來,隨後,他一招手,兩個錦衣衛便魚貫而入,很快將癱在地上的莫心拉了出來。中文網


    莫心苦笑了一下,她抬眸再次看了一眼賢妃,隨後便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殿下,奴婢能為您做的事全都做了,以後……


    您就隻能靠自己了。


    見莫心被拉了出去,夏鈺朝正宣帝揖了揖手,正要告退,卻聽正宣帝的聲音忽又響了起來,「那個小太監也一並處理了吧。」


    「是,微臣領命。」夏鈺再度應了下來,隨後,他朝正宣帝再度行了個禮,末了,便躬身安靜的退了出去。


    隨著夏鈺這一走,紫宸殿很快便沉寂了下來,而正宣帝淬毒的眼神也再度落回到了賢妃的身上。


    賢妃被正宣帝這眼神看的有些發毛,她抿了抿唇角,良久,才喃喃的低語道,「陛下,臣妾,臣妾……」


    「你慌什麽?剛剛你不是挺威風的麽?」看著賢妃這畏畏縮縮的樣子,正宣帝忍不住冷笑道。


    正宣帝這話一出,賢妃臉色瞬間煞白,她慌忙紅著眶望向正宣帝道,「陛下,臣妾沒有,臣妾當時隻是一時心急。」


    「隻是一時心急?」正宣帝再度諷刺的笑了一聲,隨後,他眯了眯眼睛緩緩抬腳走到了賢妃麵前,他伸手用力的捏住賢妃的下巴,怨毒的眼睛不斷的朝她逼近,他陰冷著聲音道,「賢妃,你好大的膽子啊!」


    「陛,陛下,臣妾,臣妾不懂您在說什麽……」被迫於正宣帝對視的賢妃眼裏寫滿了驚恐,下巴傳來的劇痛更讓她抑製不住的掉下了眼淚。


    「不懂麽?那朕來問你,皇太孫中毒一事,你究竟知不知情!」正宣帝掐著她的下巴陰冷著聲音又問道。


    「陛下,您,您怎麽會這麽問!阿耀是臣妾的親孫子啊!」賢妃被正宣帝這話給驚呆了,這一瞬間,她甚至忽略了下巴上的劇痛。


    「是啊!他是你的親孫子,可太子不更是你的親兒子麽!」正宣帝咬著牙又道。


    皇太孫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中毒的,而下毒的人更是她身邊的心腹宮女,這讓他怎麽相信此事她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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