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回門這一日。


    三朝回門對新嫁娘來說是大日子。


    一大早,斯來院的管事便張羅著人將陸湛備好的回門禮搬上了馬車,而謝嫵也早早便起來洗漱了,覓月特地給謝嫵找了一件大紅色的赤金繡海棠花的裙裳,穿在身上,層層疊疊的海棠花鋪印在身上,襯得她越發的嫵麗。


    陸湛本想穿那件寶藍色的窄袖錦袍,不過,看謝嫵這裝扮,他忽地便改變了主意,也讓覓月從衣櫃裏替他取了件大紅色繡暗金如意紋的錦袍過來。


    待陸湛穿戴好,站在一旁的碎玉便笑著打趣道,“公子和少夫人這一裝扮,任誰瞧了都知道你們是一對新婚夫婦。”


    這話一出,覓月下意識便瞥了陸湛一眼。


    她一直以為紅色這種顏色隻有女子穿了才好看,陸湛是她見到的第一個把紅色穿得這般融洽又自然的男子。這身紅色穿在他身上不僅沒有半分女氣,相反,還襯得他越發豐神朗俊,甚至還替他添了幾許的風流倜儻。


    “覓月,你看什麽呢?”見覓月發怔,碎玉忍不住含笑打趣她道。


    覓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忙道,“沒,沒看什麽。”說完,她便迅速轉過臉對謝嫵道,“姑娘,我去小廚房看看羅嬤嬤將早膳準備好了沒。”


    謝嫵淡笑著朝她點了下頭,“去吧!”


    “是。”覓月迅速朝謝嫵福了福身,隨後便垂頭安靜地退了出去。


    看著覓月的背影,謝嫵眸心微不可覺的動了動,可她什麽也沒說,隻淡笑著抬手將鬢間的步搖扶了扶。


    兩人用過早膳,很快便上了馬車。


    臨行前,明雅院那邊也遣人送來了禮物,畢竟,武安侯府也是謝敏的娘家。


    安置好了謝敏送來的禮物,馬車很快便朝武安侯府的方向駛了過去,馬車剛一走,陸湛便掩著嘴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隨後,他頭一歪便一下躺到了謝嫵的腿上。


    “你這是做什麽?”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陸湛,謝嫵忍不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


    “我昨兒個沒睡好,所以,趁著這會趕緊補補覺,不然一會到嶽父嶽母麵前丟臉就不好了。”陸湛說著又重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昨晚你不是很早就睡了麽?”謝嫵皺眉問道。


    一聽謝嫵這話,原本閉目仰神的陸湛瞬間便睜開了眼睛,他一臉委屈的望著謝嫵道,“很早就睡的那個人是你,我在旁邊守了你大半夜了,後來還去淨室衝了個冷水澡!”


    謝嫵活了兩世,早便不是什麽黃花閨女了,陸湛這話中的意思她一聽便明白了,當下臉忍不住微微一紅,而後便尷尬的轉過臉不再搭理陸湛了。


    陸湛輕輕一笑,隨後愈發放肆地將臉埋進了謝嫵的胸口。


    很快,馬車就到了武安侯府。


    謝嫵喚醒了陸湛,又細心地伸手替他理了理頭發和衣襟,確認收拾妥當後,她才示意他先下馬車。


    “多謝夫人。”陸湛湊到謝嫵耳邊低低說了一句,隨後便彎腰先下了馬車,待站定後,他又折身伸手來扶謝嫵。


    而武安侯府早便有人在那裏等著他們了,


    見馬車到了,蕪青忙笑著迎了上來並向兩人請安道,“奴婢給姑娘請安,給姑爺請安。”


    謝嫵朝蕪青笑了笑,“父親他們可好?”


    “好,好著了!世子和夫人他們都在榮華院等著姑娘和姑爺了,哦,還有舅老爺和舅夫人他們也在。”蕪青笑著道。


    “舅老爺來呢?”謝嫵有些詫異的朝蕪青看了過去。


    她確實讓陳氏往揚州遞了信,隻是,揚州那邊一直沒有回信,她還以為因著上次那事,她舅舅對她心生怨懟,所以,不願意來京城參加她的婚禮。


    “是咧!原本早幾日便該到的,隻是,前陣子南方暴雨,阻了舅老爺他們的行程,這才沒趕上姑娘您的婚禮。”蕪青笑著向謝嫵解釋道。


    “原是這樣啊。”謝嫵笑著點頭道。


    “姑娘,姑爺,咱們還是先回府再說吧!”說完自己該說的,蕪青連忙招呼兩人道。


    因為有蕪青的話在前,所以,當謝嫵看到陳氏人出現在榮華廳裏並沒有意外,她先給老夫人行了個禮,而後再是謝崢和陳氏,再然後便是陳正明夫婦。


    說起來,這還是陳正明第一次見到長大後的謝嫵,看著她端正的朝自己行禮,他一時間竟覺得有些局促。


    “阿嫵,原本早兩日便該到的,隻是沒想到路上誤了時辰……”


    “無妨,舅舅能來便是對我最大的祝福。”謝嫵笑著對陳正明道。


    聽了謝嫵這話,陳正明鬆了一口氣,他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好在他打聽過,京城對成親後補禮金沒有避諱,一會等謝嫵他們回府,他便讓自家夫人將給謝嫵準備的禮金和嫁妝補上。


    他就謝嫵這麽一個外甥女,而且,聽言兒說,妹妹之所以能在侯府快速站穩腳跟全靠他這個外甥女幫襯。


    當初柔兒的事也是她不計前嫌才將她從狼窩裏救了出來。


    因著這兩件事,他對謝嫵很有好感。


    雖然自己夫人一直在說她壞話,不過,他夫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當初上京的事他就覺得不妥,是自家夫人執意要上來,如今這樣反而對彼此最好。


    “舅舅和舅母上京了,那揚州那邊的事……”


    “哦,揚州那邊的事我都將給你大表哥了,他這一年大有長進,將生意做得有聲有色的!”一提到這個,陳正明眼裏瞬間便湧出了光亮。


    他原本還覺得自己這個兒子處處不如別人,可如今瞧來,是他目光太過短淺了。


    說到這個,他就更要感謝自己麵前這個外甥女了,若不是她提點木兒,他做生意的天賦指不定就被自己埋沒了。


    “既然這樣,那舅舅和舅母可要在京城多住一段時間,京城有許多地方都值得走一走,等我得閑便領你們去瞧瞧。”謝嫵微笑著對兩人道。


    “不用不用,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們若想去哪讓蕪青領我們去瞧就好!”雖然陳夫人用力的扯了扯陳正明的衣角,可是,他還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謝嫵道。


    別說現在謝嫵已經出閣,是定國公府的媳婦了,就算她未出閣,讓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領他們出去拋頭露臉也是極為不合適的。


    “舅舅千萬別這麽說,阿嫵是您的外甥女,您好不容易來一次京城,她自然該盡地主之誼!不如這樣,挑個我也得閑的日子,我和阿嫵一起陪你們去京城走走。”陸湛笑著接話道。


    “這……”


    “還是外甥女婿想的周到,那就這麽定了!”陳夫人快速截斷陳正明的話笑著對陸湛道。


    陳氏遞的那封信最先到的是陳夫人的手,她看完信後便直接將信藏了起來,甚至連陳正明也沒告訴,因為她根本不想進京的。


    上次在京城受的屈辱已經夠她記恨謝嫵一輩子,況且,她成親了便想著寫信叫他們來,為的什麽還不一定呢?


    萬一是惦記他們給她的那筆嫁妝呢?


    可婚期越臨近,她就越覺得不安,尤其是陳正明老是派人去看有沒有京城遞來的信件,他是想去京城的。


    如今陳嘉木已經可以獨撐大局,他很想借這個時候去看一眼自己多年未見的妹妹。


    最後,陳夫人猶豫再三後便拿著信回了娘家同自己的母親商議,不想,她母親一看到信後便立刻大罵她糊塗,說她怎麽能因為那麽一點小事便能斷了武安侯府這門姻親呢?這些年不隻陳家,就連她們也借著侯府的名頭沾了不少關,更別說謝嫵嫁的還是大魏首屈一指的定國公府,聽說那陸二公子還是當今陛下的親外孫!這樣的姻親旁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她這名正言順的竟然還不想要!況且,沒見那信後還寫著讓將言姐兒帶上麽!這是什麽意思,這不就是想幫著言姐兒在京城尋一個婚事麽!


    這話一出,陳夫人立刻便驚醒過來,當下便忙將自己昧下信件的事同陳正明說了,陳正明將她大罵了一通,而後便連夜讓人準備上京的東西,原本以為還來得及,可哪想又趕上了暴雨,這一耽擱下來,就剛好錯過了謝嫵的婚禮。


    就在謝嫵來之前,陳夫人心裏還忐忑的不行,生怕謝嫵因此怪罪,可沒想到,謝嫵什麽也沒說就將這話茬揭了過去。


    陸湛當然不會管陳夫人心裏的這些彎彎繞繞,陳家當初在荊州到底助他良多,而且,陳夫人再精明也隻是想替自己女兒謀一個前程,這對他來說本就不算什麽,況且,他覺得阿嫵對她這個表姐好似也並不反悔,既然如此,拉他們一把也不算什麽。


    “姐夫,我們去後園射箭吧!夫子說你在書院的時候,騎射都是第一名!”見他們說完,謝旭笑著上前對陸湛道。


    看著謝旭期盼的目光,陸湛彎唇一笑,他道,“旭哥兒,那你可聽錯了,你姐夫我不止是騎射第一名哦!”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走,我陪你射箭去!”陸湛笑著道。


    “好!”


    “二哥!”眼見謝旭要走,一旁的謝昕連忙喚了他一聲。


    謝旭眸心一動,於是,他朝陸湛哈哈一笑,道,“姐夫,能把昕哥兒也帶上麽?”


    “自然。”陸湛笑著答道。


    一聽陸湛這話,謝旭二話不說,連忙便將謝昕給拉了過來,“昕哥兒,走!咱們一起去後園!”


    “嶽父,要不,我們也切磋一下?”陸湛含笑望著謝崢道。


    謝崢一怔,他有些猶疑的朝陳正明看了過去。


    “舅舅也不妨來湊個熱鬧,人多才熱鬧啊!”陸湛從善如流的接話道。


    “行!那咱們便一起去後園!”一聽陸湛這話,謝崢立時便做了決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掌上傾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夜戀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夜戀凝並收藏掌上傾華最新章節